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甘洄
柳姨很是感激喜悦,在那里抿唇站着。
“我……”黎桉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他抬手指了指大门,“我去关澜那边看看。”
柳姨又笑了。
她知道黎桉和任世炎的关系,以前也觉得是良配。
但黎嘉琪回来这段时间,任家夫妇曾几次上门,她能很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态度变化。
而黎桉离家这段时间,任世炎和黎嘉琪的相处也很缺乏边界感。
柳姨心里其实已经满是忧虑了。
如今知道黎桉身后还有个关澜,她才真的将心放了下来。
她其实也并不了解关澜。
但关澜可以放下身份为黎桉接保姆,可以在背后默默帮黎桉照顾老人,可以将蛮蛮照顾得比在黎家还要胖上一圈儿。
甚至,接她回来的路上,他曾很淡地提起过任世炎。
他是知道任世炎存在的,但依然能够沉住气,支持着黎桉所有的决定。
这些看起来都是很小的事儿,但真正能做到的人,却太少太少了。
如果只看外形的话,关澜过于俊美,气场过于强大,让人会不自觉生出敬畏之心,不自觉就会退避三舍。
可若看他做的事情,却又着实让人心安。
柳姨年纪大了,她比年轻时更务实,却也更能分辨出谁才更适合黎桉,让他不再孤零零一个人走下去。
所以即便她并不知道黎桉的计划,也依然为黎桉得遇良人而感到高兴。
外面的夜风很冷,但月光却很美,犹如一层璀璨的银华,铺在细细的卵石小道上。
六号楼七号楼之间隔着一道椭圆形的花坛,两条交叉的卵石小道以花坛为中心向外延伸。
天气好的时候,会有孩子在这里玩耍,也有老人坐在这里晒太阳,像一个小型的休闲广场。
而广场尽头,便是那片波光粼粼的人工湖泊。
叶春庭说很喜欢。
带着蛮蛮出来遛弯儿的时候,湖边带着些许潮湿的空气让人觉得舒适。
黎桉的思绪跳跃着,像是一尾跳跃在夜空中的鱼。
他很快忘了别的,脚步加快。
但很快,他的唇角又翘了起来,夜色中,那双桃花眼一点点弯起,很是愉悦。
他想起了刚刚楼梯间里,关澜微微泛起潮红的耳廓,和略略加重的呼吸。
黎桉垂眼笑了起来,他专注于脚下的路,没有抬眼往上看。
而此刻,七号楼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前,有人早已锁定了他的身影。
看着他一点点加快速度向他奔来,那人漆黑眼底的疏离冷淡不觉散尽,泛起浅淡的笑意来。
电梯门开得特别快,几乎是在按响铃声的那一瞬间。
黎桉迈进去,透过镜子看到了自己含着笑意的眼睛。
他抿了抿唇,又努力将唇角往下压了压,待梯门打开时,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过来,”关澜正在门前等他,看他跨出电梯便道,“录个指纹。”
“那也不至于吧。”黎桉说,“录了指纹好像关系都会变得不一样。”
“是吗?”关澜看他,黎桉的头发被风吹乱了些,有点蓬松,让他一张脸看起来更小,也更精致。
他握了人的手腕,那截手腕很细,暴露在衣袖外的部分很凉。
“怎么不一样?”他问,将黎桉的指腹按在指纹采集器上。
采集器发出嘀嘀的声响,提示着指纹采集成功。
黎桉没回答他,他靠在门边,笑着偏头:“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在你家录过指纹吗?”
关澜没回复他,但也没有放开他,他握着他的手腕继续问:“有什么不同?”
黎桉和高涵的关系很好,和周逸寻的关系很好,和张合的关系也很好……
但他没有他们家的钥匙,密码,也没有在他们家的门禁管理系统里录上自己的指纹。
甚至于和他有口头婚约的任世炎,他同样没有进入他家的钥匙。
“那要看多少人在你家录过指纹,”黎桉笑着仰脸,将问题推回去,“如果有很多人录过,那我就是关少爷床上的小玩意儿,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录过……”
他抿着唇笑了起来,小小的唇珠得意地延展开,很勾人而不自知的样子。
“怎样?”关澜垂眼看他,又问。
“说明关少爷对我还算满意?”黎桉笑着说。
关澜握着他手腕的手松了下来。
“你很爱逗人。”他说。
“嗯。”黎桉笑着扬眉,作势要离开,“我忽然记起,你最想见的该是蛮蛮。”
“怎么办?”他无辜仰脸,“我忘记把蛮蛮带来了。”
手腕再次被握紧,关澜上前一步,将黎桉按在了门上。
他微微倾身,与黎桉四目相接,呼吸相闻。
“上一次你说,”他问,嗓音低沉,“我可以亲哪里?”
高大的身影将黎桉彻底笼住,灼人的体温和呼吸一点点靠近,进到连那温和到让人安心的乌木香气都染上了攻击性。
黎桉的身体渐渐绷紧,心跳一点点加快。
他感觉到自己微凉的手腕被焐热,脸颊也跟着蒸起烫意。
那双桃花眼没有戒备,却染上了迷蒙的水意。
“你想亲哪里?”黎桉问,“都可以。
关澜的眼眸一点点沉下去,黑得深不见底。
他抬手,像那天在车上一样,将指腹揉上他的唇瓣。
不温柔,甚至有点粗野。
指腹上的薄茧蹂/躏在黎桉柔嫩樱粉的唇瓣上,微微的疼,但更多是麻和痒,让人想要动一动身体,去迎合或者抗拒。
但黎桉没有动。
他将呼吸放得很缓慢,怕自己第一个失控。
关澜垂眼看着他,那双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只让人觉得极专注。
很快,那两瓣形状姣好的唇瓣便在他指下变得充血发烫,变成了迷人的艳红色。
像早春最甘甜的那一茬樱桃。
关澜的动作并没有停。
指尖分开那双花一般诱人的唇瓣,指节一点点深入,很克制地触摸,很克制地探索。
黎桉不知道自己这样过了多久。
关澜的身体很有分寸地与他保持着距离,只那一根,两根手指不安分地动着。
这让黎桉产生了一种很奇妙的眩晕感。
恍惚间,他像是变成了一条鱼,被清洗得干干净净放进盘里,随厨师开心,任君料理。
脸颊被水液染湿,微微发凉。
又被温热粗糙的手指一点点晕开,黎桉感觉到有滚烫而柔软的东西落在自己眼角的泪痣处,口腔中有什么轻轻刮过他的上颚。
他急急地喘了一声,蓦地张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蓄了两旺桃花花瓣形状的水分,随着黎桉的动作自眼角滑落。
关澜仍是那样沉沉地看着他,克制而冷漠。
但很快,他便重新俯下身来,吻掉了黎桉脸上的泪珠。
黎桉好像在哭,又好像不是。
他泪眼盈盈地看过来的视线,他嫣红犹如榴花的潮湿唇瓣,还有自眼尾到脸颊都泛出浅绯色的雪白皮肤却并不让人怜惜。
只让人想要更疯,更狂,更放肆。
但关澜还是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他的手指被吮到滚烫,潮湿,那温度与湿度贴在黎桉脸颊上,一下一下蹭开。
随后,黎桉便被人紧紧抱进了怀里。
“最想见你。”关澜忽然说,嗓音沙哑,“不是蛮蛮。”
关澜的身形很高,肩膀很宽,他收紧手臂时,黎桉整个人都会陷入他的怀抱。
他有点恍惚,什么都没听清,抬起眼来嗓音含混:“什么?”
但关澜并没有再回复他,他极轻地笑了一声,低下头来,将吻印在了黎桉柔软香甜的唇瓣上。
不像那只手那么放肆,是很轻很温柔的吮吸,只用齿尖在唇珠的地方轻轻碾了一下,随即便分开了距离。
黎桉还未及反应,身体便是蓦地一轻,他被人抱了起来。
头顶的天花板在旋转移动,等他身体再次落下去时,关澜已经抱着他坐在了沙发里。
关澜的沙发很大,两个人滚在一起也足够,但他只是将他抱在怀里,很认真地垂眼看他。
“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晚?”他问。
“在陪外公。”黎桉答得很乖。
关澜微微侧眸,片刻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抬手,很仔细地将黎桉略显凌乱的发丝一点点顺好,又像是有点控制不住般低头,将吻印在他额角:“我是说之前。”
“我去见个人。”黎桉想起了孙旭东,大脑终于清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