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甘洄
但他没有动,依然坐人腿上,如水一般放松了自己的身体,深深陷进关澜怀里去。
隔着薄薄的衬衣,他能感受到关澜身上火一般的温度一点点晕过来,烫着自己的皮肤。
“见谁了?”关澜问,指腹轻轻地摩挲他尚且透粉的脸颊,然后是耳廓。
没有做特别亲密的事情,但这样简单的问话,却让他们像是一对很知心又很贴心的情侣。
温暖的乌木香气萦绕在鼻尖,黎桉笑着将孙旭东的事情说了。
“钱够吗?”关澜问得很随意,“需要帮忙吗?”
“今晚的报酬?”精气神回来,黎桉忍不住又想逗弄关澜了,他一双眼睛含着笑,嘴唇贴向关澜问,“值两千万?”
“今晚你干什么了?”关澜哼笑一声,“不是我在为你服务?”
他边说话,指腹边一下一下地碾过黎桉的耳垂。
像是在盘一块宝贝。
“这样的服务?”黎桉好笑,抬手碰了碰自己被揉到滚烫的耳垂问,随即他又笑了下,十分不讲道理地诱惑别人,“如果你今晚真能好好为我服务一次,那我就让你帮我。”
“呵……”修长指节屈起,关澜不留情面地在黎桉眉心敲了一计。
见对方不太上心,黎桉偏头想了想,又改了别的。
“那换我为你服务?”他边说边要自关澜怀里坐起身来,“我包你满意。”
锢在腰间的手掌蓦地一紧,止住了他的动作,关澜抬腕看表,轻声提醒:“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明天你还要早起。”
黎桉愣了一下,片刻后才记起今天是从剧组过来。
而明天一早,任世炎还要去剧组接他。
这好像是两个世界。
绮丽的,暧昧的,滚烫的,充满无限可能的……
和冰冷的,现实的,残酷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
他们截然不同,却渐渐交织,最终汇聚成了同一片洋流。
有一点很小的失落,但并没有很强烈。
远不如刚刚那陌生而滚烫的亲密触感更让他觉得生动鲜活。
那是很久违的,“活人”的感觉。
黎桉微微笑着去拉关澜的手掌,低头去吻他的指尖,牙齿在他指腹上咬出齿痕。
“没关系啊,”黎桉说,并不掩饰自己在磋磨人心,也不掩饰自己心底的恶意,“那就让任世炎等着。”
说不定等得越久,看到他时,任世炎反而会觉得越珍贵。
“黎桉,”关澜的声音很低,“你在我面前露太多底了。”
关澜很厌恶那些人在他面前精心刻意伪装出来的所谓完美。
可他却也明白,正是因为格外在意,所以才会费尽心机去伪装,去讨好。
也因此,他格外喜欢黎桉在他面前的真实与从容。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又十分矛盾地意识到,或许正是因为并不在意,所以黎桉在他面前才格外真实,又格外从容。
“那又怎么样?”黎桉问。
关澜俊脸上表情一向不多,所以黎桉并不清楚他心底的情绪起伏。
他微微笑着,笑容干净纯粹,话却说得像是经验极丰富爱情高手,“没关系啊,我只在你面前才露底。”
见关澜没说话,他眼波流转,视线转向了远处餐桌上那束洁白的洋桔梗。
那束花被养得极好,虽然已经半个月过去,这会儿却开得正欢。
如果不是刚才太过投入,黎桉早该闻到它的香气。
“关澜。“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在无知无觉间,不经意地将关澜心底的矛盾一击即碎。
“洋桔梗的花语很浪漫。”他说
“想要?”关澜将他抱起来,却没有向餐桌的方向走去,他垂眸挑眉,“还是想要让我为你服务?”
黎桉笑了起来,极灿烂,不像洋桔梗,倒像是火红热烈的榴花。
“都要可以吗?”他得寸进尺。
关澜没再说话,抱着他向餐桌走去。
大理石的巨大餐桌很凉,失去了身后的温度,黎桉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下。
衬衣纽扣被解开,一只洁白的洋桔梗被放在他雪白的皮肤上,成为了他身前的最后一点遮挡。
关澜站在餐桌边,眸色既深又沉地凝在他身上,指腹缓缓滑过红润的唇瓣,下巴,脖颈,一路碾过那支野桔梗。
被精心保护的花朵瞬间花瓣零落,花汁溢出,染湿了黎桉雪白透粉的皮肤。
头顶天花板不停晃动,他再次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一条鱼,在水面上不停摇摆。
但是这一次,他没再闭上自己的眼睛,而是努力地透过眼底薄薄的水雾,看关澜隐忍的表情。
眼眸深黑,薄唇紧抿,连下颌线的弧度都像是极致的克制。
极性感。
太过强烈的刺激让黎桉下意识地想要屈起腿来,却被关澜无情地重新按了下去。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黎桉的表情,享受着他对他的渴求和依赖,肆意地用指间的薄茧将他的情绪拉高放低。
让他哭,也让他笑。
汗水染湿了关澜的眼睫,他极轻地眨了下,滚烫的汗珠便砸在了黎桉心口处的花瓣上。
他想起洋桔梗的花语。
“在你面前,我愿卸下所有防备拥抱你。”
关澜倾身而下,再次用体温彻底包裹住了黎桉。
“只有你一个。”他哑声,回答了黎桉最初的问题,“只有你一个,能打开我的房门。”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清晨, 任世炎的电话进来时,黎桉正慵懒地缩在柔软舒适的毛毯里。
昨晚都是开胃前菜,并不累,他只是觉得关澜的床太舒服, 所以才一直赖到现在。
这种舒服的感觉他极少能够感受到, 因此便觉十分珍贵。
而巧合的是, 近几次有这种感觉又都在关澜这里。
黎桉将脸半埋在枕头里, 轻嗅着布料上沾染的,那点属于关澜的气息。
他将这种可以暂时忘却苦痛和烦恼的舒适与安全感归功于这点让人安心的气息上。
因为这是那些漫长而黑暗的岁月中, 为数不多让他反复怀念的东西。
“怎么?”他握着电话应了一声,因为鼻尖半陷在枕间,所以嗓音很是含混,带着晨醒的慵懒。
“还没起啊, ”对面任世炎静了一会儿才开口, 嗓音莫名有点发紧,又笑, “小懒虫。”
“呵……”黎桉也笑, 懒洋洋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昨晚太累了, 有点失眠。”
听筒里传来他小小声打哈欠的动静, “还想睡。”
深秋的早晨八点半钟,太阳还没有什么热度。
但任世炎却忽然生出了一种重回夏天的感觉, 手心里热出一层薄汗来。
“那你继续睡。”他说。
“忙的话你就回去,别耽误了正事儿, ”黎桉的嗓音一点点迷蒙起来,“我回头打车就好。”
“不, 不耽误,”任世炎忙说,“今天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儿。”
但对面没再回复,黎桉的呼吸渐渐变得匀长起来,像是细小的羽毛一般,在他耳畔扫来扫去,扫得他全身发痒。
任世炎全身都有点发紧,他握着电话专注地听那缕呼吸声。
直到对面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微声响,大概是黎桉翻了身,那呼吸声也远到了几不可闻的地步,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就目前来说,他手上确实没有特别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
但正常的工作量却也绝对不小。
只是,这是这段时间里,他难得能和黎桉单独相处的机会。
黎屏近水楼台,几乎每天都能和黎桉在家里见面。
可他呢?
如果连这个机会都失去,在目前这种风雨飘摇的境况下,他拿什么来和黎屏竞争?
拿他那一心看好黎嘉琪的父母吗?
任世炎情愿一边工作一边等黎桉,也绝不愿意给别人可乘之机。
他滑动平板,只是很快又停了下来。
黎桉刚才电话里那慵懒微沙的嗓音猝不及防地再次响在耳畔,让他没办法不心猿意马。
他重新抬起眼来,将视线看向那扇紧紧闭合的大门。
而另外一边,黎桉也没想到任世炎可以坚持那么久不挂电话。
他原本已经想要起床,却不得不按着剧本演了好半天戏。
这会儿起来,时间便忽然变得有些仓促。
关澜没去上班,这会儿正在窗边的檀木茶桌前办公,听到动静,他抬眼看了过来。
“要走了?”他问。
“嗯。”黎桉应,看到他敞开一颗纽扣的衬衣衣领处露出半块齿痕来,他眼底不由地染上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