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掠过明月
是一条手链,一半以金丝做缠绕交织的月桂,一半则由钻石和蓝宝石镶嵌而成,珠宝熠熠生辉,在光影的折射中漂亮的让人不禁屏息凝神。
人和乌鸦的共同点大概就是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这几乎是一种本能,即便是一直暗暗警醒自己的迟徊月也有些出神,毕竟和手表豪车不同,珠宝是肉眼可见的漂亮。
直到866兴冲冲的声音响起:“宿主,这个好漂亮!66也喜欢!快多要几个到时候分我一个!”
迟徊月:……
那一瞬间眼睛里亮晶晶的喜欢藏不住,聂应时见他喜欢也跟着开怀,那只手表确实不衬他,勉勉强强配得上“生活助理”的定金,他在回去以后找了很久才看到这条与之相配的宝石手链。
以古希腊神话为设计灵感,清冷而美丽的月亮。
聂应时慢慢将手链扣紧,他松开手转而以掌心托付着少年的手,让自己的手掌充做展览台。目光一寸一寸地从少年白皙的手背、纤细的指尖再到腕上的宝石手链,低声道:“很美。”
他这句赞叹让人分不清是在说手链美还是这只手美,也或者是两者都美。
从没谈过恋爱的好学生迟徊月哪见过这场面,他耳根一下红了,但这种情况他也没忘了自己的决定,不管什么情况、不管是谁都不能影响他完成任务。
迟徊月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没有收回手,任由聂应时托着自己的手细细凝视,忽然问:“手表如果是生活助理的定金,这个是为什么?”
声音仿若璎珞敲冰。
聂应时目光一滞,抬眼望进那双乌黑漂亮的眼睛,眼睛也沉静清亮,像一捧刚融化的冰雪,摒除那些可爱的内敛羞涩,他这样定定的看着自己,要得到一个答案。
而那只戴着宝石手链的手还在他的掌心,没有抽离。
聂应时直起身体,对于自己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直白道:“追求男朋友的小礼物。”
即便是动物界想要追求心仪的伴侣也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强壮的体魄、华美的皮毛、温暖的巢穴,何况关系更复杂多变的人类社会。
他选择询问肖宁,在某种程度代表他认可肖宁的感情观,倘若金钱可以买来一切为什么不能买来感情?管他用真心还是金钱或者别的什么,只要能够得到他想要的手段重要吗?真心那种东西虚无缥缈,只有在长时间的相处才能令人明白一二,而金钱是心意再赤/裸不过的外现。
两个人相处不过几天,聂应时大多时间都是温文尔雅的贵公子模样,反正和866说的故事里的有点不同。但迟徊月很能理解,一来,现实本就千变万化,人设有点不同也很正常。二来他现在算是很了解866了,初出茅庐的新手系统,一脑袋的想法,但百分之九十都不怎么靠谱。
然而一个人表现得再温文尔雅遇到事时就能看出性格底色,从两个人认识以来每一件事聂应时的表现都是相当果断锐利的,连拒绝的余地都没给人留下。
所以迟徊月能够确定在他明确释放出信号后,聂应时不会错过,这个人进攻性太强,像某种凶兽,只要猎物稍有破绽就会立刻扑上去咬破对方的喉管。
此时听到他的话并不意外,然后下意识想自己人设是捞金渣男,身为一个捞金渣男说什么话比较符合人设,让人讨厌呢?
灵光一现,迟徊月想到以前看电视刷到的拜金配角了,但他不是表演系的,模仿表情不到位,说话也因为紧张而结结巴巴:“我答应你了,不过只、只靠这点小礼物可不能打动我。”
说话时眼睛东看西看就是不肯看他,耳朵红脸也红,长长的睫毛像被逼到角落的蝴蝶翅膀,颤巍巍得让人心痒难耐。
聂应时眼睛骤然幽深,深处的异光让他看起来像一头将要饿疯的狼,却还要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冷静:“那么要不要和我同居?”
迟徊月一呆:“啊?”怎么还有同居这一说啊!故事里没有这段啊!不是说只是找他要房吗?
聂应时笑起来,眼里另有一重可以吞没一切的暗流:“朝夕相处我才能想办法更好的打动你。”
迟徊月觉得同居不太好。
但是866觉得合情合理:“同居吃他的喝他的住他的最后再要他的金银珠宝,866觉得这是非常棒的主意!宿主不要想啦!一切都是为了任务!”
原本觉得不太好的迟徊月迷迷糊糊觉得似乎也没毛病,然后就被行动力超强的主角带回了家。
身为主角,聂应时的房产几乎遍布每一个城区,现在去往的地方是A市有名的富人区,市中心,交通方便,离学校也近。
豪车的隐私保护不必赘述,车窗关上时就像身处另一片完全独立的小世界,幽暗而静默的环境中迟徊月那种难言的危机感又一次浮现在心中。
他认真复盘了今天的一切发现好像没什么不对,最起码对任务来说没什么不对。
车辆始终稳速行驶,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声汽车鸣笛,窝在座椅里昏昏欲睡的迟徊月猛然惊醒,他下意识去问驾驶位的聂应时:“怎么……”
话未说完又是一声鸣笛,迷迷糊糊的迟徊月彻底清醒了,他坐直身体入目是地下停车场的场景,而在左侧方一辆车打着双闪试图吸引他们的注意。
聂应时的脸色不太好看,然而将车停好,面对迟徊月还是看不出坏情绪的样子,甚至还为他理了理微乱的头发,爱惜而亲昵地抚摸他的脸颊:“不用担心,我去处理,很快回来。”
等他开门下车,还很细心的把门窗都关好了,迟徊月不明白眼前的状况,放心不下去问866:“谁啊?”
866为他解疑答惑,趴在车窗前看热闹:“肖宁。”
肖宁?
主角的好友?
单向防窥膜不影响从里看外,迟徊月犹豫三秒也跟着866看起窗外。
聂应时下车就看到同时开门出来的好友,浮夸的花衬衫再加上脖子重重悬挂的项链晃得人眼睛疼,他语气沉冷,说话也不客气:“你闲的没事?”
肖宁才不介意他杀人似的语气,没心没肺、嘻嘻哈哈道:“我确实挺闲的,这不特意来喊你出去玩一圈,城南那边的马场挺有意思的,你去不去?”
聂应时不为所动,甚至想转身就走:“不去。”
肖宁看出他的意图哎了一声,忙两步追上去:“你自己说这几天咱们约过饭没?你不是在公司就是住这方便回校追人,我就纳闷了,你这么急着走楼上到底有谁在啊?”
肖宁本来就是说着玩,但在聂应时有一瞬间的停顿后,他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随后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发作起来:“那你这不让我们见一面合适吗?这可是你第一次谈恋爱,我可是太想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了!”
聂应时充耳不闻,他当然不会谈一场瞒着所有人的恋爱,但是不是现在这种不够正式的场合:“再过一段时间。”
肖宁当然不可能那么容易放弃:“哎呀,人算不如天算,现在正好遇到……”
聂应时嫌他烦,正要把他打发走,但车窗忽然下降,露出一张新月清晕、花树堆雪的面容。
搭在窗框的十根手指都泛着盈盈玉色,乌溜溜的眼睛写满了你们在做什么的疑惑,往好友那看一眼,肖宁都要先替好友软一半骨头。
肖宁能猜到能被聂应时一眼看上的必然有副好相貌,但没想到会好看到这种程度,他在心里嚎道人间竟有如此姝丽。
嘴上一溜话先跑了出来:“你好你好,我叫肖宁,老聂的发小兼好友,老聂一见钟情的对象是您我就很能理解了,老聂真是好眼光啊!我……”他还要再说,却突然瞥见好友阴沉的目光,他心里一激灵,意识到他的出现似乎、可能是破坏了二人世界:“我就不打扰你们,先走了!”
他出现像一阵风,走也像一阵风,还得是龙卷风,压根没给人反应的时间。
迟徊月看的目瞪口呆,下意识去看聂应时,在他看来的一瞬,聂应时阴沉的神色瞬间消退,看起来仍旧那么风度翩翩:“不要在意,他就是这种小孩子性格。”
迟徊月却莞尔一笑,颊边的酒窝露出浅浅一窝,真心实意道:“没有。”
故事中那个豁达幽默的角色有了实感,再加上他是聂应时最好的甚至是唯一的朋友,迟徊月又补充道:“他很有意思。”
聂应时手都握紧了:……
——他很有意思。
将近凌晨,健身沐浴结束已经躺在床上的聂应时再再一次想到这句话,他打开手机,翻出和某个人的聊天页面,幽光将他的眼睛照亮,仿若剑刃的一点寒芒:下次少出现在我们面前。
确定信息已经发送成功,聂应时这才按灭手机,合眼休息。
某个还在快乐潇洒夜生活的肖宁:???
你没事吧哥们?我干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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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脸笑哭]过三四章吧就分手,我承认我就爱千里追夫这口,到那段估计会发生实质性关系(不是)
第13章 第一个故事(十三) 白月光不想吃软饭……
肖宁被他的小心眼气笑了,手里的美酒佳酿都不香了,他是喜怒形于色的性格,旁边身穿正装的男人便揽过责任陪笑道:“肖少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招待不周?”
肖宁不是喜欢为难别人的人,看别人诚惶诚恐有什么意思?他没那么恶趣味,而且要知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不过他也没有向不相关的人解释到底发生什么事的想法,更何况事关聂应时。
聂氏未来的继承人,一点小事在他身上都不算小。
在这方面嘴很严的肖宁笑眯眯道:“没什么,跟您没关系,就是我这边突发一点点的小插曲。”他还想说些什么转移话题,比如接着奏乐接着舞。然而放在桌面的手机恰时响了起来,肖宁原本漫不经心的视线在看清来电显示后立马郑重起来,他先是对正装男人解释一句,随后拿起手机走到最偏僻的角落。
肖宁一边半捂着手机试图隔绝外界一切杂音,一边清清嗓子试图模拟出睡梦被吵醒的迷糊,而后选择接通:“喂,谁啊?”
跨洋而来的声音微微有些失真,但仍然掩不住青年温润如玉的好音色:“别装。”
肖宁:……
肖煜不急不缓问:“是不是又打算在外面玩一整夜?”
肖宁:……
他心说不愧是亲哥可真了解我。
但还是试图垂死挣扎一把:“没有,我真的没有。”
肖煜还想说些什么,但转念想到身边这些男男女女的富二代们生活之靡乱,几乎可说五毒俱全,有的不回国不是不想而是不能,相比之下自己弟弟只是喜欢吃喝玩乐夜不归宿而已。
这么一想肖煜又安慰许多,但兄长的本能让他劝诫道:“你和应时少在外面玩那些危险性的东西。”
肖宁拍胸脯保证:“好的,哥你放心吧!”他又幽怨补充:“估计他以后都没时间跟我一起玩了。”
肖煜以为他在开玩笑,开口时带着笑意:“不信,你们俩一向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
肖宁哼哼唧唧的,半抱怨半撒娇道:“那是以前,他现在可是忙着和男朋友谈恋爱,我是约不出来了。”
另一端忽然静默下去,只有清浅的呼吸声能够证明对方在听,片刻之后,肖煜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深处别有一番意味:“这倒是出乎意料,我还以为他会选择孤独终老,没想到居然也会动凡心,我还真好奇什么样的人才能入他的法眼。”
肖宁刻意用着气声,营造出一种我偷偷告诉你,你可不要告诉别人的神秘感:“就这么说吧,长的跟天上的神仙似地,凡人还真长不了这么好看。”
肖煜被他逗笑:“那行,等过段时间我就回去,到时候约个时间让应时带着他男朋友来吃饭,我们也算一起长大,还真想见一见他的初恋男朋友。”
肖宁惊喜不已:“哥你要回来啦?”
肖家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新贵,因其祖辈只是中等水平,在A市有钱但别说顶级就算是一流豪门都称不上,一直到父辈。肖父肖母既有眼光又肯下苦劲拼搏,愣生生把家世往上提升一大截,后面在一次商业合作中结识聂家人,两家孩子又投缘才有这段发小的情分。
熊掌与鱼不可兼得,肖父肖母忙于拼搏事业,难免就会忽略家庭几分,肖煜肖宁俩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本就亲厚,肖煜又是温柔细心,长兄如父类型的哥哥,对肖宁来说他哥其实比爸妈还要重要。
肖煜嗯了一声:“我在国外的学习已经结束,是时候回家了。”他顿了顿又问:“对了,你想要点什么?我回来给你带。”
肖宁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只要是你能看到的特色产品,我全都要!”
“嘟嘟——”
是他哥毫不犹豫挂断电话的声音。
肖宁保持微笑:亲哥,是这样的。
一向不怎么认床的迟徊月这一夜难得没睡好,好像做了无数光怪陆离的故事又像是突然梦见了父母和那个世界的邻居同学。他记不清具体,但是应该是美满的故事,因为他的父母在笑。直到生物钟被完全打破,即便合眼也睡不了一点,他看了眼时间,比平常早醒了一个多小时。
夏季昼长夜短,未到五点天光已经大亮,透过明亮的落地窗可以看见清晨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的景象。
迟徊月翻了个身,床垫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软的像是要人陷进一片云里,他又发了一会呆这才顶着微乱的头发起床。
等他洗漱好聂应时还没起床。
三百平的大平层显得偌大且空寂,黑白色极简风又多了一份精英式的冷淡自持,迟徊月怕吵醒聂应时,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看了一遍发现他对这类装修确实提不起兴趣——连盆绿植都没有,看着就没生机活力。
他看看时间还早,自己住别人家似乎也应该有点自觉性,比如打扫卫生做个饭之类的?百无聊赖飘在他身边的866看见他往厨房走立马警惕起来:“宿主你打算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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