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美人葬夫失败后 第106章

作者:百户千灯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相爱相杀 穿越重生

仅一壁之隔,外面便是郁长安压抑的痛苦闷哼。

交织着兵刃撞击、敌军凶狠的呼喝声、还有那蛊虫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微嘶鸣。

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与一种诡异的甜香。

他透过石隙,眼睁睁看着那总是笔挺的身影狼狈颤抖,银甲破碎,每一次格挡都显得无比艰难,

蛊毒太重,郁长安的气息正在飞速衰弱。

那般耀眼夺目的少年将军,此刻却狼狈至此,只为将他护在这一方安全的狭小天地。

迟清影身体无意识地绷紧,指尖冰凉。

这一幕,与他记忆最深处的景象何其相似?

寒潭深处,冰冷刺骨,那个曾让他恨之入骨的人。

与石缝外,正为他承受万蛊噬心之苦的身影,渐渐重叠。

那时,迟清影恨意滔天,一心只想杀了郁长安。

而现在……

只要他什么都不做。

只要迟清影继续藏在这里,安然地等一会儿。

郁长安就会死。

作者有话说:

聪明的宝宝告诉我!解蛊毒的方法是什么![哈哈大笑]

欢迎来吃我们的生涩脸红正直饭[捂脸偷看]

下章可能比较长,加长林肯[求你了],如果太长的话可能晚一点,最迟明晚(周二)更[求求你了]

第40章 石窟

石缝中寂静无比, 静得迟清影甚至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急促地撞击着耳膜。

这感觉并不寻常。迟清影这具身体向来气血孱弱,心脉低微,此刻却搏动得如此剧烈, 仿佛下一刻便要挣脱而出。

他其实并未等待多久, 外间那些惨烈的声响都还未彻底平息。

令人牙酸的骨裂之声,利刃割开血肉的闷响, 垂死之际的哀鸣, 仍在断续传来。

可当迟清影扶住石壁,一步步走出石缝时,

所见却已是一派死寂的终局。

南疆死士的尸身横七竖八倒伏于地,浓黑的血汩汩流淌, 几乎浸透每一寸土地。

而在这一片血腥屠场的中央, 郁长安半倚着一截断裂树桩,证勉力维持坐姿。

他的衣袍已被暗红浸透, 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他自己所流。

唇角不断溢出的鲜血蜿蜒淌落,滴在早已染红的胸甲上, 愈发触目惊心。

迟清影一步步走近,浓重的血色在他视野中愈发鲜明刺目。

他伸出手,想将对方扶起,指尖所触臂膀肌肉仍旧紧实坚韧, 却已失温得骇人。

两人的体型差距在此刻毕露无遗。

迟清影身形单薄, 对方却躯体沉重, 任凭他如何发力,也难以挪动对方分毫。

郁长安似被他的动作惊动,艰难地掀开眼皮, 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

“不是要、藏好,别出来……”

男人气息紊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不祥的嘶嗬声响。

“或许,还有追兵……”

“……你会死。”迟清影的声音清冷,却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郁长安闻言,竟低低地笑了一声。

似乎牵动了伤口,更多的血沫自唇间涌出,他却浑不在意。

“无妨……”

他勉力抬眸,那双总是清亮锐利的墨眼,此刻因剧毒与力竭而微微失焦,蒙上一层朦胧的水色,却奇异地折射出一点微光,亮得惊人。

倏忽间,像极了迟清影曾在军营旁见过的一只棕黄野犬,总是睁着一双黑亮亮的眼睛望人。

“不必管我……专心完成,仙子的书境目标……”

郁长安话音渐低,眼皮沉重地耷拉下去,气息越发微弱,仿佛下一刻便要彻底陷入昏睡。

“不行。”

迟清影却是斩钉截铁。

“你若不存,我亦无法完成目标。”

这句话像一根锐刺,骤然扎入郁长安渐趋昏沉的神志。

他猛地惊醒般睁开眼,涣散的目光努力聚焦在迟清影脸上。

“……我?”

“既然知晓你我身份于此书境相系,”迟清影语气冷静如常,一如平日分析战局,“你若身死,或许会直接影响我。”

他并未全然坦白,更未道出书境中的真实目标,言语间明显留有模糊余地。

然而郁长安,却似乎已经毫不怀疑地信了。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撑起他,男人眼中那点微光重新凝聚:“要……如何做?”

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强横的意志竟令他再度坐直。

“去那边,此处不宜久留。”迟清影扫视四周血腥,“石缝之后似有通路。”

郁长安以长枪为杖,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凭借一股惊人的意志力站起身。

迟清影扶住他,二人步履艰难,缓缓挪向石缝深处。

石缝深处果然别有洞天,一条幽深狭长的通道向地底延伸而去。

狭窄的径道仅容一人通过,两人一前一后,缓慢前行。

迟清影素白的指尖不时洒落细碎的莹粉,那些微光闪烁的颗粒一触及郁长安留下的血迹,腥红便迅速消融。连空气中弥漫的那股铁锈般的血气,也一道被净化抹除。

断绝了一切被追踪的可能。

通道的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穴。

岩壁之上凝结着点点晶莹的水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如星。

郁长安再难支撑,闷哼一声,几乎向前栽倒。

迟清影匆忙上前,用单薄的肩膀抵住他下沉的身躯,两人一同跌坐在了冰冷的地面。

沉重的气息在寂静的洞穴中格外清晰。

迟清影跪坐起身,移至郁长安身侧,手指探向他肩头的甲胄。

今日为勘察便利,郁长安未着往日那身沉重银盔,只穿了一袭轻便的玄色软甲。

然而即便是这相对轻薄的护甲,边甲也依旧锐利,轻易便在迟清影苍白纤薄的指腹上,划出几道的鲜明血痕。

他却恍若未觉,淡色的唇抿成一线,只是专注而近乎固执地,解着那些被血污黏连的扣带。

待终于卸去甲胄,迟清影已是气息紊乱,虚弱得眼前发黑,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但迟清影动作未停,反而抬手,摘去了那始终遮掩容貌的幂篱。

如绸的长发顷刻流泻而下,衬得那张脸越发清绝出尘,不似凡人。

随即,他的指尖探向自己雪白衣袍的系带。

外衫簌簌滑落。

郁长安正于剧痛混沌间勉力睁眼,猝不及防,撞见一片莹润胜雪的肌肤。

那常年不见日光的身体白皙得近乎剔透,在昏暗的石穴中仿佛自带朦胧微光,晃得他骤然怔神,呼吸都不由得一滞。

“先生……做什么?”

“为你解毒。”

迟清影的声音却冷静得不带半分波动,言简意赅。

即便衣衫尽褪,他周身上下依旧笼罩着一股不可亵渎的清冷之气,宛如月下谪仙临世。

郁长安染血的唇微张,艰难地喘息着,眸中似乎满是困惑与挣扎。

“你所中之蛊,名为‘蚀心’。”

迟清影语调平稳,似在陈述军情。

“此蛊阴毒无比,蚀心腐骨,入体无药可医。须以九种相生相克之药引,依特定次序引入体内,再辅以金针渡穴,方能将毒素逐一化去。而你体内蛊虫不止一种,药性相互冲突,纵有医治,亦是徒劳。”

他话音稍顿。

“此番算计,本就是为取你性命而来。”

“故而今欲解毒,唯有一法。以至强的蛊王之力,强行镇压。”

迟清影面色沉静,纵然身无寸缕,冰肌玉骨暴露于阴冷空气中,那清绝气质却未减分毫,

“蛊王,在我体内。”

郁长安瞳孔微震,墨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仿佛难以置信。

迟清影自然知晓,这般暴露意味着什么,但他已别无选择。

若不救,郁长安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