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百户千灯
悬浮于空的星天外感应到主人的意念,罗盘之上的璀璨星辉骤然流转。
无数细密繁复的银色符文如同活物般亮起,散发出清冽而浩瀚的威压。
华美非凡,又自带不容亵渎的凛然之气。
这星宿罗盘本就是操纵傀儡的至高法器,亦能顷刻布下困杀之阵。
星天外的辉光如练,流照于每一个“郁长安”的周身。
微不可察地,那些傀儡动作似是齐齐一顿。
下一秒。
所有“郁长安”同时动了。
数只同样修长冰冷,覆着剑茧的手,
从四面同时袭向迟清影。
一只如铁钳般扣住他纤细的手腕,扼杀所有灵诀被捏出的可能;
一只手掌重重压上他单薄肩头,将人禁在原地;
另一只手臂则径直揽住迟清影清瘦的腰肢,迫使他的脊背紧紧贴上身后毫无心跳的冰凉胸膛。
更有一只修长手掌,带着平和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力度,抚上迟清影的侧脸。
迫使他抬起下颌,直直面向前方男鬼深邃的注视,
再无法移开半分。
——星天外的辉光,竟对他们全然无用!
这些郁长安的傀儡非但没被操控,反而以一种令人悚然的极度同步,将迟清影彻底锁困于此。
任何细微挣扎皆被轻易瓦解,
迟清影仿佛坠入一张由冰冷臂膀织就的天罗地网中。
寒意自四面八方侵来,坚硬、精准、不容抗拒。
星天外发出一声哀鸣般的微响,灵光一黯,自半空中跌落。
距其最近的一具傀儡抬手,精准将其接入掌中,轻缓地置于一旁的桌案。
姿态郑重却自由。
仿佛承接的不是掌控它的罗盘,而是一份需暂为保管的重器。
而迟清影,已经被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心悸的触感彻底裹挟——
属于傀儡的僵冷,和属于亡魂的森寒。
面前的男鬼再次开口,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锁着他,似是能洞穿一切隐秘:
“那些吸纳过蚀气的银白傀儡,存于何处?”
迟清影眸光一颤,心底骇浪翻涌。
他怎么会连这个都知道?
仙门大比期间,迟清影曾与郁长安并肩斩落无数异魔。
其所携傀儡吸纳的蚀气,自然也浩如瀚海。
守灵这些时日,迟清影虽然没怎么再去接悬杀令。
却将众多银白傀儡借予各方仙门势力,助其吸纳肆虐的蚀气。
用完之后,借用者便会将饱纳蚀气的银白傀儡原样奉还。
只因异魔蚀气的腐蚀性极强。
即便迟清影炼制的银白傀儡远超寻常法宝,能暂时隔绝蚀气侵蚀。
但他自身毕竟只是筑基修为,无力驱散如此大量的蚀气。
故而所有人都认为,迟清影回收这些傀儡之后,必定会将其彻底销毁。
以绝后患。
却无人知晓,
迟清影反其道而行,竟会借用这极度危险之力。
以蚀气为基,淬炼出威力更强的傀儡丝,
操纵银白傀儡,成为他手中无形的利刃。
可现在,眼前这不知缘何而来的存在,却对迟清影的底牌了如指掌。
他不仅知道迟清影还留着它们。
更笃定迟清影仍在暗中利用!
月影楼显然已经被提前翻过了。
否则这么多郁长安的傀儡,也不会被尽数找出。
但此刻,男鬼似乎认定迟清影的身上还藏有更多。
那幽沉的目光再度落回他周身。
一只修长的手探来,开始在迟清影的衣袍间搜寻。
那动作并不粗暴,甚至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从容。
连指节划过衣料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闻。
迟清影全身受制,丝毫都无法挣拒。
只能任由对方一寸寸检视。
这种被彻底探索的感觉,甚至比透过薄衫传来的冰冷,更让人不寒而栗。
单薄的衣衫被细致搜寻,很快,那手指便自他怀中勾出了一枚储物戒。
戒上原本属于迟清影的禁制,在那男鬼手中却形同虚设,被轻易抹除。
他直接清点了内里的傀儡牌。
“不够。”
男鬼的声音平静无波,带出的重压却宛如山岳。
“其余的,在何处?”
迟清影紧咬薄唇,眸中冰封一片。
他怎可能甘心吐露?
鲸吞体质所需的力量如渊似海。
即便迟清影得到了圣灵髓这等奇珍,当时也仅从筑基初期突破至中期,
想要进阶围筑基后期,乃至结成金丹,仍需要不短时日的吸收积累。
这就意味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迟清影依然没有自保之力。
他唯一能用来反击的倚仗,唯有蚀气。
就像先前以此胁迫玄尘子立下心魔誓一般。
唯有保留它们,迟清影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境地中争得一线生机。
沉默是他无声的抗拒。
见迟清影不肯开口,男鬼静默看他片刻,竟似极轻地叹了一声。
“那就……”
他沉声开口,像在阐述一件事实。
“又需七日七夜了。”
迟清影猛地一怔,随即一阵寒意窜上脊背。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汹涌而上,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烧得他素白的面颊都染上了薄绯。
“你做梦!”
那双清冽的眼眸,因怒意而灼亮惊人。
那份被逼至绝境的艳色,鲜活绽开。
美得令人屏息。
“放开我!”
美人的挣扎愈发激烈,男鬼的目光自上而下笼着他,将他此刻的盛怒与艳色尽收眼底。
那双幽邃的墨眸中不见半分波澜。
美人的挣扎又激烈起来,男鬼的目光自上而下地笼着他,将他此刻的盛怒与美丽尽收眸中。
那双幽沉的墨眸中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明日,还要去那仙果会,是么?”
他竟连这也听到了!
“时辰无多,”男鬼语气平稳,言谈如话寻常,“只得多用些傀儡。”
“将浓度提上。略作弥补。”
“滚开!”
迟清影似已忍到极限,体内仅存的灵力瞬间暴涌,欲挣脱这令人窒息的禁锢!
然而他刚一动,周身的玄色身影已如鬼魅般骤然而动,收紧了束缚。
一左一右,两只寒凉的手掌精准覆上他纤瘦的腕骨。
那动作看似轻柔,宛若捧护世间最易碎的琉璃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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