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百户千灯
“多谢宗主。”迟清影收下,未再多言。
莫云微微颔首,继续道:“此番天机秘藏之行,凡幸存弟子,皆可获凝元丹三瓶、上品灵石千颗,并可入藏经阁五层以下任选功法一门,另赐灵源秘境修行十日。此乃宗门常例赏赐。”
她语气平稳,继而道:“然你于秘藏内护佑同门,扭转危局,功绩卓著,经宗门决议,特另赐你玄天陨铁一枚,可供你本命法宝晋升之用同时,为你开放藏经阁顶层权限,其内收藏的上古傀术秘典,你可任意翻阅参详。”
言罢,她又将一枚玉简轻推至案前。
“此外,周礼大世界幸存的各宗门与世家已联名致谢,托本座转交谢礼清单,不日便会送至你洞府。”
“他们亦有意联合我宗,为你举办一场表彰大典,于内域公开彰表此次功绩,你意下如何?”
迟清影几乎未有犹豫:“宗门与各派厚意,弟子心领。然化解危局非我一人之功,实乃众人齐心。弟子所为,不过分内之事,亦是求生之举,不敢居功。表彰之举,还请宗主代为婉拒。”
莫云凝视他片刻,眼中闪过极淡的欣赏,随即颔首:“既不慕虚名,便依你之意。”
她将玉简放下,神色转为肃然:“现下,可否与本座细说那秘藏之内,究竟是何情形?”
迟清影便从最初察觉异魔踪迹开始,将整个过程,言简意赅地叙述了一遍。
当听到郁长安最后一剑,竟将聚集而来的异魔清剿一空时。
宗主都不由微微一顿:“全部肃清?”
“是。”迟清影颔首,目光落于自己腕间,“正因倾尽全力,不留余地,他才陷入沉眠。”
宗主眼中难掩震撼,轻声喟叹:“后生可畏……”
她沉吟片刻,复又问道:“依你判断,秘藏之内,残存异魔尚有几何?”
“聚集于河床附近,目力所及之魔潮,已尽数伏诛。然秘藏广阔深远,蚀气源头未明,深处是否仍有魔巢隐匿,或会否有新生魔物,难以断言。”
莫云目光锐利,看向他:“你滞留至最后,便是为此?”
“是。”迟清影坦然点头,“弟子与道侣先前破坏断界绝空阵时,曾在几处灵气节点布下了牵引阵法。若有异魔气息靠近,便会被自动传往秘境西北角的迷雾谷。弟子留至最后,便是与道侣同往雾谷,将此番汇聚之魔潮,彻底清除。”
闻言,莫云注视着眼前神色淡静、却已将万事谋划于前的青年,默然良久,方才叹道。
“原来如此。此番浩劫,能得化解,宗门与各方同道,皆欠你与郁长安一个天大的人情。”
“大幸,此危难之际,有你二人在。”
迟清影自然道:“宗主言重,弟子不敢当。”
*
从主峰大殿告退后,迟清影并未直接返回居所,而是以一枚新的绒毛团为信使,向师尊雪昭道尊传去一道简讯,言明已自宗主处归来,诸事安好,这才转身步入自己所居的静雪殿。
殿内依旧清寂,唯有窗外雪落竹梢的簌簌轻响,更添几分幽冷。
迟清影径直步入内室,目光扫过腕间依旧沉寂的黑金小龙,并未急于动作。
他抬手一挥,遮天幔无声祭出,将整座静雪殿笼罩其中,隔绝了一切窥探。
直至此刻,确保万无一失后,他方才并指,于身前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方仅容一人通过的小洞天入口悄然显现。
若有曾亲身踏入天机秘藏的修士在此,定会骇然发现,这入口之内透出的景象,竟与那座庞大的天机秘藏一般无二!
这,才是迟清影此番秘藏之行最大的收获,亦是他最后一个离开秘藏的真正缘由。
他深知自己最后一个踏出光柱必然引人探究,故而在宗主问询时,有意提及清理残余异魔之事。
所言非虚,却隐去了最关键的部分。
迟清影确实与郁长安肃清了汇聚于雾谷的残余异魔,但更重要的,是他还前去炼化了那座深藏于海眼的龙族祭坛。
郁长安也正是因倾力助他炼化,才力竭陷入沉眠。
迟清影原本只想收取这座对他与郁长安皆意义非凡的祭坛,却未料到,此祭坛竟与整个天机秘藏紧密相连。
一番周折之下,阴差阳错,竟将整个天际秘藏炼化,纳入了自身的紫府,成了一方可随身携带、意念动处便可随意进出的独立洞天!
至此,这座蕴含无数上古遗珍、天地灵脉的庞大秘藏,已尽数归于迟清影的掌控之中。
此时,他便已置身于那龙族祭坛之中。
迟清影翻掌取出宗主所赐的乙木青龙髓,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翠绿光团,将其缓缓渡向缠绕于腕间的黑金小龙。
光芒触及,小龙原本略显虚弱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清晰。
鳞甲之上光泽愈发深邃。一股沉雄的生机被彻底唤醒。
低沉的龙吟自小龙喉间溢出,初时微弱,随即变得悠长浑厚,在这方小乾坤界内隆隆回荡,引动四周灵雾翻涌。
待得光芒渐次内敛,那黑金小龙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挺拔修长的玄色身影,稳稳落在灵池之畔。
正是郁长安。
他气息已然稳固,那双墨眸倏然睁开,第一时间便精准地落定在了迟清影身上。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唯闻灵池水波潺潺。
郁长安正欲开口,忽有所觉,目光扫过这熟悉的灵池玉阶:“此处是……”
“是我向你剖明心迹之处。”
迟清影已淡然开口,目光平静地望过来。
“你,可还记得?”
他尚未来得及确认,经历强行融合的郁长安,记忆是否完整无缺。
然而话音未落,郁长安已一步上前。
回答他的并非言语,而是一个滚烫的吻。
这个吻并非疾风骤雨,反而出乎意料地缱绻珍重,带着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郁长安周身再无半分冷意,气息灼热如烈阳,霸道地侵占了迟清影的所有感官。
直至两人气息都紊乱不稳,郁长安才微微退开寸许,额头却仍紧密相抵,鼻尖相触,灼热的呼吸交织。
他齿尖甚至犹自轻衔着迟清影微肿的下唇,暗沉的眸底看不清情绪:“记得。”
那喟叹中的意味近乎痛楚:“如何能忘。”
迟清影眼睫轻动,垂下眼帘:“忘了……也没关系。”
“不可。”
话语却被瞬间斩断,环在腰际的手臂猛然收紧,男人再次重重吻了上来,堵回了所有未尽之语。
“清影,你我之间,不可以没关系。”
要捆绑,要纠缠,要藕断丝连,难舍难断。
郁长安原本并未打算如此。
久别重逢,劫后余生,本当执手相看,细语温存。本当仔细查探,互诉别后情长。
然而此刻,所有理智的“本当”,都已被冲得七零八落。
他还是做了。
或许,是因太急于堵住对方口中那些疏离的话语,或许是因为这方承载着他们心意相通的小乾坤,太过熟悉。
或许是因为他们曾在此处有过太多抵死缠绵的记忆,身体比意识更先一步忆起……
但郁长安心知肚明,这些都不过是借口。
真正的理由,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因为是迟清影。
是让他思念入骨,珍视逾命,无论如何都难以自持的迟清影。
故而忍不住,停不下。
一刻也等不了。
衣衫不知何时尽褪,灵池温水漫过相贴的肌肤。
迟清影被抵在光滑的池壁,温热的池水随着动作,竟不断泼溅出池外,在宁静的空间中响起清晰的水声。
哪怕是之前男鬼,似乎也未曾到这般把池水都推出的地步……
神魂彻底融合后的郁长安,竟激烈至此么?
迷蒙恍惚间,迟清影仿佛看到郁长安身后,一道威严磅礴的金龙虚影腾空而起,巨大的龙身几乎占据了小半个乾坤。
那金色龙瞳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却又无比温柔地,以守护姿态,将紧密相贴的两人环绕其中。
意识被撞得支离破碎,迟清影在沉浮的间隙里胡乱地想着。
怎么这般,双修一回……竟还能激出惊人的法天象地来?
再醒来时,已不知过去了多久。
后知后觉地,迟清影意识到自己又犯了那个要命的错误——
他又忘了提前与这人约定双修的限度。
待到这汹涌的、仿佛永无止境的浪潮彻底将他淹没,周身气力都被抽干,连抬起指尖都变得艰难时,他才恍惚记起这件事。
可一旦开始,他便连完整的话语都难以拼凑。
彻底失去了喊停的力气。
好在,此刻的郁长安已是神魂圆满,
理应不再像执念深重、不知餍足的男鬼那般邪气难缠,也不会如那青涩纯情、极易失控的太初金龙。
他理当更加沉稳克制,懂得分寸……总该,是能讲道理的。
当又一股精纯温和的灵气被渡入口中,润泽了他干哑刺痛的喉咙后,迟清影终于艰难地积攒起一丝力气,偏过头,试图避开那令人心悸的触碰:“不行……”
身前,郁长安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他:“什么?”
迟清影闭了闭眼,长睫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气息紊乱,却是在对身后的男人低斥,声音带着难堪的微颤。
“停下、停下操纵它……我不想、这样……”
他根本不敢去看身前这荒唐至极的一幕。
他们已是神魂相交、性命相托的双修道侣,彼此的灵力,甚至本命法宝皆可互通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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