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百户千灯
他微微偏开视线,避开那道过于灼人的目光,低声道。
“方才我所撒之物,亦是蛊粉,能消弭血气,阻绝追踪。”
话已至此,即便郁长安因重伤而迟钝,也必然明了。
——谁才是太子真正埋设于此,那枚最深、最毒的棋子。
然而,郁长安喉结滚动,溢出的声线低沉虚弱,问出的竟是一句。
“所以……你的身体,才一直如此虚弱?”
迟清影动作几不可察地一滞,蓦然抬眸看向他。
那双总是锐利深邃的黑眸此刻因虚弱而略显涣散,却依然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
其中翻涌着的清晰情绪,竟让迟清影骤然想起昔年,在外域并肩除魔的那些日夜,郁长安也总会这样望向他。
……原来那种情绪,名为关切。
“蛊王噬主,反蚀其身。所以你才一直……”
郁长安话语未尽,又是一口暗色血沫呛出。
一只温凉的手轻轻掩住了他的唇。
迟清影俯身靠近,以掌心止住了他的未尽之言。
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几乎交融。迟清影望入他眼中,轻声问。
“为何不问,我身怀蛊王,方才却不出手助你?”
郁长安看着他,即便虚弱至此,目光依旧温和而澄澈。
他极其轻微地摇了下头,气息拂过迟清影的掌心:“你此刻……正在救我。”
迟清影默然不语。
指尖传来对方唇瓣的温热与微弱颤动,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失去记忆的郁长安,某种程度上,竟比那个森然嚣狂的男鬼……还要更难以应对。
石穴幽深,寒意弥漫。迟清影不再迟疑,指尖探向郁长安腰间的束带。
衣物层层散开,露出廓线分明的腹肌和紧实腰身。
郁长安身体倏地绷紧,喉结滚动:“解毒,是要……”
“双俢。”迟清影语调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项再寻常不过的军务。
即便两人此刻身在凡俗书境,这个词也足以让人心明神会。
郁长安彻底怔住,耳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血色。
迟清影却不再看他,垂眸继续动作,将自己身上最后的遮蔽也尽数褪去。
莹白的肌肤彻底露显在阴冷空气中,仿佛上好的寒玉雕琢而成,泛着易碎而清冷的光泽。
冰冷的空气触及,激起细微战栗。
他并非毫无踌躇。
此前这种事,从未需要迟清影主动行事,每一次都是对方的强势主导。
两具身躯彻底相对时,赫然的差距愈发惊心。
迟清影本就清瘦,书境中的凡躯更显孱弱,他骨架纤薄,腰肢细得仿佛不堪一握,苍白的皮肤下几乎看不见血肉,只有脆弱易折的线条。
而郁长安即便重伤力竭,依旧能看出多年习武的底子。
常年的军旅生涯与枪术锤炼,铸就了他的宽肩窄腰,紧实胸膛,和轮廓分明的腹肌。
那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而贲张。
他一只小臂的围度,甚至竟似乎比迟清影那瘦削苍白的大蹆,还要显得更坚实有力。
尤其是那蛰伏于下的昂藏,即便在重伤虚弱之下,其规模与分量也令人心惊。
迟清影的目光落于其上时,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
他沉默了片刻,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能承受。
……太超过了。
“先生……”
郁长安喉结滚动,声音低哑紧绷,似想说什么。
迟清影立刻回神,微凉的掌心按上他的胸膛,声音不容置疑:“别动。”
郁长安中毒已深,失血过多,此刻全凭意志强撑。绝不能再妄动,耗费力气。
迟清影深吸一口气,似是下了决心,终是伸出手去。
指尖甫一触碰到,便被烫得微微一顿。
应当是,先如此吧?
他心下思忖,
需得先让其充分醒来,再行进纳……
这念头里,难免存了几分逃避——
晚一刻承受也是好的。
只是迟清影却全然忘了。
这般份量若再胀大几分,恐怕只会让后续更加艰难。
在他生疏的抚待下,本就惊人的物事愈发狰狞可怖。
仅是轻触,那沉睡的便仿佛被骤然唤醒。
青络盘绕,散发出骇人的热度。
迟清影甚至恍惚想起从前。
那时郁长安总是强势闯入,从不让他看清全貌。
如今想来,竟似是也有几分欺瞒的意思在里头。
怕他看到就被吓跑了。
迟清影不得不伸出双手,才能勉强圈住。
那过于沉重的分量,几乎让他纤细的指骨难以全然捧握。
薄白的指尖与深色的鲜明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然而,更出乎他意料的是——
书境中的郁长安尚且年轻,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却从未历经此事。
被迟清影这般触碰,竟不过片刻便闷哼一声。
骤然宣泻而出。
粘浆溅了迟清影满手,染了颀长的指节。
顺着苍白的皮肤缓缓滴落。
“……”
迟清影沉默地看着自己湿漉漉的双手。
郁长安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耳根瞬间红透,窘迫得开口都开始磕绊。
“对不起,我……”
“不行。”迟清影蹙眉。
这意外的溃决,反而引动了郁长安体内的蛊毒,其胸膛下再度浮现异样纹路,诡异的黑线似乎游走得更为急促。
迟清影声音冷肃。
“不可宣于体外。需得纳入而出,方可压制。”
“对不起,”郁长安声音低哑,满是懊恼,“是我未能……”
话音未落,他却蓦地睁大了双眼。
只因迟清影竟忽然俯身,以冰凉的唇瓣封住了他的话语。
美人垂眸,细密的睫毛仿佛拂过他的眼睑,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异香。
郁长安彻底僵住了。
“省些力气。”
迟清影稍离他的唇,低声告诫,清冷的眸子里映出他的身影。
“你失血过多,已是强弩之末。”
他心知郁长安中毒已深,恐怕全凭意志硬撑,失血与蛊毒正在急速消耗他最后的生机。
“我会借蛊王之力,为你渡些精气。”
说罢,迟清影再次低头,将唇覆上,缓缓渡去一丝清凉的气息。
为了方便动作,迟清影此时已近乎跨坐于郁长安的腰复之上。
血锈味与蛊王特有的冷香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气息。
这味道原本并不该好闻,郁长安前却似乎已经被香得蛊惑。
他几乎有些恍惚,只愣愣地仰望着近在咫尺的清绝容颜,目光专注得几乎胶着。
迟清影原本心无旁骛,竟也被这目光看得微微侧开了脸。
好不容易渡去些许能量,一吻既毕,迟清影深吸一口气,强令自己凝神。
还需再次……
也不知郁长安的血气精力,是否足够支撑至此。
然而当他垂眸时,却见那方才刚过的物事,不知何时竟已再次搏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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