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游云
沈明扬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他强调般地说道:“我才是你哥哥,你能不能有点大小观念。”
“那还真是抱歉了,我这人就是这么霸道,反正更大的也都管过了。”沈以清哼笑了声,待着自己的保温杯往外面走出去。
沈明扬慢慢摸上自己的额头,久久地看着沈以清的背影。
“傻站在那里干什么?”沈以清回过头看他,“还不跟上来?课又不上了?”
沈明扬暗沉沉的眼睛突然就动了一下,他小跑着跟了上去。
“弟弟,你喜欢苏宣吗?”
“……用你的膝盖好好想想。”
“那就是不喜欢对吧,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沈以清斜眼过去:“怎么?你思春了?”
被他这么一怼,沈明扬反而笑了出来:“那就是没有对吧?”
“弟弟,你不要学他们那样谈恋爱,会变得很蠢的,你看沈明辰就知道了。”
沈明辰的蠢怎么可能是因为谈恋爱造成的?那就是养孩子没养好!
但介于沈明扬是目前沈家除沈文彬外唯一一个能和他达成共识的人,其余人在他薅下沈明辰时都是一副天啊你对我们沈家的希望干了什么的震惊表情,沈以清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回到教室里,看着成对进来的双生子兄弟,闻子杉都忍不住感叹道:“这才像是一家人啊。”
“苏宣怎么没回来?是被气跑了?”他直觉刚刚苏宣跑出去找了沈以清,好奇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连沈明扬这个难搞的都回来了,他只能悻悻地待在座位上。
接下来的上课时间,沈明扬都非常认真,沈以清拿自己不懂的问题去问他,发现对方成绩确实还可以,解题思路非常清晰,不禁更加满意了一点。
只要头脑好使,不要随便发癫,那其他性格上的小瑕疵都还能够接受。
苏宣跑离那个令他尴尬的地方之后,也没有回去上课的打算,他现在心情非常忧伤,干脆就踱步走出了学校。
刚刚试探沈以清,是他突发奇想的想法,但很显然,沈以清并不吃他这一套。
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从小到大他都因为自己的外貌收到过不少优待,就连骄傲如厉霆,都被他俘获了芳心,所以他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魅力。
他只是在思考自己是不是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
他不应该那么早对沈以清下手的,匆匆忙忙的,反而让他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他从最开始就应该坚定地站在沈以清那边,在所有人都为自己打抱不平忽视沈以清的时候,他却主动提供温暖,说不定这样沈以清就能够感激他,并且爱上他。
那时候还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一幻想到这个场景,他心里就止不住懊悔。
但现在懊悔也没用了,沈以清已经和他水火两立。
再说了,让他费尽心思讨好沈以清,他本来也做不到。
他怎么可能甘心去讨好一个夺走了他一切的人呢?
更何况,他如果选择了沈以清,就没办法选择厉霆,已经手握大权并且对他情深义重的厉霆才是他最需要的。
苏宣用带着几分怨恨的语气说道:“沈以清……你给我等着。”
突然,他被一圈砸在小腹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的后领被人重重往后一贯,完全没有防备地后仰摔倒了过去。
紧接着,一只脚踩在了他的手上,阴冷的声音从他头顶上响起:“你就是用这只手抱的他?”
苏宣头被砸得嗡嗡响,腹部也因为那一拳还在痛着,止不住冒着酸水,他弓得和虾背一样,抬头看到了一张淡漠的脸。
“你是……储云琅?”
他有些犹豫地叫出这个名字,沈家和储家私交不错,他和储英倒是时不时见,但这个储云琅就是个透明人,听说是身份不太光彩,所以需要露面的场合从来不带上他。
他脑子没反应过来,呆呆地一句话也讲不出来,储云琅加重了几分力道去踩他。
苏宣痛得叫了出来,但这里是一条很偏的小巷,平时很少有人路过,他刚刚在想事情,所以才走了进来。
“你这种人怎么有资格碰他?”储云琅半蹲了下来,那双漆黑的眼睛不断地接近,像看一个死物一样看着苏宣,“谁允许你去碰他的?”
电光火石之间,苏宣想明白了对方在说什么:“你是说沈以清?”
他面色扭曲:“我碰沈以清,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句和你有什么关系,让储云琅眼角抽搐了下,脚下的力道加重,他踩得正正好是苏宣被苏强打骨折好不容易接回去的地方。
苏宣头皮发麻,忙不迭地说道:“我错了,我再也不会碰他了,我和你发誓!”
这句话出来,储云琅的动作停下,他淡淡说道:“你用什么发誓?”
“我、我用我这辈子的荣华富贵和你发誓,不然我就一辈子烂死行了吧?!”
储云琅终于移开了脚,还没等苏宣松口气,一把闪着寒光的小刀被直直插在了他的两指之间,他的表情和心跳一起凝固住了。
“你应该庆幸,现在是和平年代。”储云琅说道,“不然我非把你这只手给剁了不成。”
他说得很平淡,一点也不像要威胁的样子,苏宣反而毛骨悚然,因为他能够感觉到,面前这个人真的会下得去手。
“这把刀送给你,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
储云琅转头离去,苏宣在后面叫道:“你和沈以清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都没有。”储云琅转过头,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誓言这种东西是不能随便乱发的,你发了,就要做好违背后应验的准备。”
说什么鬼话。
在对方走了以后,苏宣面色扭曲地拔出了地上那把刀,储云琅在他身上造成的伤还在剧烈地痛着,这份痛苦让他神色都焦躁了起来,再加上他刚刚丢盔弃甲的样子,他心里恨上了储云琅。
这储云琅又是什么时候和沈以清勾搭上的?平时闷声不响的,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一个私生子而已,到底有什么资本在他面前横的?
苏宣在心里记下了这份屈辱,他一定要报复回来!
他捂着自己肚子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他觉得原来被苏强打完以后恢复了点的伤口又裂了开看,他去最近的诊所重新包扎了下才出去。
但出来的时候,他却刚好撞见了沈明扬,他脸上赶紧挤出了笑容:“好巧啊,四哥。”
“不巧,是我特地在这里等你的。”沈明扬看着他,“有人说看到你在这附近的诊所,你这是怎么了?又弄得这么狼狈。”
他语气还不错,苏宣琢磨不透他的意思,只能小心翼翼地卖着可怜:“我、我被人打了。”
沈明扬噢了声,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是储云琅打的我。”
这句话让沈明扬抬起了头。
见他对这话题感兴趣,苏宣更加笃定:“储云琅他是想为了沈以清出头,他一定是喜欢沈以清!”
这句话让沈明扬的脸色彻底沉默了下去。
苏宣咽了下口水,之前在沈家的时候,他心里最畏惧的就是这样的沈明扬。
他从小体弱多病,家里人都宠着他,白兰蕙更是对他格外溺爱。
基本上他想要的东西,大家也都会让给他。
他记得有一次全家人出去露营,白兰蕙给他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一部对讲机来玩,他出发的时候忘记带了,等到了才发现。
他和沈明扬的行李装在一个袋子里,他就干脆耍赖说沈明扬那个是他的,忘记带对讲机的人是他。
沈明扬翻出贴在上面的贴纸戳破了他的谎言,他羞愧地不行,大哭大闹了起来,白兰蕙很为难,沈健柏不耐烦地让沈明扬别那么小气,让着点弟弟,出来玩弄得这么不开心干什么,沈明辰也过来劝,沈明扬没说什么,把东西给他了。
他当时很高兴,抱着沈明扬撒娇,原本紧张的气氛终于得以消散。
他们露营的地方是一片环湖的森林,吃完饭后他兴奋地拿着对讲机去探险。
沈明扬跟在他的身后,在远离所有人的视线后,突然就抓住了他的头发。
然后扯着他来到湖边,把他的脑袋按进水里不给他呼吸。
用柔和的声调问他,抢别人的东西好玩吗?
那声音简直就跟魔鬼一样。
他被一下又一下地浸到水里,差点都自己要死了,拼命地拿起对讲机想要求救,但沈明扬直接把那个对讲机扔进了湖里。
他还记得对方当时说的话。
他的东西,就算是毁掉了,也绝对不会给别人。
他已经忘记自己当时究竟是怎么哭着求沈明扬放过他,过度刺激和惊恐之下,他的哮喘真发作了,沈明扬把他踢到了水里,然后大声喊人来救他,说他落水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招惹沈明扬。
这个人和沈家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喜欢沈以清,你就不喜欢沈以清吗?”
沈明扬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苏宣心里一惊,他慌忙想要解释,但在沈明扬的目光下硬生生止住了话头。
“我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教训,但储云琅这么贴心,他都已经打过了,我再打一次,会不会显得我太残忍?”
教训这两个字从沈明扬嘴里说出来。让苏宣止不住地发抖,他眼里已经带上了祈求:“四哥……”
“我不是你四哥。”沈明扬说道,“你以后别这么叫我,我这次过来就是要警告你,不许再打我弟弟的主意。”
“不叫了,不叫了。”苏宣背后已经被汗浸湿了。
“你从小就很贪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想要,最让人恶心的是,你从来不说你想要,你只会用一副全天下你最委屈的样子逼别人按你想要的去做。”
“苏宣,我一直有句话没有和你说。”沈明扬脸上扬起一个恶意的笑,“其实根本就不是你讨人喜欢,而是你太会道德绑架别人了。只是从前你是沈家的人,所以很多人忍着不说,你看你现在失势了,多少人等着踩你。”
“并且我能断定,你和厉霆好不了多久的。”
这句话让苏宣顿时破防了,但他又不敢和沈明扬正面杠上。
见他这样,沈明扬有些无聊地低下了头,转身离开了这里。
苏宣红着眼睛,憋着满肚子的委屈打电话给厉霆,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对他都是秒接的厉霆,这次却是久久没有回应。
苏宣心里慌了,沈明扬刚刚的话一遍遍在他脑子里回荡着。
他无法忍受,冲出去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厉霆的住址后赶紧过去。
厉霆早就已经一个人搬出来住,住的是管家式公寓,就在昨天,厉霆已经把他的身份信息录入了进去,他本该畅通无阻,但在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这不是沈宣吗?你就是老爷子说的厉霆那个姘头啊?”一道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苏宣脸色一变,他看过去,果然是厉河,厉霆的堂兄。
他很不喜欢这个动不动精虫上脑的败类,这人仗着自己家世为所欲为,丝毫不给他们沈家面子,前几天还对白惋动手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