恶美人葬夫失败后 第100章

作者:百户千灯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相爱相杀 穿越重生

“自然不是!”郁长安当即应道,声沉而意切,“我愿往。”

他目光清亮,如映寒星,眸底深处竟燃起一簇灼灼明焰,直直映着迟清影雪色的身影。

“那便勤加修炼。”迟清影移开视线,嗓音平淡,“秘藏之中,不乏元婴修士。”

说罢,便不再多言。

郁长安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身影,看着雪衣拂动,疏离如隔云端。

可他心口却无声一烫。

这位看似冷若冰霜的仙子,待他,却似乎格外偏重。

诸事既毕,迟清影独自去了静心台。

他于灵气最盛之处盘膝而坐,却并未即刻入定。

思绪之间,考虑的仍是郁长安的事。

如今,这具以妖骨为基、意识碎片重塑的容器已然成型。

看似完美,却绝非终点。

郁长安此刻的“失忆”,无论真假,皆是其魂体未曾彻底稳固,隐疾犹存的征兆之一。

若不能持续蕴养,这缕艰难重聚的残魂,恐怕仍会有消散之虞。

迟清影必须寻到那具最为完美的上古龙骨,以此为温床,将这些脆弱的意识碎片滋养得足够强韧、稳定。

随后,再将自己元神之内温养的,属于郁长安那部分的魂源,尽数还给他。

届时,才是那曾消散于天地的鬼修——

真正的完美复活。

心意既定,迟清影收敛心神,借助亲传弟子独有的丰厚资源,再度沉浸于修炼之中。

周身灵气奔涌,他几乎是瞬息,便进入了忘我之境。

经过近期历练、重塑神魂、引导混沌之气,迟清影的修为本就在此过程中得到了难以想象的锤炼,他的根基扎实无比,境界关隘亦开始松动。

此刻厚积薄发,修炼起来竟是一日千里,进展惊人。

郁长安亦同样勤修不辍。

他每日于殿外雪坪之上练剑,剑光时而如雪原朔风,凛冽肃杀;时而又似破晓天光,浩荡正大。

玄衣迎风而动,更显其身姿挺拔如松。

肩背宽阔劲瘦,衣袂翻飞间隐见流畅肌理,一举一动皆蕴藏着蛟龙般的磅礴巨力。

迟清影闭关的这些时日。

郁长安始终守于殿外,于风雪之中不断打磨那纯粹而凌厉的剑意。

剑啸清越,破空不绝,仿佛不知疲倦。

修行途中,偶遇关隘,迟清影便会取出那枚千里传音镜。

雪昭道尊似乎极其偏爱此种隔空交流的方式,每次联络,镜面总是缭绕着缥缈云气。

仅能隐约照见彼此一道朦胧身影,始终不露真容。

传讯内容,更是简洁明了。

往往迟清影刚以神识传递出疑问,镜面微光一闪,一段言简意赅、直指大道本源的解答便已烙印入他识海。

随之而来的,通常常还有数枚记载着相关精深诀窍,或阵法图谱的玉简。

有时,甚至会直接传来数瓶品相极高的灵丹,或一些外界罕见的极品炼材,无一不精准契中其难处,解决他的困惑。

效率之高,令人叹服。

也是将“无需见面”之原则,贯彻得彻彻底底。

唯一一次需当面请示,是因静雪殿内地火品阶不足,迟清影需借用峰内一口地脉精粹所聚的炼器室。

甫一靠近昭明殿,迟清影却见殿门紧闭,门外静悬一枚流光熠熠的玉简。

迟清影取下玉简,探入神识,其中不仅是炼室秘钥,更事无巨细列明诸般禁忌、地火调控诀窍。

甚至还附有一卷雪昭道尊亲撰的炼器心得。

末尾,依旧缀着那句熟悉的吩咐。

“无事不必回禀。”

迟清影持简而立,甚至能想象出这画面。

他那位师尊必是神识感知到他靠近,便即刻放下这早已备妥的玉简,悄然隐入内殿深处。

在这般周全的供应与护持之下,迟清影修为进境的速度,更是远超常人。

虽然他结丹时日并不算长,但近来的种种际遇与锤炼,早已将他的道基夯实得无比牢固。

此刻灵气充盈,心无旁骛,那金丹中期的壁垒竟如水到渠成般,自然松动,被他一举突破。

至此,金丹中期成。

周身灵气还在涌动,迟清影抬眸,望向殿外。

那熟悉的身影,仍于雪坪之上专心练剑,剑意冲霄,如虹贯日。

如今,郁长安的修为约等同于元婴中期,虽不及黑蛟原身全盛时期的化神凶威,但那一身凛然剑意与磅礴气血,却更为精纯凝练。

以此应对此次秘境之行,已是绰绰有余。

而且此等修为,恰好能不受秘境上限所制,安然踏入其中。

*

这一日,静雪殿内,那枚千里传音镜忽而漾起柔和光晕,云纹流转,传来雪昭道尊的讯音。

迟清影指尖轻触镜面,灵光氤氲间,镜面云雾缭绕,雪昭的嗓音流淌出来。

此番所言,却非同寻常。

“天机秘藏将于三年后正式开启,宗门为此,特为所有持灰果弟子,筹备了一场长达三载的历练。”

“执掌万卷,通晓天地,本是我万卷宗立道之基。”

镜中传来的声音平稳而严肃。

“天机秘藏牵连三千世界,玄机莫测。非蛮力可破,需以智参悟,以道缘心证。”

“故宗门将倾力布下一系列试炼大阵,旨在助你等稳固灰果生机,参研万物法则,淬炼临机决断之能,并修习与诸天修士协同共济之道。”

“一切所为,皆为你等三年后能于秘藏之中从容立足,觅得属于自身的机缘。”

这也是万卷宗一贯的传统。

雪昭道尊言毕,询问道:“此番历练,你可愿前往?”

迟清影幂篱轻动,未有迟疑:“弟子愿往。”

“善。”

雪昭道尊应声而诺。

“吾这便为你安排。”

依照往常惯例,话至此,传讯便该结束。

然而此番,不知何处出了偏差,那维系联系的灵光并未熄灭,反而是镜面上笼罩的朦胧雾气骤然褪去,消散得一干二净!

镜面霎时间纤毫毕现,清晰映出了另一端的情形。

只见那原本端坐的身影,竟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撑一般,毫无征兆,软绵绵地塌陷了下去。

华美精致的道袍与庄严的玉冠瞬间失去了依托,松松垮垮地堆叠在蒲团之上。

紧接着,从那堆叠衣物的最顶端,竟蓦地钻出一个毛茸茸、雪白滚圆的小脑袋。

那居然是一只……雪貂。

小雪球顶开了那对于它而言略显沉重的玉冠,露出一双圆溜溜、宛如墨玉般清澈的眼睛,眸子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方才谈论正事时的严肃余韵

雪貂:o.o?

眨了眨眼睛,雪白一团的小家伙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下意识地抖了抖毛绒的小耳朵,伸出一对小爪,努力扒开宽大的道袖衣袖,试图从这堆过于庞大的衣服堆里完全挣脱出来。

雪貂:O.o?

它扭动着毛茸茸的身子,总算彻底钻出,轻盈地跃至蒲团边缘,甚至习惯性地低头,开始用粉舌梳理胸前稍乱的雪白绒毛。

梳至一半,它蓦然僵住,终于意识到了何处不对——

它倏然抬头,正正对上并未如期熄灭的镜面清辉,与镜中清晰映出的、幂篱之下那道静默注视它的清冷身影。

雪貂:OoO!!!

四目相对,空气恍若瞬间冻结。

那雪貂通身蓬松的毛发“嘭”一下微微炸开,整只貂僵在原地,宛如一尊完美的雪雕。

墨玉般的眼睛瞪得滚圆。清晰写满了“完蛋了完蛋了被看到了”的巨大惊恐和不知所措。

短暂得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雪貂猛地抬起一只小爪子,试图指向迟清影,却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颤抖。

它强自镇定,用一种与此刻毛茸茸形象截然不符的、努力模仿出的威严腔调,磕磕绊绊地吩咐道。

“我,我乃本座的灵宠!方才、方才本座有十万火急之事离去,特命我在此看守宝镜!”

“……”

我是本座的灵宠。

迟清影静默地望向镜中那只炸毛的、竭力挺起小小胸膛试图显得可靠的小雪貂。

又森*晚*整*理看了看它身后那堆分明是骤然失去支撑才塌陷下去,属于雪昭道尊的衣冠。

幂篱之下,传来他依旧平稳无波的清冷声音。

“是,师尊。”

传音镜的光芒,终于在此刻,恰到好处地彻底熄灭了。

镜子的另一端,只留下一只石化般的雪貂,和一堆柔软的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