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甘洄
不过,这些天里,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好消息。
因为在工程上偷工减料,任广群也紧跟着进去了。
想起在任家受得那些气,肖秋蓉不觉又停下了脚步。
她再次看向那已经变得极遥远的大屏幕。
如果可以,她想拉着所有人一起共沉沦。
她抬了抬手,只可惜,她永远都够不到黎桉了。
作者有话说:
感冒了,这几天特别难熬,写东西效率超低
正文大概还有两三章就完结了,会尽快写完哒,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也可以留在评论区,虽然不一定能写但会尽量满足,感谢大家支持。
本章依然会有小红包掉落哈宝宝们
第112章
人工湖结了冰, 周边重新变得安静,夜晚的环湖小道上,只剩并肩缓行的两人一狗。
蛮蛮吭哧吭哧,跑了一圈就不怎么想动了, 它一屁股坐在地上, 前爪搭到关澜修长的小腿上去。
黎桉笑了一声, 看关澜弯腰, 将蛮蛮抱进怀里去。
他熟稔地单手托住蛮蛮,另一只手重新探过来, 握着他的手一起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关澜的手很热,握着他手的力度很大,即便是这样寒冷的冬夜里,黎桉手心里依然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湿漉漉的, 重新染进关澜的手心里去。
这样“热”的感觉,是遇到关澜后才有的。
在以前他的所有记忆里, 世界都是漫天漫地的大雪, 都是极致到让人恐惧的冰寒。
在无数个小世界组成的漫长岁月中,即便很努力去克服,但他依然还是会有些害怕冬天。
黎桉安静地感受了一会儿自己掌心里的温度, 抬手将围巾微微往下拉开一些, 露出自己秀挺的鼻尖来。
今年冬天来得早,降温也降得猝不及防, 小区里和叶春庭交好的不少老人都生了病。
这件事情让黎桉有点后怕。
虽然叶春庭闲不住,且身体还算硬朗, 但冬日早晚出门遛狗的任务还是被黎桉揽了过来,叶春庭只能在中午阳光正好时带着蛮蛮在湖边转悠一圈。
两人工作都忙, 黎桉有时候写起剧本来就忘了时间,为了早晚不打扰叶春庭休息,蛮蛮最近也跟着住进了七号楼。
“少爷。”又转过一圈,两人拐进六七号楼之间的小道上,黎桉靠在花坛边站稳身形,他微微仰脸,那双含笑的桃花眼中便映进了天上闪着寒光的星星和月亮。
只是,那些寒光像是被他用眼睛过滤洗涤了一遍般,再映出来,便是极温暖的笑容,带着点调皮的撒娇,“你看,这么久都没什么事儿,那些人是不是该撤下去了?”
发布会之后,关澜便安排了几个人在小区里。
平时黎桉又或者叶春庭出门的时候,总有人不着痕迹又片刻不离地缀在后面。
对方训练有素,普通人其实很难察觉,亦不会影响生活,比如叶春庭。
但黎桉不同,他很敏锐,甚至已经悄悄将那几人认了个遍儿。
“再等一阵,”关澜和他一起靠在花坛上,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随后他抽出自己的手来,抬手环住黎桉的肩,“我总是有点不太放心。”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黎桉好笑,抬手去勾那只锢在自己肩头手掌的手指。
“像什么?”关澜垂眸看他,问得认真。
“像那种让孩子独立,但又偷偷跟在孩子后面的家长。”黎桉笑。
“是吗?”闻言,关澜漆黑眼眸中也泛起笑意来,他微微弯腰,额头亲密抵在黎桉微凉的额角处,“如果是和你,那‘爸爸’这种角色,我会很喜欢。”
“嗯?”黎桉警告地看他,但因为眼底笑意太盛所以没有什么威慑力。
关澜再度倾身,柔软的唇瓣落在黎桉含嗔带笑的眼睛上。
“过一阵吧,”好一会儿,他低声,“再过一阵儿。”
黎家现在就只剩了肖秋蓉和黎嘉琪两人,已经自身难保。
任家也没好到哪里去,任广群入狱,任世炎自小就在父母的高压政策下长大,在让家人自以为傲的听话表象下,必然也伴随着懦弱。
突逢大难,他根本没有担起应有责任的能力,只会整日买醉来逃避现实,只剩下朱爱青一个人还在垂死挣扎,到处奔走。
只可惜,金城所有的大门,早已经无声无息彻底对他们关闭。
这段时间里,这些人都曾来过澜园。
朱爱青想要见黎桉一面,求黎桉对他们任家高抬贵手,任世炎在这项目的之外,则还包含着私心,他很想再见黎桉一面。
至于黎嘉琪,心思则完全没有他们二人那么简单。
只可惜,黎桉这段时间一直闭门不出,一是不想家人担心,再就是,他有个剧本正在组建班底,除了打磨剧本外,每天也需要看不同的电影,选择合适的导演,以及组里其他成员。
这些事情关澜没有对他讲过,他只是很强势地将任世炎和朱爱青清了出去。
任广群还在里面,他们不敢继续树敌,之后再没有在澜园周边出现过。
但黎嘉琪不同,他从来不考虑任何人。
澜园毕竟处于市中心繁华区域,外面小道上人来人往,他便常常在小区对面的人行道上溜达,一旦望到叶春庭就喊。
叶春庭以往还偶尔会和柳姨一起去市场选煲汤的食材,现在为了避开他,已经许久连小区大门都没有出过了。
事实上,这些人对黎桉来说,已经完全没有威胁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关澜却还是放心不下。
就连黎桉之后要和电影主创班底的见面会,他都没让安排在卓域娱乐部大楼,而是安排在了卓域总部。
或者真的像黎桉刚刚说的那样,他对他有时候会像一个家长,因为太过在意自己手心里的宝贝,所以总是患得患失。
“那等今年下第一场雪的那天?”黎桉笑着挑眉。
黎桉其实已经不记得,上一世自己二十岁时的那个冬天,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寒冷。
大概人在极致痛苦的时候,是很难把注意力放在外界环境上的。
也因此,他对上一世这个时间的回忆里,最多的还是当初自己内心里,那一丛丛纠葛缠绕将他绕到窒息的痛苦与彷徨,指尖拂过之处,也尽是心底那些七零八落,形状不尽相同的破洞。
不过,没关系,就算不记得也没什么关系。
黎桉将手自关澜大衣口袋里抽出来,感受着外面冰寒的空气,瞬间浸透肌肤,包裹住修长指节。
就算这一世的经历已经与上一世全然不同,就算这一世的气候与上一世会有出入,但人的思维模式是不会变的。
至少,黎嘉琪还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而这样的天气,无疑是他最好的助力。
上一世,他能折腾到三年之后再动手,不过是想要猫戏老鼠一般多戏耍他几年。
但是现在,他本就已经自身难保,绝不可能看他处处如意顺心地过下去。
他绝对会在这个冬天就动手。
到时候,他不希望有太多人被牵连进这件事情中。
“怎么?”见关澜含笑看着他没有说话,黎桉将自己在空气中迅速变凉的手指贴在他面颊上,“还不行吗大少爷?”
又可怜兮兮地亲他嘴角,“哥哥?爸爸?”
冰寒的空气中,关澜的呼吸蓦地停滞,下颌紧绷出凌厉的线条来,那双漆黑矜贵的眼眸瞬间变得浓郁。
黎桉:“……”
他的手掌重新被握住放进温暖的大衣口袋里,关澜的手掌很热,握得很紧,好一会儿,他低声:“好。”
黎桉:“……”
黎桉笑了起来,被关澜转什按住腰际重重地吻了下来。
透过薄薄的水雾,他先看到关澜深邃的漆黑深邃的眼眸,然后再往上,看到朦胧到晕成巨大光团的圆月与星星。
两人没再耽搁,紧紧牵着手一起上楼。
房门打开,蛮蛮被放到地上,关澜抬手握了黎桉的腰,将人紧紧压在了门板上。
蛮蛮:“……”
蛮蛮在两人脚边站了片刻,发现无人搭理后准备回自己温暖的小窝。
可刚走出两步,它的视线便被餐桌上两只距离很近的水杯吸引了视线。
蛮蛮被黎桉用心训练了很久,甚至最近也每天会根据他的指令来做上几组同样的动作。
看到那两个杯子,它本能地改变了路线。
熟稔地跳上餐椅,它用巧劲儿纵身一顶……
只是,平时黎桉训练它时用的大都是装有液体的杯子,但桌上的两只杯子却是两人喝过奶后清洗干净的空杯。
所以,即便蛮蛮像平时一样刻意控制了力道,空杯还是没能经受住它的撞击,其中一只自桌上跌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来。
正在门边按着人缠绵的关澜:“……”
正在门边被人按着缠绵的黎桉:“……”
两人愣了一下,四目相接处,都不觉笑出声来。
黎桉动了动身体,想要过去看一眼,却被关澜捏着下巴重新转过脸来。
“再叫一声。”他眉眼间的笑意还未褪尽,但嗓音却低低地沉了下去。
“什么?”黎桉雾蒙蒙的眼睛无辜地看他,明知故问。
“刚刚楼下叫的那些。”关澜偏头衔住黎桉撑在自己颊侧的指尖,视线沉下来,一瞬不瞬地凝在他的脸上。
是很渴望的样子。
心跳漏了一拍,黎桉踮起脚尖靠过去。
将湿润的吻落在关澜耳畔,他几乎是用气声在问:“叫什么呀?哥哥?还是爸爸?”
紧密相贴的身体蓦地紧绷,关澜齿关闭合,咬紧了他的指尖。
黎桉抬起自己另一只手,指尖有点放肆地探进关澜的大衣深处,顺着滚烫的肌肉线条一点点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