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掠过明月
林风眠不确定,因为系统不在所以一切都需要他自己判断决定,答应还是拒绝……林风眠决定跟随自己真实的想法:“师兄不用这样,太麻烦啦,我自己可以慢慢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会请教剑宗老师。”
一个是主角,一个是代替恶毒配角而存在的人,就算感情上可以不像剧情那么发展,但破坏禁制促使主角攻受失去灵力,流落凡间是必须要做的事,一饮一啄,最后死于主角攻手下也是应该。
既然如此实在没必要在前面产生太多的同门之谊,像剧情中的泛泛之交就行,而主角攻这番话已经超出剧情,纯多余,不合理的事拒绝就行了。
太玥如璧藏在广袖中的手攥了攥,修长骨节显出几分青白的颜色,每个人都有自己所不欲不为之事,他很清楚却仍忍不住推销自己:“不麻烦,我向来无事。而且我修为尚可,也……看过许多书。”
林风眠不免一愣,剧情里的主角不管攻还是受骨子里都有扶危济困的侠义,但他们并不是烂好人,遵循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主打一个尊重他人命运。
怎么在他明确拒绝后还要继续这个话题?
林风眠有点脑壳疼,他其实很不擅长应对这种略显执拗的人,尤其主角攻生的神清骨秀仿若谪仙,说话时自带一种肃穆气质。
林风眠后背要出汗了,死脑快想啊,死嘴快说啊!然而嗫嚅半天冒出两个字:“这个……”
主角攻却很认真等待他接下来的话,那双极罕见特别的银色双瞳仿佛沉冰凝雪,偏生一点灼灼明光,好像冰层之下藏着汩汩流动的熔岩。林风眠莫名有种被冰雪烫到的错觉,他慌忙移开视线,情绪所致让他眼尾升起一抹淡淡的绯色,太玥如璧看在眼中又是茫然又是紧张,下意识向前一步,先来的是浅淡到飘渺的莲花香味。
林风眠慌乱紧张下已经很久没犯的老毛病又出现了,长睫一颤,眼泪先滚了出来。
他从小到大只要情绪稍微激动就控制不住流眼泪,流泪是正常的,每个人的权利但在他身上显然已经是种不正常的病,从小到大没少因为一点情绪起伏而流泪,在和人争论的过程中不知道丢了多少次脸。
后来他有意识的控制自己的情绪,颇有成效,谁知道和主角第一次见面就出现了这种情况。
一时之间难堪丢人的念头充斥整个心头,越是如此眼泪掉得越急了。
太玥如璧早已震在当场,本该轻飘飘的眼泪重的几乎要砸得他跪在当场,一双冰雪般的瞳孔震颤几番,他抬了抬手又小心翼翼放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到底是什么情况,但他嘴比脑子更快:“对不起。”
少年的眼泪还像珍珠那样往下滚落,纤长浓密的睫毛湿漉漉的沾成一簇一簇,琥珀色眼睛水洗过的透亮清澈。
凡事一旦开头接下来就很理所当然了,太玥如璧学着他从旁人看到的那样低声哄,行为却更不敢有丝毫逾矩:“都是我的错,不要哭了好不好?”
清冷略低的声线温柔的要淌出水。
漂亮的、娇贵的少年,应当像师尊的那盏十二风物琉璃灯,细心呵护,小心珍藏,连触碰都要先行奉匜沃盥。
林风眠心底不免升起微妙的错觉,而错觉后差点绷不住自己的表情,主角这样真的正常吗?还是说朝仙宗同门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贺江是目前最后一批入门的弟子,在他之后还没迎来新的剑宗弟子,骤然来了一位漂亮得过分的小师弟正是稀罕的时候。
他难得以最短的时间完成早课,而后兴冲冲去穷日之海下游的闲月六所,他到小师弟的住所时对方正低头研究桌上纸册,神情专注严肃。贺江并没有用灵力隐藏气息,这样了居然都没被发现,贺江本来想等小师弟主动发现自己,但又实在没那个耐心因此按捺不住咳了一声。少年如梦初醒,抬头看他:“贺师兄,你怎么来了?”
贺江哼哼笑道:“这不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修仙之人目力极佳,随便一瞥就看到纸上内容,贺江一眼就看出这字似曾相识:“大师兄写的?”
小师弟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嗯了一声,贺江倒是注意到了,但并没有当回事,对大师兄的功课辅导颇有几分理所当然的味道。
林风眠对主角的印象是片段式,而且根据866的拉郎任务还多是和主角受有关的片段式印象,他不禁想到一大早在剑池发生的一切。
明明和自己无关,居然会那么好脾气的低声道歉,即便知道主角攻受天生一对,但林风眠还是因为对方过于小心郑重的态度幻视某种更私密亲昵的关系,但他又不想真成俩人之间的小丑干脆抛之脑后。直到此时看到贺江理所当然、并不以之为奇的态度,林风眠不禁问:“大师兄对剑宗弟子一直这么关怀备至吗?”
贺江脸上的盈盈笑意一僵继而生出一抹同情,小师弟小小年纪怎么就眼盲心瞎了,大师兄关怀备至?还一直?
就算是功课那也称不上关怀备至而应当是狂风扫落叶的简单粗暴!
但是……
贺江小心观察自家小师弟的神情,琥珀色的荔枝眼亮晶晶的等着他接下来的话,被这么一望脱口而出:“小师弟你有姐姐或者妹妹吗?”
孤儿院长大的林风眠同样不理解他怎么突然跳到这个话题,但还是乖乖摇头:“没有,怎么了?”
贺江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失望还是早有预料,他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话题自然而然转回去,虽然大师兄稍显残酷无情,但身为好师弟有维护师兄形象的责任,因此他直接承认了:“是的没错,大师兄一直对师弟师妹们关怀备至,温柔体贴!”
说都说了不如再多说点,贺江一闭眼一咬牙,信口胡诌起来:“所谓长兄如父,大师兄对我们就是有生活的关怀、功课上的负责、那叫一个温柔体贴,用心至极。”
他给出总结,只有这句是真心实意:“所有人都相信大师兄。”
相处这么多年的小师弟的认证,所以主角攻清晨的过于殷勤似乎很正常?其实只是对新的小师弟的责任感在作祟?
如果对所有人都这样,林风眠倒觉得没必要拒人于千里之外了,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还萦绕在心里,促使他再一次确认:“不管有事没事都可以找大师兄?”
一般没事谁也不会找大师兄,有事找大师兄理所当然,贺江如此笃定:“当然。”
太吵了。
太玥如璧在静室中抬眼,光影交错间飞起一抹雪色,银睫之下是一双宛如冰雪的眼瞳,一改往日的冷寂。心乱了,自然觉得处处喧嚣,错银莲花流云炉中香烟袅袅,流转回旋的风让他一颗心砰砰着要跳出胸腔。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双琥珀色的琉璃眼瞳,在曦光中会显出漂亮的金色,以及笑起来那颗尖尖的牙齿。
他想的入迷,虚空之中一道既年轻却又沧桑的声音响起:“你这两日心不静,何事?”
太玥如璧心性空灵,许多事并不周全,但当旁人问起他同样不会有任何隐瞒:“弟子遇到一位心仪之人。”
他继而补充:“是无涯师伯带回的小师弟。”
风止住。
片刻,剑宗掌门的声音缓缓,深处潜藏着一点疑惑,如果有画面大概是一个人运气后的无语发问:“藏都不藏吗?”
太玥如璧先是蹙眉,理所当然道:“为何要藏?修道之人所求问心无愧,诸念通达。”
沉默中太玥如璧悬在腰间的传声玉简微微一震,他神念一扫,那张清冷俊美的面容骤然放光,整个人显现出一种摄人的明亮:“弟子如今便要寻道而去,师尊不必挂怀。”
林风眠在贺江的解释说明下竟然开始反思起自己了,这样的许诺不管是对主角攻还是门下师弟师妹们都是稀松平常,他早上反应……好像是太大了。
林风眠在思考之后没怎么犹豫给主角发了信息,修仙界的好友添加是通过神念在传声玉简留痕,大概内容是说以后麻烦师兄的教导。
说出以后只有解决一件事的轻松,此时已是傍晚,大片瑰丽的云霞映在穷日海上,蓦地让林风眠想到一句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
他趴在窗前惬意看着一切,嘴里哼着自己都说不上名字的小曲,视野中的颜色陡然一变,换做流动的淡蓝和衣上飘拂的雪色长发,诧异抬眼又撞进那双灼灼发亮的银白眼瞳。
太玥如璧似乎很高兴,那种孩子式的纯然让他俊美清冷的面容盈盈发着光,他学着林风眠的样子。双手撑在窗户上,广袖飘飘,露出一截紧实漂亮的小臂线条,迫不及待般问:“师弟有什么需要师兄的?”
——如果是来见你,我一定用飞的。
林风眠居然想到这句,随即他陷入疑惑——他貌似没有说自己住在哪个房间吧?主角……大师兄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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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捂脸笑哭]没招,又想摸鱼了
第90章 第四个故事(五) 大师兄为何如此……
太玥如璧目光炯炯有神,在少年面容上流连忘返尤其是那双澄江的琥珀色眼睛,又不敢过火以至于美人垂泪,目光便垂落到少年搭在窗上的那双手。
十指纤细,带着少年特有的秀丽,指甲干净漂亮,像透亮的薄冰,其下显出淡淡的粉色。太玥如璧想要搭在这双手上,然而破天荒生出两分怯意,怕因为自己的出格而惹人生气。因而只学着少年的模样双手撑在窗台,很有心机的,只差一点就能挨在一起。
太玥如璧从心底生出一种满足,他又一瞬不瞬看着少年眼角眉梢任何的细微变化,直到少年脸带犹豫却很直接问:“师兄怎么知道我的具体住址?”
林风眠在不问的选项纠结了几秒钟还是选择直接问了,这个问题不算难回答,但太玥如璧神情却猛的一僵。
林风眠不明所以,进行合理推断:“是从贺江师兄哪里知道的吗?”
太玥如璧不擅长说谎,搭在窗台的手微微一紧,林风眠没有注意,相反白发青年神色肃穆沉静的像是一种默认。
本来也不是太大的事林风眠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太玥如璧的主动问询虽然稍显殷勤但在贺江的描述下似乎只是一位极端负责认真的大师兄会做出的事,人来都来了,林风眠支起身体露出一个礼貌微笑:“师兄要一起吃晚饭吗?”
到太玥如璧这样的修为已是餐霞饮露,林风眠却还需要饮食,现代社会习惯用吃饭来拉近距离,他很自然用起这个方式。答应可以,不答应也无所谓,人家特意来一趟自己总得客气客气。
笑起来一颗虎牙分外鲜妍可爱,太玥如璧目光一颤,再开口时声音略微低沉,毫不犹豫道:“要。”
朝仙宗要放现代高低得是不少人的梦中情,弟子各方面待遇都很不错,记名弟子大多数修为未达辟谷境,要丹药省心省力可以,想要继续体验美食也能领取各类生活补给。
林风眠做饭还行,他跟太玥如璧不熟,对方又是客人再加上那身清冷绝尘的气质,让人进厨房他都怕房子被炸上天。然而让林风眠意外的是太玥如璧在他卷起衣袖后目光在他双手和腕上停留片刻,不知道想了什么那双柔和的眼瞳一冽,继而主动道:“不如让师兄来。”
林风眠:啊?
他下意识追在身边问:“师兄会做饭吗?”
十五六岁少年的外貌身形像刚抽条的柳枝,比太玥如璧低了大半头,仰脸时荔枝圆眼灵动可爱,太玥如璧竭力克制着亲近触碰的念头,四平八稳回:“会。”
他有些懊恼自己的无趣,应当再找一些话题,但幸好少年并没有介意他的木讷寡言。
林风眠是真惊讶,毕竟主角攻气质完全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而故事里他和重华两个人在深山老林的前期是靠着一点灵气而活,后面行侠仗义贫者不取分文,但从权贵富人身上赚取的金银珠宝都用之不尽了。
两个人是修行之人对外物并不在意,金银珠宝不在意,附加的价值更不在意了,全篇下来只有定情夜话这一篇章涉及了饮食。
还是重华转着一只烤野兔,二人对月饮酒。
作为凡人的太玥如璧虽是乌发白衣,但仙风道骨之气不减分毫,重华红衣妖丽,花前月下的相视一笑林风眠是磕到了。
多少有点刻板印象,主角受洗手羹汤正常,攻不会似乎也很正常,结果现实是主角攻也会,林风眠怀疑自己漏看了什么。
又忽然想到和866的短暂相处中系统曾说过命运线中的主角会和现实遇到的有很大的不同。
至于为什么有很大的不同,866还没来得及解释说明。
林风眠暗想所以太玥如璧的不同也很正常?
他不确定太玥如璧到底擅不擅长做饭,但刀功这方面无可挑剔,在这套行云流水的沉静做派下林风眠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他试图帮忙:“师兄有没有需要我做的?”
太玥如璧便先想到那双极秀丽白皙的手,就应该被捧在掌心细心呵护,半点尘埃都不要沾染。
因此他回:“不需要,师弟看着我就好了。”
身为故事的主角太玥如璧无疑是优越的相貌,且清且冷,身为被长辈信任被同辈晚辈敬仰信赖的大师兄他习惯了做抉择,说话时难免带着毋庸置疑的笃定。
林风眠倒没觉得有什么,这种小事压根没反驳的必要,甚至因为从小到大都是自己做决定而对主角的言行生出一点新奇感。
林风眠略微想了想:“哪有让客人自己动手的道理?”
“不是客人。”
太玥如璧认真反驳:“师兄师弟本就是一家人。”道侣本就是最为亲密无间的关系,不要说只是微不足道的下厨,未来他还可以做更多事。
林风眠仿佛看到一个认真执拗的小孩,他一梗理解866为什么会有那种提醒了,这和他想象中冰冷疏离的高岭之花大不相同。
不过也就是因为这样才是贺江口中关怀备至、温柔体贴的如兄如父。
林风眠没有反驳或者质疑,索性也不提上手帮忙的事了,而是就倚门静静看主角的一举一动,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主角僵了僵,然后越发从容优雅起来。
林风眠好奇之下随口问:“师兄怎么会做饭?”
太玥如璧并不是事事周全的性格,他觉得无关紧要的事往往会自动忽略过去,但他有一点好,问到了也不会回避,哪怕有两分忐忑也将一切坦诚:“我从前生活在流鬼之国。”
林风眠:啊??剧情里没说啊。
除了主角攻受的感情纠葛最起码的世界观和设定他也了解过,仙灵十二州,三大顶级宗门,另外一些知名景点,比如……骨海之侧的流鬼之国。
骨海是万年前人妖争道的最终战场,万年间又有不少生灵寂灭于此,煞气极深极重,煞气之下白骨不化,构建成一汪骨海坟场。
而流鬼之国是边陲小国,来往三教九流,上到三大宗门之一的长月楼修者下到无门无派的散修皆出入于此。流鬼之国无法律道义的约束,信奉弱肉强食,是修仙界的化外之地,其中更潜藏着许多被追杀的邪魔歪道,向来没什么好名声。
林风眠绞尽脑汁回忆故事中主角的身世信息,无父无母,在各地游历直到数百年前在宗门大比中拔得头筹,成为剑宗掌门的亲传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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