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掠过明月
多经典的主角人设。
他的沉思落在太玥如璧眼里似乎别有意味,但流鬼之国的名声差到令人发指,外界有言居住者是一群流放之鬼。太玥如璧并不为异样而难堪失落,如果换一个人他连看一眼的心思都欠奉,何必禅絮沾泥?
但眼前的少年和所有人都不同。
太玥如璧便认真为自己解释:“我虽出生在流鬼之国但并不完全认同此处的观念。”
因为有的看法的确有几分道理,想要的就应该握在手里,一心之念,死不旋踵。
林风眠狐疑看他,这算是主角的解释吗?
越发像面对一个单纯执拗的孩子。
是和故事或者自己想象截然不同的主角,但是林风眠并不讨厌,他露出一个十足十的真心实意的笑,一张明净秀美的面容仿佛春日赶着绽放的桃花,扑面而来的明媚鲜妍,白净的小虎牙先露出来:“师兄不必解释,我相信师兄。”
太玥如璧眼睛格外明亮,他用缓缓到让人觉得慎重的语气重复:“相信……我?”
就像一个从小到大都没朋友的人忽然有朝一日遇到了小伙伴,眼里藏不住的欣喜,林风眠顿生慈爱之心,可能是每个男生都热衷于当哥/大爹吧。
他很肯定的进行补充:“当然,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相信你,我相信不管到什么时候师兄都是那个可以力挽狂澜的人。”
因为是世界的主角嘛,这对主角来说都是基操。
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琥珀色的瞳孔漾满最简单的赤忱,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太玥如璧不免为之倾倒。
直到又一夜,朝霞破暝之时。
太玥如璧神色坦然自若,其衣袂飘飘、雪发飘荡,只从外表看端得是神仙中人,谁又能知道他是接连两夜都要窥人床帷的登徒子。
太玥如璧自有一套合情合理的认知,如果被发现娇贵漂亮的少年大概会被吓到,甚至会落泪,所以小心不被发现不就好了?
等回到自己的住处先看到一团日光化成的朦朦胧胧的人形,那是他的师尊,剑宗掌门,只是一丝神念所化,别说老少,连男女都看不出来。
开口时声音既年轻又苍老,低沉中满是复杂:“这个时间回来,你们二人是同床共枕了?”
太玥如璧脸色一肃:“师尊不可乱说,以免坏了师弟名声。”
继而坦然解释:“只是弟子心中惦念,因此夜中窥探至今方回。”
那团明光忽然闪了闪,连带着人形都明灭不定起来,神念又一次落回太玥如璧身上。
雪发素衣,风骨难拓。
然而开口后的话语让剑宗掌门不禁深深闭眼、缓缓吐气——对修仙者来说窥人隐私是挑衅,放到凡间,未经允许就登门入室,那属于无故入人家的违法犯罪。
好好的弟子怎么突然就在违法犯罪的领域展翅翱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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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捂脸笑哭]最近流感爆发,工作太忙了,每天走路都在一万一,尽量下个月完结
然后可能写清清和方董太久,昨天晚上做梦梦见清清的故事了,等番外我要再写点[狗头]
第91章 第四个故事(六) 大师兄为何如此……
身为师长有责任对步入歧途的弟子进行劝诫,剑宗掌门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珩儿,你出格了。”
即便是修行之人也不可随意探测修者命运,一是反噬,二是修者命运莫测,能被探测的命运已算不得命运。
剑宗掌门很清楚自己弟子的性情,说好听点是心性空灵,不染尘埃,说难听就是自我执拗,想要劝诫只有从他在意的地方出发才有几分用处:“若是被发现又该如何是好?”
太玥如璧脸色变也未变,从外看依旧疏冷高华,然而银色双瞳中一簇幽微的火焰让他看起来竟有几分鬼气森森的偏执狂态:“其实只要承担得起代价,那不管是什么都能做。”
由晨光幻化的身形蓦地僵住,太玥如璧能够感受到师尊凝聚在自己面容的目光,这道神念几乎可以看透一切,剑宗掌门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弟子。
剑宗掌门忽然想到年轻的剑道天才决定拜自己为师的那天,玄衣白发,抬眼时眼睛像沉着冷冽锋锐的剑光,于是在那一瞬剑宗掌门看到了过去的片段。
修者对变化莫测的未来忌讳颇深,但对已经发生的过去,只要修为足够自然能够窥探到重要的节点片段。
剑宗掌门看到一柄剑,剑身清透至极,如同冰镂琼雕,流光自照。一滴血顺着纹路滑落,随后血色蜿蜒向下,如同潺潺溪流,顷刻之间换做血雨如注,漫天血色中是一只握剑的手。
那无疑是一只兼具力量和美感的手,如同文人墨客插花品茗的漂亮,手背上青筋毕现,也带着山峦缄默的力量。
流鬼之国,非妖既鬼。
妖鬼者偏执饽逆,性情狂戾。
从前觉得弟子是出淤泥而不染,直到此时掌门第一次意识到生长环境或多或少总会对一个人产生影响。
但是弟子就是弟子,总不能因为十全十美便爱重非常,一旦白璧微瑕就立刻喊打喊杀,忽而应当悉心教导免得步入歧途。
劝太玥如璧放弃?以这个弟子的性情绝无可能,让他的心上人离开剑宗?先不说这么做容易离心离德,就说刚入门的小弟子做错了什么?
掌门尊重弟子的隐私,但从描述就能猜到显然只是自己弟子一个人的心猿意马、兵荒马乱。说实话就自家弟子干的那些事,以后被发现保不准还要自己去赔礼道歉。
掌门不由在心底发出一声极深的喟叹,但开口时声音四平八稳的劝诫:“修者固然求问心无愧,诸念通达,但也需谨记不可强求。”
太玥如璧振奋道:“所以我会努力让他喜欢我。”
掌门缓缓发出疑问:这是靠努力就能完成的事吗?
还不等他开口再说些什么,太玥如璧又问:“师尊,我想找无涯师伯请他将师弟暂时托付给我。”
他从书中明白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当然有这方面的幻想,同样也是大师伯行踪不定,少年的修行不能只靠藏书自悟和剑宗的基础老师。身为师兄他有责任、有义务帮助师弟更快入道。
剑宗掌门能够明白他的两种想法,拒绝所带来的得不到会凝聚成永恒不灭的月光,同意也有可能会是朝夕相处的日益情深。
修行之人有法侣财地的说法,如果不是弟子痴态太过掌门甚至压根不会关注这些儿女情长,什么有情无情不过一种心态,既可坚若磐石又能一朝重悟、改弦更张,限制太过未必是件好事。
而无论怎么犹豫事实就在这里,太玥如璧只要有心以其核心第一弟子的地位能知道很多弟子不该知道的事:“你的师伯出宗去寻秘境了。”
秘境无主,现世的地点、时间都不可测,太玥如璧不免对此感到惊讶,又听师尊道:“多亏了阵宗同门,他们近来研究的新型阵法对遗迹探寻很有用处,师兄常年游历十二州,身为一等一的闲云野鹤最适合这样的工作。”
说到这里掌门先是笑了一声,随后语声沉静:“据说这秘境与蝉影真人有关。”
仙界从某种程度来说很公平,因为年龄、性别在天赋、心性、努力面前无关紧要。蝉影则是万年前名动一时的剑道天才,被誉为平朔第一仙,只是后来人妖争道,蝉影陨落于骨海。她无儿无女又无弟子传承,剑意便失传了,即便是八千卷楼的蝉影剑术也多是有形无神且未必全面。
朝仙宗以剑宗为首,有关蝉影真人的剑术剑意他们自然不想错过。
秘境除去一部分天地自生的,其他都是无儿无女无弟子的修仙大能特意留下,期望有朝一日能够遇到可以继承自己衣钵的有缘人,对于年龄、修为一般都有限制。
因而掌门道:“届时由你带领剑宗弟子去往秘境,不必有压力,宗主的意思是只要让年轻弟子涨些见识便是难得,终究还是安全第一。此事除了三宗另外便是魔教所知,为师料来会是天众的重华率领弟子进入秘境,你们二人也算是棋逢对手了。”
魔教中人的行事深究下来并没有牵连无辜,甚至可以说亦正亦邪,颇有善举,只是张狂邪肆的气度让普通修者对其敬而远之。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还有不少臭名昭著的邪修最初居于魔教,让邪与魔的界限越发模糊不清,误会更重。
剑宗掌门能够冷静看待整个魔教,对重华更不会有偏颇,那是很有天资的小辈,难得可以和自家弟子打个来回的人。
太玥如璧认为师尊用词不够严谨:“不是棋逢对手,他还差得远。”
掌门一噎,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里想想就行,出去了嘴上什么都不许说。”
太玥如璧应了一声,对秘境和魔教那位老相识并不在意,一双眼睛因为知道大师伯不在而亮的惊人:“那我会好好照顾师弟的。”
身处洞府的掌门脸色一青,心说这孽徒,为师说这么多你脑子就只有照顾师弟的结论?
他运了运气,克制住自己的脾气。
又见自家弟子清冷俊美的面容是纯然的喜悦,连正经事都像在说洞房花烛:“修行也不可怠惰,这样等秘境开启师弟也可一起。”
天地自生的秘境不限制修为,这类带着传承的秘境修为太高太低都会被法则排斥。
掌门心下一暖,朝仙宗与其他两宗或是魔教理念不同,他们更追求以人为本,弟子之间同心同力,气氛也更宽容开明。
如果忽略自家弟子的私心那完全是尽职尽责的大师兄,掌门不禁笑道:“自当如此,珩儿越发有师兄的样子了。”
太玥如璧心口如一,他坦然自若道:“因为弟子喜欢他所以才更要用心对待。”
他无父无母,自幼生活在流鬼之国,妖鬼之偏执难免蕴藏一点,但终究是年少时来到朝仙宗受的影响更大。
偶尔听底下的师弟师妹们说起自己或者对道侣的想法,互相尊重互相扶持,最简单的是要用心。
太玥如璧从前不理解什么是用心,没有标准的事怎么算用心?直到遇到少年他才恍然大悟,不过是思其所思。
若是少年只想轻松度过一生,那很好,因为他会努力修行成为最强的那一个人,他会永远保护对方。
若是少年锐意进取,他会竭尽所能让对方成为那个强大无匹的人,十二州的风吹向哪里就能去往哪里。
剑宗掌门:……痴儿!为师真怕你有朝一日做出不得体的事来。
太玥如璧才不管师尊是什么想法,到了他如今的修为只要体内还有灵气运转就能不眠不休,无需饮食。往常这个时间他多是在看书或是修行,今日却端坐桌案前垂首书写着什么。
太玥如璧虽是水灵根但在修行上的天赋让他对别的灵根术法也颇为了解,他全神贯注根据师弟的体质修为进行一套合理完整的计划表。
太玥如璧对师弟师妹很负责,但性情只会让他选择抓大放小,不会面面俱到,但面对少年是连吃什么用什么都恨不得写的清楚分明。
等他觉得差不多没有别的疏漏时早已是丹霞似锦,从窗户向外看远山连绵不绝,雪色明净,云层间传来仙鹤归家时的清唳。
这个时间少年也应当回住所了。
太玥如璧甚至想不到用储物法宝,就这么揣在袖中迫不及待赶往闲月六所,他修为高深,离得还远就感知到少年住所另外多出的三个人。
个个熟悉,除了贺江三人不做他念。
太玥如璧顿感欣慰,他对师弟们再怎么一视同仁也会因为有谁性格的不同而印象深刻,贺江便在其中,他为人外向跳脱,能更好的帮助少年熟悉环境。
他没有贸然出现,而是刻意隐藏气息用神念窥探屋内的一切,比视线更快一步的是声音,是少年含着笑的、清脆悦耳的崇拜话语:“真的吗?贺师兄好厉害!”
太玥如璧:……
随后而来的是室内的画面,贺江向来没分寸感,擅长用肢体动作表达情绪,就像此时他大大咧咧勾着少年的肩膀,兴致勃勃吹嘘着自己。
更令太玥如璧难以忍受的是少年平静的接受,想到自己只是想要离的更近就令人为之垂泪。
太玥如璧沉了眉眼,深思着:所以到底是他哪里做的不对才会有这样大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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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捂脸笑哭]太忙啦,本来秋冬就忙,又赶上甲流爆发,拖班都是常事,回家还要收拾荷兰猪、花枝鼠、仓鼠以及遛狗,我的狗应该是德牧和马犬的串,精力旺盛,早上半小时,晚上下班一个小时。。。
宝宝们可以养肥,我会努力完结[捂脸笑哭]
第92章 第四个故事(七) 大师兄为何如此……
心中不静,窗外又是簌簌风急。
几片花叶随风卷上桌面,被林风眠不经意瞥到,修仙世界的花草树木有很大不同,很多东西就是充满幻想的产物。比如种在穷日海中的垂云珠,换做任何一个植物学家都得是发现新大陆的欢欣雀跃。
这种花树喜海水,表面高度平平无奇,但根系可绵延几十丈,花开时重重叠叠如同云霞交织。如果非要用现代社会的某些花卉描述大概是有点像重瓣大花飞燕草,只是一个向上挺立,一个向下垂吊。
林风眠又不禁看向窗外,花枝摇曳,抖下一片花雨,他不禁想到那天晚上的风雪:“修仙界的天气变化这么莫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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