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玉兮
时阳比辰月早到一些,已经收拾好了,一进门两道灼灼的视线就看了过来,李希白也在大厅,但她明显是来看热闹的,于是只是用手懒洋洋的撑着脸,动都懒得动一下。
“辰月宗这次来的有点晚了”李冀云勾起唇角,眼眸不偏不倚的落到了人群中戴着面具的楼霜醉的身上“是想要躲开谁吗?”
严止戈抱着刀横他一眼,呵呵一笑“有证据吗?别没有证据就在这里叫叫叫,而且有些事情你心里有数就好,都知道自己讨嫌了。”
楼霜醉没来得及接话就被抢了,于是忍不住弯眸笑了“噗嗤。”
李冀云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哀怨了起来,他放下手里的扇子,拖长了语调“欸?我还以为有些人是会心虚的,毕竟当时那么凶的把人家的衣服都扒了一半,结果怎么这样理直气壮啊?”
“因为你没有证据啊”楼霜醉站在连朝溪的身边,他无所谓的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个像是恶作剧成功的笑来“李师兄,没有证据就兴师问罪可不太好吧?”
说着他俏皮的侧了侧头,脸上面具的串珠摇摇晃晃,被背后跟上来的祁小白看见了,仔细定睛一看之后,少年的脸色更苍白了。
而连朝溪则是低头看着自家徒弟,神色纵容的莞尔一笑。
“啧……”赢祁不爽的放下自己搭在凳子上的腿,他的腿长,裤子被肌肉撑得鼓鼓囊囊的,尽显剑修的危险,让楼霜差点忍不住回头去看连朝溪——自家师尊平时穿的太仙风道骨了,根本是一点都看不出来身材如何。
时阳的大少爷被他气笑了,他抱着手觑一眼楼霜醉,声音沉沉的“你,给我等着。”
听起来像是威胁,其实不是的,要威胁也不可能当着人家师尊的面啊。
一开始或许还是生气的,但这都快十年过去,生气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早就不生气了,更多的是哭笑不得与一点点玩笑意味。
不过这都十年了,总该给个具体答案吧?
他们在秘境结束之后就打听清楚了,拿到落霞醉果的人是楼霜醉,他也确实有一双金色的眼睛,而且辰月那时候在争的是另外一样灵物,脱离部队的只有楼霜醉。
这就已经能肯定那个板上钉钉的答案了,但楼霜醉说的对,他们没有证据。
李冀云摇着扇子唉声叹气,但也只能看着辰月一行人上楼去。
等到看不见时阳,连朝溪才用扇子轻轻的敲了敲楼霜醉的头,语气轻缓的听上去都不是在批评“小坏蛋,做完坏事就跑,让别人找了十年。”
楼霜醉迟一步的抓住了他的袖子,但没能阻止自家师尊揉自己的头发,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等到休整好了,晚一点的时候,辰月的大家又在楼下汇合了,连着不一定住在这一处客栈的外门弟子一起,听带队的连朝溪讲论道大会的规则。
祁小白洗干净了,衣服也修了一下,不过严止戈晚一点还是打算带他出去重新买一身。
灰擦干净之后,他的那张脸就显露出来了,白净净的,是那种很纯良无害的长相,小鹿白茶一样的风味,长得还挺不错。
他也习惯了会有人盯着自己的脸看,但出乎预料的,外门的那些弟子倒是有不少面露惊艳,但内门就没有了,连严止戈都懒得多给眼神。
不为什么,因为他们之前看多了楼霜醉的脸,被那个样子的五官冲击过一遍的,是几乎不会再觉得有什么人特别好看的。
更何况这种乖巧白莲的类型就是耐看,但第一眼冲击性其实没有那么大。
唯一多看祁小白两眼的居然是连朝溪,不过他不是在看脸,而是在看衣服,看看衣服就去看楼霜醉,用目光无声测量着徒弟的身材。
“这衣服款式不常见,但你穿起来一定好看”他对着楼霜醉的腰身地方比了比“大部分的布料选黑色的,花纹就不要单是绿色了,混一点紫色蓝色,弄成那种星河轮转的效果。”
楼霜醉乖乖的点头,眼神不经意的从祁小白那棕色的头发上略过去。
说真的这个家伙是有不少异样的,但他似乎挺怕楼霜醉,所以连身都不曾近过。
第二天一早就是论道大会了,所以连朝溪没有讲太久,两刻钟就放他们走了,给了充足的时间调息休息。
最先开始的是单人赛,是以擂台的形式开展的,除去参加的人,天道宗这一次居然还设立了观众席,而且还收门票。
天道宗宗主墨君玦有着一头银发,眼睛是浅绿色的,他穿了一身紫衣,看起来仙气飘飘,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楼霜醉错觉,他看见那高台上的别宗宗主似乎对着他笑了笑。
擂台一共十个,这就是能拿到最终宝库奖励的十个位置了,守擂台的人是随机挑选的,只见墨君玦站在高台上,用柳枝沾了露水,抬手一扬。
“玉露凝天精,叩请大道听。十阙苍生望,烦君指迷程。”
露水化作满天白色花瓣,在阳光下片片碎裂,随风与霞光坠落,花瓣如同羽毛一般轻盈且不可控,不多时,就洋洋洒洒的落了地,但沾到了人身上的,就只有刚刚好十片。
在这十片里面,严止戈沾了一片,赢祁也沾到了,其它各宗门也都各有人中招,而且这十人其中当然也少不了有好几个散修。
守擂人已定,如今也应该开始夺擂比赛了。
楼霜醉听见运气不是很好的赢祁“啧”了一声,紧接着动作干脆的翻身上了离他最近的擂台。
作者有话说:
祁小白的那件衣服,也是霜醉之后会做类似的,灵感来源于早年兄坑漫画和某鸟的西凉辣妈,是结合之后的款式。
第47章
单人的比赛一共将会持续五天, 因为参赛的肯定都是仙人,不需要那么多休息时间,所以没有安排中场休息。
楼霜醉怕回头结束了论道大会, 赢祁会跟自己打一架, 于是先没有急着上场, 而是先去围观了赢祁的战斗。
他的招式向来是大开大合的,明明是剑意, 却像是里面蕴含了刀气, 动则让人仿若听见了金铁之声,颇有一种兵戈之气。
他的道不是贵气的那种金,而是盐铁兵马的那个金, 每一剑都好像透露着一股硝烟与血腥气。
楼霜醉若有所感。
如今他也在走自己的道途了,本来走的是深山老林之中, 带走游人生命的鬼藤,但自身的钱权欲气又太重,但现在再仔细想想,是不是能把钱权欲融入鬼藤,不再是具象化的木, 而是世人名利潭深处, 吸收贪嗔痴念的无形之藤?
念头一出, 天有所感,允。
于是他的力量更沉郁了下去, 更平添了几分危险气息, 因而楼霜醉也不矫情, 他原地就坐了下来,开始稳定这一次顿悟带来的成果。
再睁眼已经第二天都已经过去,距离单人赛结束还有三天时间。
每个擂台都已经变得很热闹了, 楼霜醉这种现场顿悟的其实是少数,他站起来的时候还有不少人惊异又警觉的看他。
修为实现了突破,修炼方向也确定了,楼霜醉有预感他能在两百年之内能突破金丹进入元婴境界,所以他现在心情很好。
他抱着鞭子转了一圈,随便选了个现在是山河宗外门弟子在守的擂台,翻身上去。
台上守擂的弟子长相平凡,身上穿了一身白色的衣服,衣服朴素,布料上没什么花纹,见到楼霜醉上来,他的眼眸里明显划过一丝忌惮。
——目的是为了拿到不错的名次,所以这一次参赛的人里面,值得注意的他赛前当然都了解过一遍。
譬如时阳宗的赢祁,金属性单灵根剑修,四百岁以内达到元婴修为的天才,百年前上过一次魔族的大战场,有“鸣金剑仙”的称号。
再譬如说百花宗余芷若,她与赢祁年纪相仿,修为如今已经是金丹后期,是土属性单灵根,百年前同样参与过那场战争,有“香炉仙子”的诨名。
另外再来说楼霜醉,虽说百岁都没有,但已经是金丹中期修为了,这是何等的天纵奇才,而前段时间妖族袭击,听说他以一己之力在增援到来之前拖住了妖族军队,并跨境界击杀了一个妖族长老,另一个妖族长老也受了重伤,再加上之前女娲秘境的事情,如今也已经足够出名。
“我听说过你,他们都叫你鬼木仙君”那个面容普通的青年提起了自己的剑,背脊紧张的绷了起来“但能在这擂台上坚持两天,我也不是能小瞧的,你会后悔选了我的。”
随着担任裁判的天道宗长老一声令下,他想要快速的接近楼霜醉,但不过提着剑奔跑了几步,还没有跑到近前,藤蔓就已经破土而出。
黑色的藤蔓看起来就很不妙,于是青年也不敢小瞧,立刻停下脚步拔剑应对。
但是藤蔓生命力强悍,长得太多了,速度也很快,所以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狼狈,不过还是成功打退了第一批袭来的所有藤蔓,只是在打退过一波之后难免反应不及,只能后退了一步,于是被楼霜醉随后到了眼前的鞭子擦破了一点皮。
“哈,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嘛”他得意的笑了,刚打算上去跟楼霜醉肉搏,就听见那辰月宗弟子声音冷静的说了一句。
“结束了。”
青年的脑子都还没能把这句话处理完,眼前当即就是一黑,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脸色青白的倒在了地上。
而楼霜醉则是冷漠的收起了自己的鞭子,绕过医护人员与倒地的对手,来到了擂台的最中央。
现在,是守擂赛了。
他赢得太轻易,这里都是修为最多差不过一个大境界的人,于是其他人看着这边的眼神先是意外,紧接着又慢慢的变成了警惕。
观众台大多都是一些来看热闹的散修还有前辈,见到这个结果,他们不少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开始小声的窃窃私语。
“赢得怎么这么快,是属性压制吗?输得那家伙是个水灵根?”
“不,那是个双灵根,两个灵根里面还没有水。”
“可能是因为毒木难对付吧,我都没看到那个外门是怎么受伤的。”
这些交谈稍纵即逝,毕竟这才是第一场,后面能不能再胜利可是不一定的。
但是第三天第四天,两天所有的挑战者皆战败下场之后,讨论楼霜醉的人就大大增加了。
这一次上擂台的是个女孩子,她的脸上有对称的雀斑,长相可爱,是个双灵根的法修,但她被送下台的速度同样很快,哪怕此时楼霜醉已经在擂台上坚持了两天,但他的力量不减反增,而且越发诡谲。
在裁判长老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之后,观战席上又一次响起了讨论声。
“我倒是看出来了,这鬼木仙根本不用什么下毒的时机,只要不小心刮破一点皮,就死定了。”
“这不是很作弊吗,他伤成什么样无所谓,只要能给你留一道伤口,结果就注定了,不能毫发无损的拿下他的话,就只有输这一种可能了。”
“何止啊,你有没有发现他越打越强,而被他送下台的则是各个虚弱的不行,比时阳那个赢祁打下去的伤还要重,据说其实是因为生命力缺失,他吸收生命力,会越打越凶。”
“真是好适合战场的属性啊……”
在一片讨论声之中,这几天试水了几个擂台,但大部分时候都在摸鱼的祁小白神色似乎有点不自在,他看着楼霜醉,眼眸里隐约划过一瞬的忌惮。
不远处,李希白也早就成了一个擂台的擂主,赢祁更是从最开始赢到现在,眼看着就要达成站在擂台上整整五天的成就了。
这几天其实渐渐的挑战者们也都放弃了,上台的人越来越少,楼霜醉这里也已经很少有人再上台了,刚刚难得才打过了一场,他百无聊赖的四处看看,刚好对上了台下李冀云那了然的目光。
李冀云盯着那眼熟的藤蔓看了一会儿,对着楼霜醉做了个口型,说的应该是“抓住你了。”
黑色长卷发的辰月师弟对着他勾了勾唇角,笑的一脸无辜。
时间飞逝,很快就来到了最后一天,按理来说如今在台上的,十有八九就应该是最后的十名了,但就在这个时候,山河宗的谢唯柠竟然上台来了。
她是阳属性单灵根,还是个剑修,前两天挑战了一下赢祁,失败了,最后一天养好了伤,打算再试一试楼霜醉。
——倒不是因为楼霜醉弱,要找弱的现场还有一两个外门的,只是她对楼霜醉更感兴趣罢了。
女孩艳丽傲慢的就像是落雪枝头的一点嫣然,她一身红衣,一双凤眼满含笑意“听说你教训了薛成明?干得漂亮!跟我也打一场吧,要是我输了,就开我父亲的库房给你挑一个宝物,要是我赢了,你来做我的道侣吧,刚好我还缺一个道侣。”
这是真的非得要一个道侣不可,倒不是因为恋爱脑,而是谢唯柠是个阳属性单灵根,要知道天阳地阴,阳为雄性阴为雌性,在灵根与体质的冲突之下,修炼的每一步都很危险,为了安全需要有引导外输的渠道,最好的方式就是双修。
但楼霜醉不想赌,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没有再因为与死亡相伴因而纵情声色,抱着能快活一天是一天的想法,就不再跟人做那种事情了,唯一一个戳中了楼霜醉审美让他隐约有过僭越念头的人还是连朝溪。
他不能肯定之后还会不会有人比连朝溪更让他心痒,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就是他不喜欢女人。
这不是歧视,就是单纯的性向,楼霜醉的x·p其实是能压制他,驯服他的强者,而且尤其喜欢男生,是真的对女生不感冒。
沉默片刻,又预估了一下眼前人的实力以及自己能付出什么去争取胜利,楼霜醉撇了高台上的连朝溪一眼“能换一个赌约吗?我不喜欢女性。”
谢唯柠沉默了片刻,可能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天生就是弯的人吧,她意外极了,但还是很快点头“可以,但我没想好赌约要什么,要不就换成一个人情?”
楼霜醉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最后的战斗很快就拉开了帷幕。
阳属性的攻击力是绝对的,谢唯柠的身形灼灼如烈阳,她的剑招炽热,每一招落地都像是岩浆喷发,于是擂台遍地流淌着金色与红色。
这种力量对楼霜醉的克制很严重,就如同火属性一样,但幸好,谢唯柠的修为与楼霜醉类似,在类似的修为里,楼霜醉最大的优势其实是他的战斗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