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养成指南 第38章

作者:关尼尼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快穿 白月光 穿越重生

收拾好东西,图南一手牵着江序,一手拎着来的时候放在桌上的瓜子糖饼,就要朝外头走去。

江富国夫妻急了,拦在他面前,瞪着眼睛问图南怎么还把送的礼拿走。

图南挑眉:“我怎么不知道我拿了东西送礼?这些东西是我们坐火车的口粮。”

他牵着江序往外走,身后的女人在破口大骂,骂得极为难听。

图南头也没回,另一只手替江序捂住耳朵,稳稳当当地跨过了江富国家大门。

捂住耳朵的江序亮着眼睛抬头看他,在亮得发晕的雪光里,身旁的人身形清瘦,却像座大山一样,给予他最沉稳的依靠,一种近乎眩晕的崇拜和依赖感瞬间填满整个胸膛。

————

“瓜子、花生、火腿肠,把腿收收……”

轰隆隆行驶的火车上挤满人,图南塞了颗糖给边上的江序,问他害不害怕。

穿着新衣服的江序趴在火车车窗上,含着糖的腮帮子鼓起,望着窗外飞掠过的景色,像只冲破牢笼的飞鸟,眼睛亮晶晶,神色憧憬,小声地说不害怕。

图南笑了笑,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问他平时学习怎么样。

江序挨着他,有点高兴,兴奋下脱口说自己平时成绩很好,都是考第一名。可说完后,又立即顿住,小心翼翼地看着图南,目光带着点怯意。

过了一会,他想了想,忽然改口,磕磕巴巴小声道:“有时不好,有时是倒数,老师说我这样的成绩上不了太久的学。”

图南没怎么在意,只是揉揉他,弯着眼,说泉市的学校作业多,到时候慢慢跟上就行。

江序仰着头望他,双颊有些红,小声道:“我成绩不好,上完初中我就出去打工。”

“我要跟我哥一样,打工给家里寄钱。”

从前在家,江富国夫妻就是这样跟他说的,两夫妻拼命洗脑,想让他读完初中就出去打工给家里寄钱。

江序很不愿意长大后的自己给江富国夫妻家里寄钱,但他很愿意长大的自己给图南寄钱,愿意拿钱给图南去买新衣服和好吃的东西。

图南没当过哥哥,但是他在第一个世界有个很好的哥哥,因此他知道该怎么跟弟弟相处、

图南捏着小孩的脸,有点好笑:“一天天想什么呢?以后不许这样想,好好读书。”

“用不着你寄钱。”

被捏着脸的江序望着他,见他笑,也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小声道:“你不要我的钱啊?”

图南眉眼弯了弯,给他系紧围巾,“我要你钱干什么?”

江序望着他,又低头看宽大暖和的围巾,然后向图南靠了靠,脸颊紧紧地贴着图南的袖子,嘴角偷偷翘起。

似乎有种隐秘的开心。

天底下头一次有人什么都不要,却对他那么好。

————

傍晚五点多,天色暗下来。泉市的雪没下那么大,只落着一层薄薄的雪。

图南在泉市租的房子窄而小,还是夏热冬冷的老阁楼,天色一暗,屋内黑漆漆的没什么光,阁楼稍微抬着头就能磕到脑袋。

但好在是独间,不用同人共用浴室和小厨房。

图南烧了两大壶热水,倒进桶里兑上冷水,让江序好好地搓一搓洗澡。他翻了条干净的旧毛巾,递给浴室里的江序。

狭窄的浴室热气腾腾,图南叮嘱江序好好洗。好长时间没洗过澡的江序窘迫得脸涨得通红,也知道自己如今脏得跟个泥猴一样,脏得很。

浴室门关上,江序捧着滑溜溜的肥皂,知道图南身上那股很好闻的味道从哪里来。他使了好大劲把自己从头到尾都搓了个遍,出来的时候却被图南拎着笑。

哪有把自己肿得像萝卜一样的冻疮都搓得发亮的人?

湿漉漉的江序被拎起,不懂图南在笑什么,可他见图南笑,也跟着傻乎乎的笑,头发乱糟糟滴着水,活脱脱像只刚洗完澡的小狗。

图南给他擦干头发,让他在边上坐着,去厨房下了把挂面。他刚盛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外头的门就被人敲了两下。

没等图南开门,门锁锁芯传来转动声响,外头的人自个用钥匙拧开门,推门进来,又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动静大,图南却眼皮子都没抬,端着碗给江序找了双筷子,老老实实坐在小凳子上的江序愣愣地望着来人。

来人瞧上去人高马壮,虎背熊腰,手臂上纹着只青龙,瞧见凳子上的小孩,哽了哽,“不是,你还真把这拖油瓶带回来了啊?”

第31章 世界二

来人叫薛林,比图南年长几岁,是图南的远房亲戚。薛林平日是个混不吝的,在镇上开家台球厅。

台球厅乌烟瘴气,来来往往大多数都是些不好惹的小年轻。

薛林半路早早辍学,年少时承过图南母亲的恩。上个月前图南忽然来投奔他,对他胡扯了一番,说自己爱人死了,自己要把爱人的弟弟接过来养。

对图南要把对象的弟弟接过来这番话,薛林一开始没当回事——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头脑发热再正常不过,哪知道图南真买了票把人给接了回来。

图南将煮好的面盛给江序。

薛林:“你真把这小孩接过来?怎么养?这可不是什么猫猫狗狗,这可是一小孩!吃饭上学那样不用钱?”

图南前段时间跟相好的一同出事,没死,但腰却伤得严重。听说伤到了神经,往后不能干重活提重物,只能来投奔他在台球厅干点收银之类的琐事,工资也只是勉强糊口。

图南对薛林说了句心里有数,就去问江序吃饱没有。

江序捧着个空碗,不光是面,就连碗里的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跟小狗一样眼珠子跟着图南转,又忍不住去瞧沙发上的薛林,眼神有点戒备。

薛林:“你心里有个屁的数,你那姘头……”

他想说图南那姘头都死了那么久了,结果姘头这两个字还没说完,图南眉头皱得很紧,神色也有点冷,朝他投来警告的一眼。

薄薄的单眼皮冷冷的一瞥,叫人一时间没了声。

他平时说话不多,同薛年场子的那些人相比,安静很多,加上模样生得俊,时常给人温和的感觉,如今这幅模样,是很少见的。

薛林没吭声,只是低声咕哝了一句,离得近才听得清他在骂图南傻。

年纪轻轻给自己找个拖油瓶带,自己都穷成这样,还要养个小的给自己找罪受。

到底是有那姘头的感情多深啊?人死了,还念念不忘,甚至不远千里去将姘头的弟弟接过来养,一副要将下辈子赔进去的模样。

边上的江序紧紧地抿着唇,脸色发白,望着图南。他怀里还抱着个碗,碗里吃得干干净净。

——拖油瓶,吃得又多,还不会干活,怪不得他不招人喜欢。

图南以为他虎背熊腰的薛林吓到,刮了刮他的鼻子,轻声解释道:“没事,不用管他,以后你就管我叫哥。”

江序小声地嗯了一声,又偷偷看了一眼薛林。

虎背熊腰的薛林冷哼了一声,面色不大好。

——

晚上,狭窄的出租屋只有一张床。

房间很小,天花板中央挂着老式钨丝灯泡,光线灰蒙昏暗,掉了漆的矮桌挨着一个用铁丝栓着柜门把手的木柜,冷得发潮的空气又沉又闷。

不大的床靠着墙皮剥落满是污渍的墙,墙上挂着老旧的日历,坐上去咯吱咯吱响。床上铺着的床单边缘满是毛絮,摸上去硬得扎手。

图南让江序睡在里边,自己睡在床外边。

盖着被子的江序偷偷地伸出脑袋,贴着边上的图南。图南见他贴过来,笑着问了句:“冷?”

江序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图南起身,他穿着浅灰色的长袖长裤,整个人清瘦,弯下腰背脊线清晰,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腰,同灰扑暗沉的狭窄房间格格不入。

他拿来自己的黑色棉大衣,抖了两下,将大衣铺开盖在江序那块,又往下掖了掖。

图南掀开被子,将小孩搂进怀里,低低地问:“还冷吗?”

小孩埋在图南的怀里,闻到了一股清新、干净,带着些许草木香味的独特味道,暖得仿佛陷入一团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云朵,蓬松柔软,连同身上的被子都变得轻盈暄软起来。

图南用一只手轻轻地拍着江序的背,抱着他,声音在黑暗中听上去有些温柔,低低道:“明年冬天哥哥想办法,换个有暖气的房子……”

江序用脑袋贴着他,在黑暗中小声说已经很好了,不用换。

小小的阁楼天寒地冻,窗户外是呼啸的寒风,雪粒纷纷扬扬,轻柔地落在昏黄路灯的灯罩上。

江序在心底又重复默念了一遍,幸福得眼睛发亮。

——已经很好了,不用换。

对他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家了。

————

图南白天在台球厅上班。

他知道自己上班的地方鱼龙混杂,如今又没给半路辍学的江序找到学校,白日里只能将江序放在家里。

图南将所有的带插头的电器都拔了,刀具和尖锐物品都收到柜子里锁起来,叮嘱江序不许触碰煤气灶,又将窗户的纱窗和窗户扣牢才出门。

每回上班,江序总站在门前的楼梯前,伸着脖子瞧着他出门,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没过多久,楼道里就响起砰砰砰的脚步声,跑得很急。

起初图南以为是江序从楼梯上追出来,但回头瞧了好几眼没见人影,也就放心下来。

直到某天,下楼走了一段路的图南回头,不经意瞥了一眼,看见楼上的窗户边上赫然是费劲探出大半边身子的江序。

小孩撑着窗台,伸长了脑袋吃力地望着他,大半个人摇摇欲坠都悬在半空中,依依不舍地望着他。

图南吓出一身冷汗,当即折回去,上楼抓着人就骂了一通。

天知道江序是怎么打开扣好的纱窗和窗户。

江序挨了骂,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绞着手,说自己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见图南似乎生了气,他显得格外无措,小声地重复跟图南认错。他抓着图南的衣角,攥得很紧,怯生生的,像是很害怕图南把他赶出去。

图南在心底叹了口气。

隔天他就找薛林帮忙,让薛林疏通关系给江序找学校。

薛林虽然穷得叮当响,手头上的钱经常前脚进后脚出,但总归是认识些人,手头上有些人脉,什么关系都能搭上一些。

薛林虽然嘴上骂他想不开捡个拖油瓶回来,但骂骂咧咧说了几句,还是提了两瓶酒和一条烟替他去找关系,给江序落户上了学。

——

“实验小学,三年级二班,记住了吗?明天别走错了。”

深夜,狭窄的床上,图南低头,用指尖沾了些冻疮药,给江序生冻疮的地方上药。

江序怀里抱着新买的书包,乖乖点头,犹豫了一会,又小声带着忐忑地问江序读书贵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