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 第74章

作者:酒晚意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爽文 成长 穿越重生

小世子丝毫没有探访客人的自觉,往里头看了看,小声道:“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他还是第一次来闻钰的住处。

侍卫的房间自然不比世子的寝屋,一桌一塌,燃着的烛火,没有书画屏风,布置简单许多,但胜在整洁干净,纤尘不染。小侯爷虽然知道,但他心底仍潜意识觉得,像闻钰这样的人,才应当住他那种地方。

朱楼绮户,而非困在这方狭小天地。

闻钰看着他,轻声道:“怎么了?”

下一秒,闻钰手里被塞了样东西。

“这药膏清凉润滑,又止痛化淤。”因并不打算久留,于是直切正题,世子竟是出其不意靠近了些,附耳道:“我练剑时经常涂在手心,效果甚佳。”

闻钰身形一僵,微微怔了下。

“闻钰,你记得每日备在身上,因有润滑之效,不止手心可以涂,若是突生变故,心中焦急灼热,来不及准备……”少年侧过目光,尽量说得委婉,耳根却也跟着发烫,对主角受的语气透露出一丝连本人都未曾察觉的怜爱,咳声道:“后.庭,也可以涂。”

“什么变故?”闻钰的声音停顿了下,又低声问:“为何要涂?”

他的声音有些哑。

……

为何要涂?这要怎么答?这可难坏了世子爷。

“问这么多做什么?总之没坏处,小爷深夜送过来,让你收着便收着。”洛千俞说完这句就挪开了脸,喉结微动,小声嘟哝道:“免得哪日…下不了榻。”

小世子的气息落在美人耳畔,温热,裹挟着香气,转瞬即逝,带着一丝痒意。

……

闻钰看着手里的玉膏,目光落在小侯爷被烛火映亮的侧脸上,没说话。

许久,将那膏瓶握紧,收进囊中。

第61章

三月初一, 殿试比想象来的还要快。

这些日子,小侯爷闭门不出,就连雷打不动的晨练都取消了。

旁人以为侯爷府家的世子爷是在专心备考, 可只有小侯爷本人知道……那叫躺平等死。

他是记得会试考题, 可到了殿试这里原文是略写的, 这下连个提前准备的金手指都没有。小侯爷暗自恼悔, 早知那时就交白卷了,说不准皇帝一生气, 罚他个今后不准再考, 如今又何苦被迫面圣殿试?

那么多大能文臣在场,自己和原主的才华他心知肚明,虽然不知道会试是哪位大侠帮他放的海,可殿试终究不一样,真才实学还是滥竽充数,一眼便能识破。

那狗皇帝又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 若真原形毕露, 再平白惹出什么祸端来……真是天要亡他啊。

怎么办?

原书可没有他参加殿试的这茬情节……难道剧情并非绝对不能改变?

还是说与闻钰无关的剧情, 是可动性的?

于是, 殿试前三日, 小侯爷拜访礼部仪制司的官邸,寻见了久未谋面的苏鹤。

苏鹤先是惊讶,后是感动,眼眶微润道:“本以为太学一别, 再难与小侯爷相见,没想到小侯爷竟主动寻到在下陋所,看来是真的很喜欢我的话本。”

洛千俞却抓住他的手腕,将人拽入房中, 低声问:“这次殿试,会发生什么,你打算怎么写?”

苏鹤面露疑惑,迟疑道:“殿试?殿试有什么好写的……闻钰刚回京城半年不说,先帝还禁了他十年科考,闻钰又不参加。”

洛千俞:“……”

闻钰是不参加,老子参加。

小侯爷生无可恋,自知苏鹤这条路是走不通了,只能硬着头皮上刑场,便随口问:“不写科考,下一话你要写什么?”

苏鹤摸了摸下巴,沉默了一会儿,思忖道:“听闻昭国遣来的使者不日抵京,倒让我灵思泉涌,到时候不如写一场比武论箭的大赛盛会,让各路群雄大展身手,闻美人定会神迷心动,是不是很精彩?”

……

要让股票攻们大展身手?争夺美人心?

可闻钰的骑射和武功皆冠绝一流,想让主角受心动……真的现实吗?究竟谁能做到?

再者,盛会既在宫阙之中举行,闻钰一介白衣,若无引荐如何入宫?想都不用想,定然是跟随着小侯爷进去的。

洛千俞微怔,心中忽然涌上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各路群雄……其中没有他吧?

小侯爷背后发凉,不想在殿试前又徒增烦恼,便没追问,只拍了拍苏鹤肩膀,“……你写吧,我不打扰你了,好好写。”

苏鹤抱着话本,用力点头,“嗯。”

.

殿试前一日,老侯爷送了自家世子一双新靴子,寓意‘仕途顺遂,步步高升’,讨个好彩头。

毕竟贡生殿试时冠巾、袍服、束带都有所拘束,唯独鞋子是黑色的就行。

可是,他爹送他的这双鞋……

实在太好看了。

说不上哪里好看,兴许款式乃时下最新的样儿,料也是顶好的料子,就连暗色的纹路也精巧入微,低调却时髦,虽无张扬之色,却透着一股雅致贵气。

纵是洛千俞这个穿书过来的现代人,都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于是,小侯爷在殿试这日,把这靴子穿上了。

就连昭念这个惯爱念人的,将考篮递到马车上,都忍不住夸:“小侯爷这鞋,当真漂亮。”

“不对。”小侯爷纠正,道:“真帅。”

昭念虽不明其意,但点头:“真帅,少爷。”

恰在此时,身旁的闻钰却忽然俯身,指尖挪动,触碰到他的脚踝处,忽然问他,“小侯爷穿这靴可还合脚?”

合不合脚?

这可是古代版潮牌啊,不合脚也得合脚,小侯爷穿书前就喜欢收藏球鞋,到了古代,这个爱好也就被迫断了。嘴上不说,心里是喜欢的,甚至至今还不敢相信是他爹所赠。

正怔忪间,闻钰已将他的小腿轻搁在膝头,褪去了靴履,那人指腹滑过少年跟腕,又问:“此处可曾作疼?”

小侯爷注意力没在这儿,不怎么理他,只含糊应道,“唔…不。”

……

昭念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怎么感觉,他这个陪伴了小侯爷三年的侍读……有些多余?

不对,两人的关系何时变好了?

闻侍卫先前不是讨厌这份差事吗?既是被迫,又怎会上心?现在竟当着他的面,解了少爷的鞋履,脱掉少爷的靴子,做起来甚至相当自然应手……莫非是做戏?

而小侯爷是一向不让人碰他脚的,楼公子先前为了看伤脱过一次,后来见到就踩楼公子的脚,好在那人不生气,还顺着少爷,让他出气。

而此刻……小侯爷竟没将人踢开?

闻钰究竟做了什么?

莫非欺负了他家少爷?

昭念心下难平,心底隐隐升腾起一丝担忧,只是听到少爷下一句话时,又转瞬恢复如常。

“不成,你想都别想。”小侯爷冷声道。

闻钰却说:“只垫一层丝布软垫。”

小侯爷立马否决,连带着把脚也收了回来,“不要,入场之前监门关例行搜身检查,是要脱鞋的,怎么能让别人看到我垫这种东西?”

“不会有人嘲笑小侯爷。”

昭念见状,才稍稍放心了些,道:“殿试严苛,垫在鞋中的布料若视作可疑,必然会引得搜检,免不了招来盘问,不垫也好,省去诸多麻烦。”

闻侍卫刚欲开口,窗外传来车夫的声音,提醒道:“少爷,到了。”

洛千俞视死如归地下了马车。

卯时三刻,钟鼓齐鸣,礼部官员捧着黄册在前引路,三百余名贡生鱼贯而入。

而在这里,洛千俞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一见到他,肩头随之一晃,紧接着身形剧烈抖动,似是难以自持,穿过熙攘人群疾步而来,双手牢牢攥住少年手腕。

唐突到饶是小侯爷都没忍住投去诧异目光,忽然听到对方唤他,“…千俞兄!”

嗯?

这声音有点耳熟。

细细打量对方,洛千俞眉眸一滞,不确定地问了句:“陈伯豫?”

陈伯豫点了下头,“正是在下。”

说是意想不到,回过神时却也是意料之中,那人便是数月前他在酒楼外救下的落魄书生——陈伯豫。

摘得魁首桂冠的天之骄子,与往届闻钰、蔺京烟等不相上下、才学匹敌之人,未来的新科状元郎。

春闱没碰到,如今竟在殿试碰到了。

也不怪他认不出来,如今陈伯豫变了模样,昔日食不果腹,瘦到颧骨凹陷,为照顾幼弟形容萎靡,颇显憔悴。

如今却褪去满身疲态,眉眼如画,有了神采。

不仅面庞净若霜瓷,眼睛也亮了,举手投足间多了一股清隽气韵,松枝沐雪,仿佛重焕了身苍劲风骨。

洛千俞轻轻一笑,抱了下拳,“伯豫兄,别来无恙。”

陈伯豫见状亦拱手还礼,目中难掩欣喜之色,言辞间尽是感慨:“某早料定千俞兄腹笥丰盈、才高八斗,春闱定能独占鳌头,今日金銮重逢,果然不出所料!”

小侯爷闻言,僵僵一笑,莫名心虚,暗道他来这里只是个意外,遂转移话题:“伯豫兄复习得如何了?”

陈伯豫苦涩一笑,迟疑半晌,才说出自己的忧虑,叹道:“不瞒兄台,此番应考,在下实无胜算。贡生几百余人,满殿皆饱学鸿儒、经世之才……我此次只求谋得微职,返乡后能抚育幼弟、聊以糊口,便已足矣。”

小侯爷却跨前半步,握住他肩头,声音微沉,压低些许,道:

“陈伯豫,你会是状元。”

陈伯豫闻言,面上露出惊异,随即缓过神来,撇过了脸:“…小侯爷莫要打趣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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