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色诗
白玉愣住:“什么?”
他看着男人勾出笑容,这个笑总算不那么冷硬,也没有睥睨傲慢的味道,而是发自内心地高兴。
盛繁调大了手机音量,话筒里有清晰的人声传出来:“听见了。”
语调有点柔软,声音也很熟悉,是季星潞。
季星潞突然收到这么一通电话,还有点懵,他听得云里雾里:“你这是什么意思呀?你要跟我分手了吗,你准备答应他,让我做个见证?”
盛繁:“……”
“季星潞,我有时候真觉得我应该给你挂个脑科,看看是不是真的缺点东西。”
说完,他又叹气,道:“你不是总怀疑我跟别人有一腿,担心我会突然离开你。我现在当面告诉你,这种事不会发生。”
屏幕前的季星潞愣住。他刚睡了会儿午觉,被人吵醒了,脑袋蒙在被子里拱了几下,突然有点难为情。
这是……想让他安心的意思了。
“我、我知道了,你也没必要特地告诉我,我哪儿有怀疑你?”
季星潞嘴硬不承认,其实心里已经乐开花。
他跑到镜头前,抬起头,眼巴巴望着镜头这一端的人。
“那你今天晚上要早点回来,我想吃海鲜捞饭,不要蛤蜊,要吃虾。”
“好,”盛繁看笑了,一天到晚净想着吃,真想戳他脑门,“没事了,我会处理好的,你继续睡吧。”
季星潞点点头,裹着被子继续睡觉。
盛繁关掉手机,这才看向坐在不远处,脸色难看得要命的白玉。
见过羞辱人的,没见过像他这样羞辱人的!白玉气得都要喘不上气了,头脑直发昏。盛繁不答应他也就算了,居然还带着那个废物点心一起嘲笑他,叫他们这对夫夫看了笑话!
白玉咽不下这口气,当场就要发飙:“盛繁,你这是什么意思?没必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吧!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林知鹤,我还要找江明坦白一切!”
对此,盛繁却只是叹了口气,旋即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你不会有机会了。我本想着和气生财,你应该也是个聪明人,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现在看来,是我想太多了。”
盛繁微笑:“之前他总劝我,做事不要做太绝,给自己积点德更好。我倒是觉得缺德没什么不好的,道德这东西又不能明码标价,牌坊立那么高,到底有谁会买账呢?你说是吧。”
白玉惊骇万分地看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远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拿捏,还不如一开始就顺遂对方的心意,捞点油水趁早离开。
他这步棋,真真是走错了。
——
盛繁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早了,季星潞很开心,想到下午的事,心里就更高兴。
他脑子的确比较笨,小心思太多,有时候忍不住胡思乱想。
过去,季星潞总怕别人觉得自己麻烦,所以很多话都不敢说出口,他自己调节就好了。
但到了盛繁,就完全面前不一样。他的忧虑,他的苦楚,他的难过,盛繁都愿意倾听,并且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他畏畏缩缩不敢伸出手的时候,是盛繁紧追不舍,不允许他再像以前那样回避,而是和盛繁一起面对问题。
简直就是超人。
吃海鲜捞饭的时候,季星潞想着想着,忽然笑出声来。
盛繁戴着手套在剥虾,没法捏他脸,皱眉问:“你是不是又在偷偷说我坏话?”
季星潞收住笑,吃他递来的虾肉,说:“我哪儿有?你天天给我扣帽子!”
“我只是很开心……”
盛繁的语气也软了些:“在家很开心?今天看你又去院子里晒了太阳,你种的花也发芽了。”
季星潞点点头。
“反正……在你身边就很开心。”
“盛繁,我们结婚吧!”
盛繁:“……?”
“我们不是本来就要结婚的吗?”
季星潞摇摇头:“那不太一样,之前是你非要娶我,现在是我主动跟你求婚。”
“……”
“你的求婚就只有口头上,是吗?”
盛繁颇为不满。季星潞眼珠子转了转,伸手想去拿大虾,给盛繁也剥一只,盛繁却把盘子端开了。
“你剥个屁,你张嘴吃就行了,等会儿弄一手酱汁,我懒得给你洗手。”
季星潞苦闷:“那你说怎么才算?要我给你买钻戒吗,还是黄金?我听说金价最近又涨了,我给你买个金包铜信不信?寓意‘永结铜心’。”
金包银都不配了,盛繁只能戴个铜的。
盛繁叫他“滚蛋”,再往他嘴里塞了只虾,恶狠狠说:“少在这里花言巧语,这事儿可没你想的那么轻松。你之前说你喜欢江明,还上赶着讨好人呢,到我跟前,一句话就想糊弄过去了?”
小心眼的男人就这样。季星潞嚼嚼嚼,捧着脸发呆:“那……我也要追求你吗?”
盛繁剥完最后一只虾,摘掉手套,用湿巾擦手,捏他的脸蛋,问:“你打算怎么追?”
季星潞掰着手指数:“给你买东西,了解你的爱好,陪你做想做的事……还有写情书?”
“行,等你眼睛恢复了,第一件事就是给我写十、不,一百封情书。”
“……你干嘛呀?我又不是批发写情书的,有毛病吧!”
“那我管不着!”
“你就是耍赖皮!我不跟你结婚了——嗷嗷嗷,我错了呜呜……”
说出的话,覆水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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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醋男就这样。
老婆没开智的时候给别人写过情书,虽然知道没那种意思,但每次想起来都会醋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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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一章,明天收尾啦,正文完结后会接番外。
番外会按照之前的计划写,考虑再加塞一个出租屋金丝雀的if线。
老盛努力打拼的时候遇见家道中落的小少爷,小少爷本事没有屁事一堆,吃穿用度都要最好的。没办法了,只能宠着。
第85章 并肩走
三月底时,季星潞种的花开了第一朵。
他没想到开得这么快,不是才种下不到一个月吗?
盛繁骂他脑子笨,“你用种子种下去,要两到三年才可能开花,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我叫人买了现成的花藤,送来的时候都带花苞,到季节就自己开了。”
季星潞捂着脑袋躲他的脑瓜崩,又问:“那是什么颜色的啊?”
“是粉色。”
盛繁站在栅栏旁,用手指轻轻拨那朵小花:“像你画里会有的颜色。”
这个形容其实不太生动,因为季星潞也不知道自己的画到底是什么样子,但他还是跟着傻笑,好像他也能看见似的。
“可惜咱们家附近没住人,不然路过的人都能看见。等到夏天开满了,一定很好看。”
盛繁摸摸他的脑袋:“到时候你也能看见的。”
季星潞靠在他怀里,却摇摇头。
已经一个多月了。季星潞从一开始怀揣渺茫的希望,到后来逐渐心灰意冷、万念俱灰,现在又坦然接受这一切。
他想,命运有时候可能是注定的。先天性的残疾或许会伴随他一生,盛繁不止一次跟他说,这不是他的错,但他想了想,这中间应该还是有因果联系的。
当年,季星潞的父亲迷上炒股,恨不得掏空家里一股脑全把钱砸进去。母亲持反对态度,奈何她实在病弱,却被逼迫着生下一个孩子,这样两家人才足够信任他父亲,把钱拿出来。
所以他才会说,他是不抱着期待出生的孩子,尤其是他的母亲为了他吃了不少苦头。在她弥留之际,也不想对他展现所谓的母爱。
季星潞不怨她,不怨任何人。
他想,纠结太多过往没有意义。这也是盛繁教他的道理。
世界不是围着他一个人转,要接受喜怒哀乐,接受失意和得意,接纳拥有的和失去的。把握当下才最重要。
他觉得,当下就很好。有一个人会常伴他左右,愿意倾听他的烦恼,对他百依百顺,就算余生都看不见,往后的日子应该也不会太孤独。
季星潞想了好久,最后开口说:“盛繁,明天我想出门一趟。”
“可以,”盛繁问他,“要去哪里?”
“去我妈妈的墓地。”
青年垂下头,神情宁静又安详。
“我已经很多年没去看过她了,我想告诉她,告诉很多人,我现在过得不错。”
盛繁笑了下,握住他的手:“你不怨恨她吗?你总是很大度。”
季星潞摇摇头。
其实还有一件事,这么多年他从未对旁人提起过。
母亲弥留之际,别过头说不想看见他。但待到大人走后,他还是偷溜进了病房,踮着脚趴在床边,想要拉拉母亲的手。
勾着手指,拉在一起,季星潞转头看向她的时候,发现她枕边放着一幅画。
天然的爱好和本能驱使,季星潞总爱画些小玩意,乱七八糟的,小兔子和小河马,还有小鹿,什么都有。
他画画比较随心,很多时候,画完他就忘了,画作也丢掉一边。没想到被她拿去了。
再后来,还是那家医院,季星潞去检查眼睛的时候,正巧遇到曾经照顾过他母亲的护士。
她告诉他说,其实他妈妈心里还是有他的,只是这中间的感情太复杂了,没人能说得清。在病房里无聊的时候,母亲就会偷偷叫她去把季星潞的画本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