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色诗
“干嘛?”
“不是堆雪人?看你也不会,又菜又爱玩。”
“……”
他说得对。
“先铺好底,不然它站不稳,在底上开始堆圆球。对,就是这样,抓起雪补上去……”
之后,季星潞在他的引导下,成功团起了大雪球——大得季星潞能抱个满怀那种。
季星潞说:“我要堆一人高那么大的。”
盛繁:“随便你。”
反正之后雪化了就没了,也不知道它能存活多久。刚好摆在门口,趁冬天当个季节性装饰了。
团着团着,季星潞就觉得手套太厚了,有点碍事。于是他跟盛繁说:“我能不能摘掉手套?这样太麻烦了。”
盛繁一边修补他捏得坑坑洼洼的雪球,一边说:“行啊。明天起来量体温,要是敢比今天高零点一度,我就把你抽得下不了床。”
季星潞:“……”
咱们做人能不这么残暴吗?
他只能老老实实戴着手套继续堆。
底座完成了,又分别堆了两个更小的雪球,最后就是激动人心的时刻——超级拼装合体!
为了让雪人拼装更稳固,盛繁跑上去拿了些水下来,软化一部分雪,好让它们粘合得更紧。
这个工作是由盛繁完成的,因为季星潞压根找不到准头,雪人还没诞生,就差点来个“身首异处”了。
粘合好后,一个近一人高、由三层雪球组成的雪人诞生了。
只差一点装饰。这一步季星潞必须要亲自动手。
刚好,张姨昨天买来炖汤的胡萝卜还剩下两根,季星潞叫他拿来给雪人当鼻子。
眼睛是用备用的大衣纽扣补的,季星潞又说不要嘴巴,因为这样看起来比较萌。
盛繁暗戳戳冷笑一声,背着他在雪人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微笑唇。横看竖看半天,又觉得确实很丑,默默把它补上了。
“围巾、围巾也得有一条……”
“雪人难道还怕冷?”
夏虫不可语冰。季星潞懒得跟他计较,开始解自己脖子上的红围巾,解下后,拿给雪人围上。
盛繁站在旁边看着,拿出手机默默给他拍照,酸溜溜说:“也没见你给我围过围巾。”
反正季星潞现在看不见,他想拍什么都行,视频也录了好几个,季星潞又逮不到他。
不开玩笑,一套拍完下来,盛繁感觉自己手机内存都要爆炸了。晚上回去筛选一下,看看哪些丑照得删。
季星潞想了想说:“这样吧,你回头去买条领带,要长一点,最好两米。我早上亲自给你打,一头栓你脖子上,另一头拴房梁上。”
盛繁:“……”
那他妈是上吊!
手动给雪人围好围巾,退后几步观察。尽管他看不见,但他还是要问盛繁一句:“好看吧!”
“嗯嗯嗯,好看好看好看。”
盛繁感觉鼻子冷得不行,问他说:“玩够了没?现在可以进屋了吗?”
季星潞其实意犹未尽,但感觉他貌似冻得厉害,只能先进屋去。
进门后,盛繁说自己衣服湿了,又要去换一身。季星潞愣了下,摸摸自己的身上,没一点儿是湿的。
或者说,连落在身上的一片雪也没有。
估算一下,他们在户外呆了少说有两个小时,雪下得明明那样大,但却一片也没有落在季星潞肩头。
静悄悄的,盛繁为他撑了一把伞。
这把伞一直在朝他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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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爱是一把会倾斜的伞。
第51章 复明(二更)
大雪一连下了七日,季星潞的眼睛也一连瞎了七日。
眼见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的心比外面的气温还凉。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拿手在面前挥来挥去,确认自己能不能看见。
第四天的时候,季星潞起床发现眼前还是黑漆漆的,鼻子一酸,又哭了一场,搞得盛繁哄了他半天。
第五天的时候,他忽然深沉起来。坐在窗边发了好久的呆,盛繁也不知道他明明看不见,为什么还要坐窗边遐想?
不过他刚好也没事做,陪季星潞坐了半天,还切了个果盘,两人你一块我一块,吃了一下午。
最后季星潞说:“盛繁。”
“什么事?”
盛繁看他表情凝重,以为他要说什么沉重的话。
“你说世界上到底是先有苹果,还是先有菠萝呢?”
“……”
他默不作声,叉起往人嘴里塞了一块水果:“先有凤梨。”
“凤梨和菠萝难道不是一个东西?!”
盛繁骂他“没文化”,是个菠萝和凤梨都傻傻分不清的“城巴佬”。
第七天的时候,季星潞都快说服自己了。
他觉得,他的眼睛应该就是彻底瞎掉了,以后可能都没办法看见。已经全盲的话,要想复明,就只能通过做手术才行。
但季星潞不太想躺手术台,他害怕自己上去了就没法下来了。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把还在睡梦中的盛繁叫起来,陪他说说话。
凌晨被他强拉着坐起来,盛繁感觉自己都快灵魂出窍了。
“季星潞,我已经快五天没睡好觉了。”
他顶着乌青的黑眼圈抱怨,要是季星潞现在能看见,指定指着他嘲笑说:谁家国宝跑出来了?
“可是我睡不着,又不能玩手机……”
“这样吧,我给你买个聊天机器人,点读机也行,你自己玩OK吗?”
答案当然是“不OK”。盛繁不肯起床,季星潞大摇大摆闯进他房间,跑他床上坐着跟他聊天。
但是盛繁的床没他软,垫子硬死了!聊了一会儿,就又坐不住,溜回自己房间了。
……
除了琐碎的日常外,季星潞偶尔还会找他帮点别的什么忙 。
盛繁发现了,有些东西不能开头,一旦开始了,就很难收住。
比如他就不该教季星潞玩那些东西,季星潞对此比他都更上心,有时候迷迷蒙蒙做了梦,就扭着他要弄一次。
其实季星潞自己应该也会做的,只是他觉得盛繁的手法明显更好、更舒服一些。
见了鬼了。一次两次就算了,七天下来,少说也有快十次,他只是用手帮帮忙,小少爷就飘飘欲仙、不知飞到哪里了。
之后就瘫在床上,眼神痴痴的,甚至有时候还会吐出一小截舌头来。盛繁就坐在床边看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拨他舌尖,吓得他赶紧收回去。
“小色鬼。”
跟小狗一样。
……
直到第八天的时候,事情迎来转机。
盛繁感觉到他的情绪越来越低落,养猫也就得提上日程。
当天早上,他刚跟猫舍联络确定好,要了一只乖顺的金渐层,脑袋圆圆的,身子也圆圆的,性格貌似还很呆,任凭你怎么捉弄它,它也不会生气咬人的那种。
盛繁查过资料,网上都说,越是这样乖巧的猫,脑袋反而不灵光,因为它不知道什么是善意、什么是恶意。
嗯,这样对比起来,季星潞似乎还算不错了。至少分得清好坏,被欺负了还会张牙舞爪反抗,挺聪明的。
开猫舍的女士格外细心,给他包办了全套,派人亲自送猫上门,还带来各种用品,猫粮和零食也都分配好了,够吃两个月的。
宠物店离这儿比较远,对方说估计要晚上七八点才能送到。
刚好,趁季星潞睡前给人看这个惊喜,这样晚上就跑去折腾猫,不折腾他了。
季星潞下午睡了好长的午觉,足足五个小时,起来时脑袋都睡蒙了。
他迷迷糊糊爬起来,穿好鞋去浴室,一照镜子发现,自己脸上都被睡出来好大一个红印子。
好丑啊。
他眼睛也有点睁不开了,感觉肿肿的。
欸,不对!
我草!
哇塞!
——他能看见了!!!
“盛繁!盛繁——!!!”
季星潞几乎是冲出房间的,开始到处寻觅他的踪影。
冬季黑天早,外面的天已经全暗了,季星潞找了一会儿没找见,应该是出门去了。
他又开始找自己的手机,想给人发消息。
最后在盛繁房间的床头柜找到它的。季星潞开机,电量是满的,刚要敲字给人发消息,听见楼下的门铃响了。
人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