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晚意
洛千俞一怔,竟是没反应过来:“什么多久。”
闻钰启唇:“做你的贴身侍卫。”
……
?
?!!
脑海震荡,第一次心生茫然,闻钰在问他什么?
饶是波澜不惊傲慢惯了的小侯爷,那一刻,竟也禁不住心跳加速,沉吟之间,略带讶然开了口:“三年。”
“三年过后,我便放你自由。”
…
不知过去多久,或许只是过了一瞬,这个过程漫长却又短暂,在洛千俞感受不到时间推移之时,那支笔竟被拿了起来。
墨尖触上纸页。
小侯爷侧目瞥去。
卧槽,签了!
洛千俞不自觉握紧椅子扶手,脑内狂风大作,好似万马奔腾,树叶飘过,他勉强压下心下悸动,不露声色地抿唇。
过程比他想象的曲折一点,但也要容易一点,本以为主角受性子烈,起码要耗上一整晚,他都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签?
闻钰到底为哪句话所动容?
现在想不明白,今后更是无从知晓,闻钰的性子,断不会将任何体己话诉诸于他,尽管心中好奇,洛千俞却不想知道了。结果更重要,能将歪了的剧情掰回来,今夜就已经达成了目的,至于这个中曲折,也不是他这个配角攻能左右的事。
重要的是——
闻钰如今是他的贴身侍卫了。
恍惚间竟有种不真实感,但洛千俞也没忘记,为了这张契约,自己还答应了对方其他条件,比如守密,比如闻母……比如神秘客。
上次在画舫岸边,他以神秘客的身份答谢对方救命之恩,就是从此“一别两宽不复相见”的意思。看来闻钰不仅没理解,还把他好些话误解成了作娇?……看来还是自己不够决绝。
也好,他们确实需要再见一面。
可若是日后真要由小侯爷安排见面,他或许可以换成神秘客的声音,可容貌怎么办?难不成蒙了闻钰的眼睛?
小美人会同意吗?未来究竟如何,会不会超出掌控,弄得一发不可收拾?
今夜太过惊险离奇,时刻吊着心弦,那根绷紧的弦一断,洛千俞吐出口气,精力与神识一时涣散,竟是再也撑不住。身旁的侍卫眼尖,连忙喊了声:“小侯爷!”
洛千俞并未作答,双眸紧闭,面色煞白如纸,额间泛起红晕,呼吸滚烫灼人。
怕不是再不服药,就来不及了!
“闻侍卫,你家的雪莲呢?”几人焦头烂额,其中一人像是想起什么,忙转头问道:“小侯爷高热不退,郎中说需千年雪莲辅以散寒草入药同煎,你家可有这两种药?”
闻钰虽收了玉灵剑,却是没动。
“愣着做甚?”另一人心下焦急,意识到此番自家少爷强迫意味居多,闻钰即便见死不救,他们也毫无办法,只得破釜沉舟,沉声提醒道:“闻侍卫,你既已签字画押,这便是你家公子,你的少爷!”
“这意味着,起码这三年间,他都得是你心里边最紧着的人。”
“不错!”
“你家少爷眼下昏迷不醒。”
“你不疼谁疼?”
众人热切目光下,却见那闻侍卫握着剑柄,转身进了房屋,房门一关,留下他们面面相觑。
几人不禁有些失望,心想着事态紧急,要不要把小公子送回府去?可是这一来二去耽误时间折腾不说,张郎中说过,唯一的救命药材还在这闻侍卫家中,送回去也没用啊。
实在不行,用抢的……?
可刚才亲身试验过了,他们几人加起来,都不是闻钰一个的对手,纵然拼命,真的能把雪莲抢过来吗?
不多时,那道房门再度被打开。
闻侍卫从那间屋子出来时,几人纷纷愣住。
仔细看去,对方手上竟多了碗汤药。
只是那气味飘来,掩不住浓浓的草药气息,竟比寻常药液还甚,看起来就很苦。
药是拿来了……这兄弟不会加料了吧?
几人将信将疑,眼下倒也别无他法。
碗沿被送到嘴边,小侯爷恍惚着意识,知道是救命药,下意识灌了一口,随即变了脸色,那味道怎么形容呢?大概是苦辣腥蚝集聚成一味,舔一口直冲天灵盖,没等咽下便已苦了五脏六腑,恨不得砸了这药碗,说是救命药更像是催命药。
洛千俞一瞬便蹙紧眉头,堪堪掉了泪花,说什么都不肯喝了。
身旁几人急得不行,连忙蹲下身,有人低声劝,有人扶着碗,有人吹吹药,小侯爷被几名侍卫哄着,才不情不愿地乖乖喝了几口,苦得咳嗽起来,一碗药喝完,前前后后用了将近半柱香。
闻钰立于一旁,冷眼瞧着。
当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被捧在心尖上长大的小世子。
他日后当差,必然不会娇惯着这毛病。
第23章
洛千俞喝完了药, 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眼帘一阖,竟惦念起了侯府中孙夫人冲酿的桂花蜜, 泡奶或清水, 清甜可口。可惜眼下喝不到, 口中苦涩泛泛, 不是滋味。
热意褪去的慢,唯有冷风一吹, 混沌散去, 思绪也跟着清晰了不少。
这小说里所谓的千年雪莲,他先前看书还觉得这种设定荒诞不经,扯皮得很,如今亲身一试,竟连身中奇毒、半只脚踏进踏入鬼门关的人都能给拉回来,果然霸道。
而且, 闻钰竟真的给了他药……话说回来, 小美人本可以见死不救, 甚至以小侯爷性命作要挟, 撕毁那一纸契约, 不再做数,他与一众侍卫也无计可施。
闻钰最终却没那么做……是君子本性使然?
恶霸抢美人这出戏,终究是演成了。
小侯爷脸上火辣辣的,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他睁开眼, 拿起那张契约合同,细细去看,笔迹工整,最下方一行秀气字迹。
笔锋顿挫, 还按上了朱砂手印。
洛千俞恍然意识到,这可是昔日状元的手笔。放在现代妥妥的珍贵文物,是要进博物馆的,更别提是闻钰这种文武兼具、举世无双的美人状元郎。
这如天仙般的人,竟做了那纨绔小侯爷的贴身侍卫?若是被后世知道,怎能不扼腕一句明珠暗投,实乃屈才也!
洛千俞心绪蕴杂,借着月色默默瞧了一番。
接着把那一纸契约收入怀中。
…
嗯,很好。
主角受有编了。
-
小侯爷给了闻钰一夜时间,令他整理好家事,以及需要备上的包袱行李。
闻母最终并未住进侯府,而是安置在城中医馆附近的宅子,派了下人伺候着,府内的医士也拨去了两个。张郎中离得近,照拂更不成问题。
而闻钰本人并未被限制自由,甚至探望母亲也无需告假,只要在小侯爷需要他时常伴左右,夜里与寻常侍卫一样留宿于侯府便可。
如此优待照顾,已是独一份儿的宠爱。
就连其他侍卫都暗戳戳拈酸吃醋,这新来的,没进府就成了贴身侍卫,到底用了什么妖法惹得小侯爷欢心?一而再再而三的搞特殊……就仗着好看么?
可恶!
回府路上。
红尾啾盘旋在半空,飞来飞去,在闻钰的宅子和小侯爷的马车之间徘徊不定,幕帘都钻了好几回。
洛千俞捉住那鸟,强迫症发作,没忍住替它擦净脏兮兮的羽毛,有些无语:“你想找闻钰就去找,不是喜欢他的香气?我又不在乎,更没把你绑在身上,纠结什么?再把小爷扇感冒了。”
说实话,这小肥啾谈不上负担,只是总在他肩膀留下爪印,还要涂药,去闻钰那儿也好,况且他如今也有新小宠了。
谁知这番话说罢,这小胖鸟却不走了。立在小侯爷的膝上,侧着脑袋,看也不看他。
洛千俞倒不在意,只是,去的时候只带了侍卫,回侯府时却多了一人……虽然闻侍卫人还没到,但未来不难猜到小侯爷尽管身子不爽利,这一晚却还是顶着风寒前去,是专程为了谁。
还未回院,洛千俞差人找来昭念,简单吩咐了几句。随后裹紧大氅,不顾那人诧异追问,避而不答径直越过,匆匆回到了锦麟院。
他心里惦记着小兔子。
一进里间,发现那小家伙白绒绒的一团,正缩在雕木盒中,睡得正熟,身上还被丫鬟盖了小被子。洛千俞俯下身,撑着手臂瞧了会儿,直觉心化了,强忍住把小兔子从被窝里拿出来狂rua一通的冲动。
他穿书前没养过什么宠物,没想到成为小侯爷后,却过了把铲屎官的瘾,倒是乐在其中。
而在这时,洛千俞的后颈处,默默探出一只鸟脑袋。
小胖鸟歪着脖子,啾了声,圆溜溜的眼睛流露出震惊之色。
洛千俞:“……”坏了,旧宠遇新欢。
他默默把鸟脑袋推回去,又把兔子锦布盖上,假装无事发生,伸了个懒腰,丫鬟忙铺好床,洛千俞顾不上沐浴洗漱,闷头睡了一觉。
前一夜折腾过久,外加上毒素伤身,服药后依旧得修养元气,这一觉直睡到次日日跌之后。
再睁眼时,甚至直接可以用晚膳了,洛千俞暗想,这时候闻钰大概已经到了侯府,自己用不用主动叫他?
这才刚把人抢来,叫来后又要说些什么?训话?告诫规矩?莫名其妙来场深夜对话,会不会有点像调戏?
以小侯爷的人设,又是强取豪夺在先,如今局势,好像如何都逃不开“色心”二字的嫌疑。
这时候的闻钰,对他的敌意也太过明显。
小侯爷纠结半天,最终决定,先用晚膳。
不过,平日里总是黏在他肩头的小肥啾,今日却出奇地安静,乖的让人不适应,就连他离了锦麟院竟也未曾跟着。
谁成想,洛千俞前脚一走,立在廊架上睡得正沉的小肥啾,倏得睁开眼。
它扇动翅膀,圆溜溜的眼睛涌上凶气。
下一刻,好似目标明确,直奔锦麟院内间角落的木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