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百户千灯
“原来除了傀儡丝, 捏碎核心,亦可驱使么?”
迟清影的指尖,还残留着幽银色的碎屑。
正是那枚每个傀儡独一无二、由他亲手保管的核心碎片。
而就在身后之人漫不经心地翻过他手掌, 似要仔细查看那碎屑的瞬间。
迟清影被握住的指节猝然发力,动作快如电光石火,带着孤注一掷的凌厉决绝!
“锵——!”
清越的铮鸣撕裂满室的寂静。
一道流光自迟清影袖中激射而出,于半空中骤然展开。
正是那能操纵万千傀儡的星宿罗盘本体。
星天外。
罗盘之上,星宿轨迹流转生辉,散发出清冷浩瀚的微光。
与此同时,数道薄如蝉翼、边缘流转寒光的冷刃自罗盘周边分离而出,瞬间化作数道锐不可当的寒芒。
挟着凛冽的杀意,直刺迟清影身后的男人!
男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凌厉攻势所迫,扼制他的力道终于略松了一瞬。
迟清影抓住这瞬息的机会,身形立刻向旁侧疾退。
他指尖的诀印连环变幻。
星天外盘旋护主,道道冰冷锋刃交织成网,更为迅猛地向男人倾泻而下。
更有点点凝练至极的灵光自迟清影的指间迸发,地面顿面浮现出幽亮的禁锢阵法的光芒。
誓要将那道身影彻底绞杀。
而直到此刻,迟清影才真正看清对方的形貌。
来人依旧顶着郁长安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甚至未曾显露出那冰冷的金瞳。
却比所有傀儡都更添一分阴森鬼气。
他的面容都在凌厉攻击的刃风中显得微微有些模糊。
可是那种非人的,仿佛源自冥府深处的压迫感,却如同实质,更甚以往!
而更让迟清影心头骤沉的是。
无论是星天外锋锐无匹的冷刃,还是这以圣灵髓激发,足以越级绞杀金丹修士的禁锢阵法。
撞上对方,竟都如同穿透虚影,毫无着力之感。
“轰!!”
反倒是男人身后精致的屏风与摆柜。
被轰得粉碎。
雅致的房间一角,霎时被破坏得狼藉不堪。
而那男人依旧完好无损地伫立原处。
未被激起一丝涟漪。
更不要提受伤陨落。
仿佛方才的一切凌厉攻击……都不过是徒劳地掠过一道虚无的幻影。
迟清影蹙紧眉头,心中骇浪翻涌。
难道对方真的是幻觉?
可方才那冰冷的触感,那紧扣自己下颌的真实力道,又从何而来?
就在他心神微震的瞬息。
身后极近处,倏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迟清影几乎是凭借本能,猛地腰身发力,向侧方疾旋闪避!
衣袂翻飞间,掠起一阵利落清风。
然而他刚刚稳住身形,瞳孔便骤然收缩——
竟然又是一个“郁长安”!
不知何时,对方已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立在迟清影方才所站之位。
一双毫无温度的金色眼瞳,正默然地锁定着他。
更可怕的是。
迟清影刚要动作,肩背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片冰冷坚实的触感。
他骇然转头,却见自己身旁,竟也多了一道玄衣身影。
这个“郁长安”正微微垂眸。
视线落在他撞入自己怀中的单薄肩脊上,容色漠然未动。
迟清影的心脏几乎跃出胸腔,他下意识地寻找安全的退路,目光急速扫过整个房间。
却悚然发觉——
从室内垂地的厚重帷幔阴影里,从高大的沉香木书柜旁,甚至从原本的门扉方向……
一个又一个的“郁长安”,正缓缓步出。
他们身形一般高大挺拔,面容一般俊美冷冰,如同无尽衍生的梦魇,沉默地一步步收紧围拢。
所有退路,都被彻底封死。
所有光线,仿佛都被这些玄色身影吞噬殆尽。
空气几乎凝固。
沉重的压迫感与悚然寒意如同没顶的潮水一般。
将迟清影牢牢钉在房间中央,无处可遁。
这无声无息的合围,步步紧逼的迫近,瞬间将迟清影拖拽回记忆深处那片刺骨的寒潭底——
那个名为“回廊镜”的阵法之中。
回廊镜本该映照出入阵者自身的影像。
随着镜片碎裂,修士眼前自己的幻象也会越变越多,直至心神崩溃。
然而彼时,机关启动。
迟清影立于镜阵中央,抬首所见的第一眼。
竟是周匝镜面中,填满无数个“郁长安”。
当日,他只道是自己心神耗损之下的错觉,是神经紧绷至极限的恍惚。
可未曾想。
昔日幻象,竟于此刻成真。
迟清影立时屈指,想要再度捏碎自己保管的傀儡核心,一举废尽这满室的仿品。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动作,腕间却骤然一紧。
手臂已是被一股无可抗衡的巨力倏然钳住,再难动弹。
覆上来的体温,是沁入骨髓的冰寒。
绝非傀儡。
而是那个鬼气森森,仿佛自幽冥而来的“郁长安”本尊。
这一次,两人是正面相对。
迟清影却依旧无法挣脱。
因为他的身后与身侧,早已被那些沉默的傀儡填满。
冰冷的躯体,竟是构筑成了一座严密的活体囚笼。
眼前气息阴冷的亡者,执起迟清影方才欲动的手指,垂眸审视着他指根处极淡的压痕。
低沉的磁音听在人耳中,却恍然如同毒蛇吐信。
“这是指套留下的印记?”
迟清影炼制众多无相的银白傀儡时,早已不必亲手雕琢。
仅以灵气与神识,便可操控。
唯独炼制郁长安的傀儡时,方是例外。
他不仅会亲手捏塑,更会戴上特制的暗银镂空指套。
那精致却银质的指套,因着炼制数量多,雕琢的时间过久。
便在迟清影过分皙白的指根,留下了一小片极淡极薄的压痕。
那位置隐蔽,原本理应不会被任何旁人看见。
但此刻,男鬼的长指却强势地嵌入迟清影的指缝。
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占有姿态,细细摩挲那处敏敢的肌肤。
指腹那经年握剑留下的微糙薄茧,抚弄着指缝间娇嫩的薄肉,带来细微的刺痒。
很快便将其蹭得泛起暧昧的薄红。
“为我。”
男人低冷的气息拂过他耳廓,似喟似叹,隐有一分玩味的残忍。
“竟如此用心么。”
迟清影紧抿着苍白的唇,像是打定了主意,不予回应。
指掌受制,无法捏诀,他便悄然沉腕,尝试以另一种更隐蔽的方式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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