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掠过明月
迟徊月,大一新生,走读生,甚至包括大概的家庭住址。
联系方式聂应时当然能够知道,只是就这么添加好友多少有点贸然,在陌生且激烈的情感下聂应时有些进退失据,这令他不禁想到了情史丰富的发小。
省略肖宁一大堆无用的废话,聂应时在其中捕抓到一段话。
【首先要证明自己的财力,豪车名表是标配,要知道很少有人面对富贵毫不动心,只要一瞬间的心动就是成功的开始。其次脸和身材也相当重要,不管男人女人都喜欢脸好身材好的,这实属人之常情,所以衣服选点露肤度的。到时候往豪车一坐,等人走近了,把车窗放下来,只要打个招呼,绝对轻松拿下!】
术业有专攻,聂应时并没有怀疑这段话的可行性。
他很有耐心的守在迟徊月必经的校门口,直到对方的出现。
太亮眼,只是一个露面就能占据所有心神。每近一步,月色便炽盛一分,直到对方经过车窗,要擦肩而过的一瞬。
然而不管是和肖宁所说还是自己的想象,现实结果完全大相径庭,聂应时没有错过对方那一瞬间类似惊惧的神色。
是因为他的长相太凶还是气质太冷?但无论是什么原因,他所预想的初见完全失败了。
聂应时清楚并不能怪罪于肖宁,毕竟对方的主意的确有相当大的成功率,但是在他挂断电话,对方还锲而不舍的打电话发信息以致影响到二人相处那就有点不合时宜了。
聂应时面无表情回:你很闲?
肖宁回复很快:不是吧?你居然没成功?
聂应时难免有些诧异,但对这个问题他显得坦然,逐日之人道渴而死,逐月之人又怎么能轻易达成所愿,只要结果是他要的那过程如何又有什么关系:你怎么知道?
再省略那一大段吵到人眼睛的哈哈哈:你要是成功了,虽然同样会嫌我烦但绝对会给我发红包。
到底是发小。
聂应时有些要笑,可笑意刚刚浮现在唇角便昙花一现般逝去,因为肖宁又冒出一句:不过按理说不应该啊,你这颜值长相,哪怕骑自行车都能成啊!
肖宁:不会是你太厉害太有距离感吓到对方了吧?你也学学我哥,不管什么情况能让人如沐春风,哪怕拒绝他都不好意思。
肖宁的哥哥肖煜只比他们大四岁,完全可以归纳同龄人的范围,但不同众星拱月捧出的矜贵高傲、堆金砌玉养出的风流散漫。肖煜自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温柔包容,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都称得上温润如玉的君子。
不管是在长辈还是同龄人都有着相当好的名声,即便是聂应时对他也能多几分温和好脾气。
聂应时按灭手机,璀璨的灯光将他的眉眼照彻得分外明亮。
聂应时挑了下眉,在玻璃的倒影中看到由内而生的冷厉锋芒,相比肖煜男女老少通吃的亲和力,他的确是不容易讨喜的类型。
等一切结束,已经快十点了。
夏季的末班车发车正好是十点,
866兴冲冲的出主意:“宿主可以让主角送你回家!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让主角给你买房子!”
迟徊月被它的语出惊人震到了,再看866一张白团子脸左脸写着理所当然,右脸写着理直气壮。
迟徊月现在对待任务目标相当积极认真,但以他的内敛又慢热的性格是想不到这种骚操作的。
他甚至不好意思问聂应时能送他到路口吗,在迟徊月看来只要能打着请吃饭的名义加上联系方式就好,至于其他的还是、还是需要徐徐图之。
866仿佛明白了他的想法,两只小手气势汹汹的叉腰:“宿主你不要不好意思,一切以任务为重啊!要知道我们就一年的时间,如果失败你就要重新开始人生了,转世之后是你非你啊!”
迟徊月很清楚这点,按866的说法任务期限一来是为了防止消极怠工,二来免得任务者真的想要和任务目标共度一生。
前者还不算什么,顶多任务失败,但后者据说相当麻烦,正常打工人/统应该自觉规避麻烦。
迟徊月心说就算是捞男也不能上来就展现真面目吧。
他还没来得及提出不同意见,聂应时笑吟吟着:“这个时间大概已经错过末班车了,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去。”
再温文尔雅的话语也无法掩饰他这并不是询问,对初次见面的人来说似乎有些越线。
迟徊月能够理解,大概是优渥的家世所养成的说一不二的性格,迟徊月也并不畏惧这种性格,因为最终由他选择拒绝或者同意。只是这种情况他没必要拒绝,两个人越多相处才能越快完成任务。而且相比866的提议,只是麻烦让对方送自己回家完全不值一提。
迟徊月正要答应又忽然发现似乎哪里不对,主角的语气未免太笃定了,像是已经知道他要去哪。
还没来得及问,又听聂应时问:“回学校还是去哪?”
那点疑惑顿时不翼而飞了。
“我回家。”
声音沉静偏冷,说是璎珞敲冰也不为过,冷白美丽的脸庞越发有种令人心折的魔力,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顿了顿道: “麻烦你了,我们能加个联系方式吗?我想请你吃饭。”
联系方式是在意料之中,但请吃饭是意外之喜了,聂应时再怎么没经验也知道绝大多数的交情都是从吃饭开始,一来一往,还怕拉不近关系吗?而更令人在意的是在对方说出这句话时明显的放松下来,那种从一开始就存在的、明显的紧张和无措在此时消散得几乎令人无法察觉。聂应时不禁想肖煜那种做派倒是挺有用的。
但面上越发波澜不惊,不管是神情还是语气都令人如沐春风:“荣幸至极。”
迟徊月:……
聂应时一开始就表现得相当彬彬有礼、风度翩翩,但上位者的冷锐矜贵也能让人看出一二,为什么突然这么装腔拿调?
他欲言又止了一会决定忽视这点,转而满怀期望对866道:“我们也算顺利展开任务了,按照计划应该很快就能完成任务吧。”
866很捧场地鼓掌:“是的没错!宿主加油!宿主你最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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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懒啊,尽量把第一个故事先写完吧
第7章 第一个故事(七) 白月光不想吃软饭……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一时之间格外其乐融融,直到导航提示结束,车停在这片城中村的路口。
城中村是光鲜亮丽大都市晦暗的一面,诚然,在迟徊月看来这里的环境并不糟糕,和七八线老城区相似的环境也让他对这个世界多了几分熟悉与安心。但对聂应时来说不管是他本人还是车都尤为格格不入。
迟徊月注意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心。
迟徊月倒不至于产生什么自惭形秽的念头,本就各有各的人生,再说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比别人缺少什么,所以没必要艳羡别人、哀怜自身。
今天是初次见面但进度迟徊月已经很满意了,何况再往里走车反而不方便了,里面路况不好,再往里走两侧又堆积着杂物,掉头出来麻烦得很。因而迟徊月立刻举手示意:“我就从这里下吧!”
他在说之前就已经解开了安全带,随着话音更是直接推开车门,迟徊月心情很好——主角没他想象中那么难以接近,开局就顺顺利利加上联系方式,后续应该能很快完成任务。无法掩藏的轻松和喜悦将他的眉眼照彻得熠熠生辉,他真心实意笑起来,酒窝清晰可见,少年在车窗前和他道别:“谢谢你,明天见。”
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若冰霜,也不是水与云所描述形容的柔,介于两者之间,仿若明月空庭,有人看他凛然沉静,有人看他雅致婉约。
容颜之盛。
这一笑更是日月光华,弘于一人。
聂应时没意料对上这张笑脸,猛的一窒,手掌不自觉攥紧方向盘,一线之隔,像是怕惊扰停驻的蝴蝶,连呼吸也屏住了。在刻意的克制下甚至可以看到手背和小臂鼓起的青筋。陌生且宏大的情感让他头脑空白,聂应时似乎应了好又似乎只是怔怔出着神,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夏风送来蝉鸣,如梦初醒。
聂应时到达会所时肖宁正借着看手相的名义和人调情,整个包间香风袭人,几位风格气质各不相同的俊男美女围绕在旁做气氛组。肖宁男女关系到不了荤素不忌的程度,但周围莺莺燕燕也可以说不计其数,只要长的合眼缘不拘男女他都肯下功夫。
在错综复杂如蛛网的关系中唯一能称道的则是他讲究你情我愿,你图财我图色,这很公平合理,谁都别嫌谁庸俗。
大四实习期,肖宁一点都不用担心实习问题,对他来说这就是难得的和好友的开心时光。
结果谁知道因为回一次校对方莫名其妙多了一见钟情的对象,继而行动力超强的展开行动,被毫不留情抛下的肖宁在短暂的无言后又有了新的安排。玩乐过了几巡,他握起最合他审美之人的手,装模做样看起手相:“你的事业线深长清晰、笔直有力,不错。但感情线……”
话没说完,视野闯进好友的身影,好友个子高,足有一米九五,他身量在这,又有一副漂亮饱满却又匀称适宜的身躯,大步流星过来时气场冷冽强大的像一只猛虎。
哪怕肖宁和他关系亲近,也不禁被震住了,再一看聂应时神情冷静如常,但眼神沉沉,仿佛藏着另一种风饕雪虐,那是因为不知喜、不知怒但因情绪强烈而造就的激烈风暴。
肖宁肃然起敬,原本握着漂亮姑娘的手不禁松开了:“你们工作辛苦了,随便去吃点什么玩点什么吧,这就不用留人了。”
能在这种顶级会所工作的人除了要出众的皮相,自然也不能缺乏基本的智慧,别管心里想的什么,几个人面上俱是乖顺应了。
等所有不相干的人出去,肖宁迫不及待想问什么情况,这个会所虽然不沾什么逼良为娼的脏事,但也可以说游走在法律边缘,毕竟以美色经济为主的销金窟最容易滋生有的没的。
平常聂应时最不爱来这,今天却突然不请自来,肖宁觉得他绝对有事。
聂应时却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大门,深邃俊美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出莫测的深意。
肖宁:?
聂应时忽然看了过来,眼神仍旧带着莫测的深意:“看手相?你从哪学来的招数?”
肖宁下意识骄傲道:“我自学成才!”蓦地,他意识到什么:“我承认我是贪花好色稍显没道德了点,但我可没干过拉良家下水的缺德事,而且我这点事和其他利用钱权走后门侵占普通人上升渠道的事一比压根不算事。”
聂应时睨了他一眼:“你也知道稍显没道德。”
语气里的漫不经心让肖宁稍微放松,他本来想说他就这点不良爱好,别劝,劝也没用。但看聂应时完全没那个意思,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聂应时忽然问:“这种招数有用?”
肖宁:“啊?”
他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短暂的迷茫后突然明白了,他刚哈出声就被一个眼神逼了回去。肖宁心里哈哈哈哈哈狂笑,面上老实巴交,言之凿凿:“有用!绝对有用!就这么说我用这招没失过手!”
他要是没那么言之凿凿聂应时病急乱投医之下保不准就信了,但这么坚定反而令人瞬间冷静清醒了,聂应时慢条斯理哦了一声:“这个招数听上去……挺烂的。”
等着听夸奖的肖宁没想到会是这个反转,脸一下拉了下去,他伸手倒酒:“你大晚上跑过来不会就为了吐槽我招数烂吧?”
聂应时阖目一瞬,复又睁眼,面容从容,眼里却异光浮动:“怎么追求人才更有诚意?”
肖宁倒酒的动作一顿,他细细去看聂应时的神色,从小练就的养气功夫,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冷漠,但是肖宁愣是从中分辨出某种强烈极端情绪所显现的狂态。
是只有他遇到非常非常喜欢、无论如何也要得到的执拗模样。
肖宁心里咯噔一下,身为发小加好朋友似乎应该泼冷水,但肖宁只是犹豫了一秒就放弃了这种想法,聂应时的性格可不是别人泼冷水就能改变的,身为好友当然是应该给他出主意啦。
肖宁认真思考,顺便递出一杯酒:“你觉得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最大的诚意是什么?”
外人看似乎光鲜亮丽,光风霁月,实际只有同类才会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伴侣、子女甚至父母都是需要小心防备、争权夺利的对象。
他和聂应时之所以能算例外,无非是因为他的父母是白手起家,风雨同舟过来,能共苦也能同甘。他哥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他自己也没什么野心,于是才有现在的和睦。
聂应时家放现在是富贵已极,可要放古代能说句钟鸣鼎食。权利的交接能够平稳固然有他是直系独子的原因,但也是父母长辈极度的冷静理智。
最适合的联姻对象,最适合的时间培养出的继承人。
聂应时忽然挑眉,修长的手指摩擦着酒杯,随着他的动作,食指的戒指流转着熠熠光华:“你是说共享?”
财富、荣耀、权利,我所拥有的一切也都属于你,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大诚意。
肖宁被惊到了,他心说我可没这么说啊!我是这个意思吗?他差点跳起来,再一想好友应该也干不出这么恋爱脑的事,但开口还是不动声色转换了说法:“简单啊,给车给房给钱。”
他挤眉弄眼:“网上不说了吗,成年人钱在哪爱就在哪,这还不能证明诚意吗?”
肖宁在这方面阅历丰富,聂应时并不怀疑,他本身也认可这样的说法,但让他大晚上跑来的原因可不只是因为这个问题:“这证明了我的喜欢,怎么看他是什么想法?”
太近他怕对方惶惑不安,太远他自己要辗转反侧——就像童话故事中贪婪的恶龙在遇到绝无仅有的珍宝时会立刻衔回自己的巢穴,寸步不离、昼夜不息。
然而人类社会怎么能只凭赤裸裸、不加任何掩饰的喜恶行事,他需要找一个适合的距离,最好能够心照不宣。
肖宁一拍大腿:“简单!你就看愿不愿意接受你的礼物。”
聂应时狐疑:“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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