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游云
他没有再说什么,连一句询问的话都没有,只是站起来,以一个晚辈的姿态和对方敬了一杯酒。
储云琅喝下这杯酒,两人在不言而喻中认可了对方的身份。
沈明拙目瞪口呆,看看沈以清又看看储云琅,他以前一直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点不对劲,就是太腻歪了点,反正他和他的兄弟不会这样。
但确实是因为家里已经有了沈明辰这个先例在,所以他纠结得也不是性向这个问题。
没什么人搭理他,他看似双眼发直满脸清澈,但在心里已经非常放肆地纠结起了究竟是谁上谁下的问题。
他女神喜欢看这种类型的小说,他为了能够有点共同话题,毅然决然地扎进了这篇腐海里。
所以他现在想的东西非常深,比在场所有人都要深。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沈明拙的脑子里正在进行一场头脑风暴。
经过他博览群书的比对,他最终得出来了一个让他有点惊悚的结论。
他那个脾气格外不好,下手也没轻没重的弟弟,貌似是下面那个。
这个结论让他有点宕机,他心里脑补的画面实在是太美。让他都不敢继续往下想下去。
他甚至都掏出手机。打算在网上发帖求助一下。
“明拙。”他的名字被熟悉的嗓音唤起,害得他浑身都颤抖了一下,手机都差点砸了出去,沈以清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目光正落在他的身上,“吃饭的时候不要玩手机。”
“遵命!”沈明拙赶紧立正做好,他现在丝毫都不敢忤逆沈以清,上一个违抗的沈明华就坐在他的旁边。
沈明华已经剪了短发,气质看起来利落了不少,也少了以前那种愤世嫉俗的孤高样子,整个人的气质舒朗了不少呢眼下可能是饿的,正在埋头干饭,也没有在嘟囔什么花钱买来的饭里面没有任何温度。
看看这都给调成什么样子了。
沈明拙没眼看,只能默默继续当起了小透明。
白兰蕙仍然在失神,以至于连怀中沈乐扭来扭去都没有注意到。
在这个冰冷的家里,只有这个小侄女能够带给沈明拙安慰了。他赶紧谄媚地把人抱过来放在怀里哄哄。
他知道的,如果这小侄女以后没长残的话,估计就是要她来继承沈家了。
这可是他未来的又一个大腿,这不得提前讨好……呸,搞好一下关系。
“您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潘雪书有些担忧地问道,她的话将白兰蕙的思绪拉了回来。
白兰蕙若无其事地笑了下:“没怎么,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潘雪书将对方的异样看在眼里,但也只能默默把话咽到肚子里。
沈家五少爷宣布这件事的时机实在是太过突兀,以至于所有人都被打了个猝不及防,身为五少爷的母亲,白夫人现在一定还在消化这件事。
再加上最近实在是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情……
白兰蕙看着储云琅,几次话到嘴边,但最后又咽了回去,直到餐宴结束,她始终沉默着一言未发。
在储云琅出去打算使用洗手间时,她不动声色地跟了出去。
沈以清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但并没有说什么。
储云琅原本一直往前走,突然之间停了下来,他开口说道:“夫人,女洗手间不在这边,你走错了。”
“我就是来找你的。”白兰蕙说道。
储云琅转过头去,脸色不见惊讶。
“我之前见过你,但当时场合都不对,所以我也没有和你说过话,我叫你云琅可以吧。”
“当然没问题。”
“我之前之所以不和你说话,是因为你的身份实在是尴尬,我和储夫人关系不错,所以不希望做让她不高兴的事情,并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
白兰蕙用这个作为切入点说道:“你的身份让很多人不敢结交,以前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打动了以清,我和我这个儿子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我知道他是个很有主意的人。”
“他的爷爷也很看重他,以后说不定还会让他来继承家业,你们这样的身份差距,我不知道能不能你们能不能走到最后。”
她这些话说得很诚恳,而且明明看着就不是擅长和别人打机锋的人,这几句台词也不知道私底下准备了多久的一股脑地背了出来,但在储云琅眼里,反而显得更加真诚。
“我知道的,有关以清的一切我都知道,他也知道和我有关的一切。”储云琅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和我之间没有什么接触,你不相信我也正常,但你应该知道以清的性子,你觉得他会看错人吗?”
想到自己那个孩子杀伐果断的模样,白兰蕙迟疑地摇摇头。
“那不就好了,请你相信他,也相信我,我们会用时间来证明这一切的。”
白兰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最终只能点了下头,然后往回走。
她并没有去另外一侧的洗手间,她本来就不是为了这个出来的。
走出餐厅大门的时候,沈以清还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等他。
见她出来,沈以清弯着嘴唇,对她笑了下。
“以清。”白兰蕙叫了声沈以清的名字,但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呐呐了下,“我们一家确实也好久没有这么聚过一次了,今天晚上的家宴,可惜明辰和明扬没有过来。”
明辰出了国,她也不算担心,剩下牵挂的就只有明扬。
在刚刚知道那个噩耗时,她几乎天天以泪洗面,无法相信自己的孩子居然走到这个地步,杀的居然还是小宣。
她想要去探望,但沈明扬却不肯见她。
她一边心急如焚,生怕明扬在里面受了委屈,而自己又没有办法得知对方的境况,一边心如刀绞,自己的孩子居然是她冷漠到这个地步。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没有人能够倾听她的话,反而是才认识没多久的潘雪书来安慰她。
她就拉着对方聊了很多。
潘雪书问她这些年发生过的点点滴滴,在听完她的倾诉以后,潘雪书叹气着说道,也许那个孩子是因为心寒才有了隔阂。
当局者清旁观者迷,在潘雪书的分析下,她才终于得以明白,自己这些年光是花在苏宣身上时间,却没有能够注意到其他孩子。
是她和沈健柏的不作为,才导致了这幅局面的发生。
但一切已经晚了。
“没有什么晚不晚的。”沈以清温和地看着她,“只要人还在,一切就都来得及。”
他这句话中似乎包含着万般情绪,白兰蕙看着他,发现这个影响中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孩子,似乎变得柔软了些许。
这是云琅带来的改变吗?
她说不上来,但脸上最终还是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容:“是啊,一切都还来得及。”
“以清,等哪天一切都过去了,你愿意大家再聚在一起吃个饭吗?还有明辰和明扬。”
沈以清说道:“如果一切真的都过去了的话,只要文彬没意见,我也就可以。”
听到他这么说,白兰蕙暗暗松下一口气。
她早就意识到自己没有办法和这个分开十八年的孩子建立多么亲密的感情,或许是因为最开始的时候,她没能坚定地现在对方那一边吧。
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只要能够维持住这样的关系,似乎也足够了。
他们这里分别开,沈以清他们回到祖宅去。
没有一个人意识到,这场家宴似乎还少了一个人。
在远方机械厂的员工宿舍里,沈健柏坐在自己的床位上,麻木地吃着已经冷掉的盒饭。
吃着吃着,他脸上又落下两行清泪。
身边的同事早已经习惯他这副时不时发癫的样子了,对于他们来说,早点吃完饭早点休息,管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关于未来想要就读的专业,沈以清在津津有味地翻阅了现代那么多五花八门的专业后,选择了最对他胃口的历史学。
他没有经济上的压力,所以在选择专业时不需要考虑就业的问题。
他一直对于历史这门学问非常有兴趣,但过去的时间里他一直没有时间去钻研这些东西,现在既然有摆在他眼前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他在问储云琅的时候,对方想要选择的专业居然是临床医学。
沈以清有些惊讶,但在想明白以后,他无声地笑了下。
“你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的。”沈以清无奈地说道,“现代医学已经这么发达了,就算有个什么小毛病,去看医生也非常方便,况且这一次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的,好不容易拥有了第二次人生,为什么不做些你自己喜欢的事呢?”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什么特别想要做的事情。”储云琅说道,“这件事我也想了很久很久,当时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我还没想过你能够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
既然储云琅已经这么说了,沈以清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们高考发挥得都还算不错,按照自己的决定报考了专业。
刚好还都是同一所大学。
两张录取通知书摆在他们面前,沈以清心情颇好,他都已经计划了申请走读,在外面买个房子,这样他们两个就能继续现在的同居生活。
储云琅自然也抱着同样的想法。
沈以清的行动力非常之快,拍板下来之后就开始挑选房子。
进入线下看房阶段后,过来带他们的人居然是屈明颐。
他们在江城上大学,从沈氏辞职以后,屈明颐蛰伏了一段时间。
沈以清不知道那天对方和沈文彬究竟说了些什么,他也不想刨根问底。
他只知道,屈明颐终于重新振作了起来。
只是对方离开海市,打算在江城自立门户。
用对方的话来说,他曾经在海市沈家的集团里工作了那么多年,他担心有些人不看佛面还要看僧面,他不希望自己又是因为沈家受到不该有的照拂,让沈家白白欠了人情。
“何必如此较真呢,能够积累和带走的人脉都是你的本事。”提到当年的事情,沈以清懒洋洋地说道。
这句话他当时就和屈明颐说道,但对方在某些方面意外地很倔强,让他也有些无可奈何。
“你现在公司正在上升期,这种事你找个助理来不就行了,没必要自己过来。”他们就读的学校就在江城,这些年沈以清和屈明颐一直有在联系,所以干脆就让对方推个人过来帮忙看看,但没想到屈明颐居然自己来了。
“如果没有沈先生的投资和拉来的人脉,我在江城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不可能这么快获得成就。”屈明颐浅笑了下,“况且今天还好,并不算忙,如果真有什么重要的会议,我肯定不会拎不清的。”
沈以清勾了下嘴角,不置与否:“我也只是想要投资一个潜力股而已,事实证明我确实没看错人,不是吗?”
屈明颐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了点。
确定好房源后,沈以清签好合同付了款,当天晚上屈明颐请他们两个吃饭。
鉴于未来几年他们要经常待在江城,所以临走前也没说太多什么客套的话,沈以清也只说了句来日方长。
在回海市的路上,他们两人坐在汽车的后座上,司机沉默地开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