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掠过明月
正好是一段石阶,谢长景握着他的手紧了紧,等过了这段路,方才松开几分:“倘若陛下喜欢,臣也可为您讲述。”
似乎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谢长景又补充:“臣也曾去过各州各地。”
866顶着一脑门问号,忍不住问棠玉鸾:“主角这是什么意思啊?”
它是有过前任宿主的统,对宿主和主角的关系稍微有点经验,怎么听起来主角是在委婉表达有什么都可以来找他啊?
就像第一个世界,它亲亲宿主和聂应时也有过类似的情况。
迟徊月因为某些问题和别人走得近了,结果聂应时吃了好大一回醋,第一个世界的主角从不掩饰自己的偏执狂态,他扣着腰将宿主按在腿上,哼哼唧唧在耳边表达自己的不悦,直到宿主受不了笑骂着推开他。
棠玉鸾揣测他的意思:“他问我是不是喜欢各地的风土人情,可是身为一个皇帝是不应该有太过的喜好的,让我找他,是因为可以由谢长景把控时间?顺便寓教于乐?”
866恍然大悟,觉得很有道理。
棠玉鸾认为这推测合情合理,平心而论他并不讨厌谢长景提出的建议。但还是算了,谢长景本身很忙,而且他们私底下相处太多好像对任务没什么帮助。
棠玉鸾略心动了一秒,选择稍微委婉一点的拒绝:“不必了,听得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谢长景微微一顿,而后笑意加深,在朦胧的灯光中神色格外柔和,语气暗含着别样幽深的劝诫:“陛下若是立后生子,有子嗣承继宗庙,便可效仿上皇,出宫云游。”
棠玉鸾:……
少年乜来的一眼冷且淡,仿若初冬时节水面将凝未凝的冰雪。
棠玉鸾并没有太过生气,任何一个臣子都不可能接受君王所说的不立后纳妃,是可以过继宗室子弟,但对朝堂百官来说过继宗室子弟总不是那么回事,历史长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过继带来的乱象在历史也有展现。
但是世祖皇帝棠无恙不一样,他有可以包容一切的肚量。
棠玉鸾站定了看他:“朕不想再重复不立后纳妃之言。”
谢长景终于不笑了,更应该说那点强装的笑容都不再维持了,夜色和灯光交织相映,俊美的面容在其中明灭不定。
他的神色格外平静,语气波澜不惊:“您是喜欢香怜吗?”
866:……
棠玉鸾:……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谢长景在说什么,随即满心的问号,恍惚间明白了谢长景今天晚上为什么这么奇怪。
谢长景是真正温柔体贴的人,在许多时候他更像是聆听者的身份,但在他和香怜的对话中格外沉默,甚至可以说心事重重。
但棠玉鸾单纯认为那是因为谢长景在思考改藉归良的问题。
他怎么也想不到谢长景是在想这么荒谬的事——他怎么可能喜欢香怜,对方还是未成年啊。
棠玉鸾下意识想要否认,但是在那瞬间他想到了时代背景,在现代十五岁是未成年,谁敢对未成年下手那就是没道德没底线的人渣败类。
但在这个时代,十五岁甚至能当父亲了。
棠玉鸾在这瞬间甚至想到应下后会有什么样的发展,对任务来说似乎有利无弊。
他在心里默默对着完全不知情的香怜道了个歉,随后他抬眼,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像一个见异思迁的败类,棠玉鸾模仿着所谓似笑非笑的凉薄微笑:“他既年轻又漂亮,朕的确挺喜欢的。”
少年唇角和凤眼中若有似无的冷冷笑意令谢长景如坠冰窟,随即而来的强烈轰鸣让他双手发颤。
血色尽褪,那张脸仿佛渡着亡者的森然苍白。
再聪明理智的人偶尔也会昏头。
便如今晚,谢长景不愿意打断两个少年的谈兴,他能够看出来更像是两个独自呆在一角院落里的两个孩子,有朝一日,看见探进彼此院落的花枝。
沧州月、云洲水,杏雨梨花、梧城雪满,小陛下向往着山水聚合间的旖旎风光。
香怜则是孤单久了,鲜少和同龄人相处,眼睛亮晶晶像终于遇见同伴的小兽。
理智告诉他没什么关系,但情感却让他如鲠在喉,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九岁,俱风华正茂。
直到新皇脸上浮现出难得一见的明净笑容,再也克制不得。
谢长景仍怀揣着最后的希冀,他深深阖目,开口时声音低哑:“陛下是否只是不喜臣的教导,故而……”
有时候他能够明白少年的言不由衷,谢长景虽无子女,却有晚辈子侄,十几岁的少年,喜欢未必喜欢,讨厌未必讨厌,因为厌烦长辈的管教而故意夸大、改变自己的言辞。
棠玉鸾不明白话题怎么转移到这方面的,他想难道谢长景拿的是温柔慈师和叛逆学生的正常剧本吗?所以他一直这么温柔包容是觉得自己只是小孩的任性?
想到这里,棠玉鸾不禁哑然失笑,可是在他这里是强取豪夺的逆徒本。
棠玉鸾出口打断了谢长景接下来的话:“不,朕的确很喜欢他。”
只是大人看待未成年弟弟的喜欢。
棠玉鸾含着笑,挣开谢长景温热的手掌,他的脸在灯光下是雪白的、绝艳的,眼睛仿佛碎着粼粼冷光:“谢大人你说,朕如果纳他为妃如何?”——对不起了香怜,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这么做。
866被这刺激的局面惊到,它小小声问:“宿主,你这为什么突然这么说,还有主角万一同意怎么办?”
棠玉鸾很确定:“谢长景绝对不会同意。”
他能明白谢长景对他的未来有相当明确的规划,大概是标准的明君培养模板,这种堪称自毁根基的事谢长景必然强烈反对。
棠玉鸾对他摇摇欲坠的精神状态视若无睹,他继续自己的关系减法:“既然要纳男妃,不如一次多纳几个,毕竟朕的后宫实在空旷。”
866给他鼓掌:“宿主,你这段发言真的好渣男!”
长久的沉默中。
谢长景声音嘶哑:“您很喜欢他吗?”
嗯?
似乎他说很喜欢,谢长景就会同意的样子。
棠玉鸾继续理直气壮的渣男发言:“倒也不是,只是深宫漫漫,很是无趣。”
在长久的静默中。
谢长景忽然垂下眼尾,朝着他笑:“那么陛下可以选择臣吗?”
仿佛什么正经场合的自我介绍:“琴棋书画也好,诗酒花茶也罢,必定不让陛下心生无趣。”
866:???
866不确定问:“宿主,这也是你计划的一环吗?”
棠玉鸾:……
当然不是,他只是确定谢长景绝对不会同意他荒淫无道的要求,一定会义正言辞的拒绝,而棠玉鸾要的就是他的拒绝。
以谢长景的人品绝对不会将今夜的话传到第三个人耳中,等再拖延大半个月,香怜随着南曲班的人离开京都,他再借此发难,要求谢长景以身相偿,强取豪夺的羞辱戏码轻而易举。
怎么是这种反应?
棠玉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细细打量谢长景的神色,波澜不惊,温文尔雅。
所以对方确实是把他当成叛逆的学生,试图感化自己?
棠玉鸾忽然上前,伸手拽住谢长景的领口,强行将人拉向自己。
鼻尖挨着鼻尖,呼吸交缠。
扑面而来冰雪般的冷香,让谢长景一时之间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瞳孔微颤,呆呆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双凤眼。
冰姿雪貌,世无其二的少年慢条斯理道:“琴棋书画、诗酒花茶……老师,你要进的是后宫,可不是学堂,朕需要什么,还要劳烦老师认真、想一想。”
砰——
仿佛有什么在脑海和心脏同时炸开,四肢百骸、流窜着激烈而可怖的情感,他不敢再看新皇的眼睛。
生怕有一丝一毫从中泄露出去。
谢长景狼狈不堪地转过头,平息着激荡的情绪。
夜色深深。
棠玉鸾没能注意到他通红的耳朵,他心满意足想,这种轻佻的话语和举止一定能达到羞辱的目的。
瞧瞧,谢长景压根不肯看他,连手都死死攥在一起,想必是愤怒到了极致。
866满怀希望,恨不得跳舞以示激动:“还请宿主再接再厉!早日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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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有出场但戏份很重的香怜:……有没有人为我发声啊!
然后写到纳妃,估计就快完结了,我就很不爱写攻回箭头后的事,偏爱攻最后结局回一下箭头,然后番外搞两章OK
第49章 第二个故事(二十) 暴君何时去死……
骤然将关键剧情提前这么多,别说大大咧咧,盲目乐观的866,就算是棠玉鸾都长长松了口气。
回到寝宫,四下无人时,866冒出来,它快快乐乐的瘫在桌子上,畅想在任务将要的成功中不能自拔,等睁开眼时自家大美人宿主正低垂眼睛,书写着什么。
明珠为灯,温润的光泽将那张冰雪般的脸庞映照的格外皎洁清冷。
他写的认真,866生怕是什么国家大事,连气都不敢喘,但是都这么晚了还能有什么事急需处理?866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小心翼翼飘到棠玉鸾肩头往下看,只见最上一行隽秀标题。
【论如何操作才能让忠臣良将彻底寒心】
866:???
首先去除历史上正儿八经的昏君/忠臣的组合。
因为每一组合在最后都被棠玉鸾打上了叉号。
866能理解,毕竟它的宿主肯定复刻不出历史上的昏君行径,恕866直言能使出那些招数的多少有点类人生物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跟自家忠臣良将有血海深仇呢。
866就看宿主顿了顿,而后提笔,写下君臣,夫妻?
866顶着一脑门问号:“宿主?”
棠玉鸾闭眼按了按眉心,他把潜藏在心底深处的话宣之于口:“你不应该叫主角成长系统,而是应该叫红娘系统。”
866一呆,坚决捍卫自己的姓名权:“宿主为什么这么说!”
棠玉鸾对系统的悲愤视若无睹,他进行客观分析:“成长,泛指事物走向成熟的过程。但在我们进行任务时主角已经是相当成熟稳重的成年人了,我们要做的是担当恶毒配角,促成主角和真爱的相知相爱。这难道不是红娘的任务吗?”
866:……
866嘴硬反驳:“那我们就是情感上的成长。”
在宿主欲言又止中,866立马强行转移话题,它点了点“夫妻”这两个字:“宿主你想到具体怎么做了吗?”原剧情就只说荒帝对谢长景的长相身材气质可以说一见钟情,后面登基一心要拉人进后宫,但那不是没成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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