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玉兮
而且他还留了后手,他的藤蔓可不只是藤蔓,里面流淌的汁水是毒素以及……怨气。
谢唯柠打了一会儿,也立刻就意识到了这样下去趋势不妙。
打的实在是太憋屈了!明明属性克制,但就是突破不了灵力与藤蔓的防线,只能被迫龟缩在擂台一角,一点一点的被消耗着力量。
不行,这个距离太远了,要再靠近。
谢唯柠很快得出了结论,她当机立断,将剑尖戳进了地里,伸手握住剑柄,这一招一下子耗空了她半身的力量,但金光成功突破了泥土束缚,清理干净了前面一段距离的所有藤蔓,为谢唯柠开路。
少女提剑迅速靠近,她挡开鞭子,躲过术法,好不容易逼近到最前面,抬着剑高高砍下。
剑尖势如破竹,但楼霜醉反应及时的稍微侧了侧身,因此只被刺破了肩膀,但紧随其后的,谢唯柠感受到背后一疼。
原来就在她打算以力破巧的时候,楼霜醉就已经判断出了自己的藤蔓还不足以拦住她,要想赢,而不是近身之后被打败,那就只能出其不意。
趁着谢唯柠达成目标,一时之间松懈的时候,匕首没入了身体,毒素进入血管,转瞬间吞噬生命力,蔓延至四肢百骸。
谢唯柠还拿着剑,但力气不足以让她劈下去了,少女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看着楼霜醉放任自己的血液流淌,一点都感受不到疼一样的,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个微笑。
“您输了。”
“砰”几乎是他的话音才落下,女孩就已经腿软,一下子仰头摔倒。
因此谢唯柠没有注意到楼霜醉的手指动了动,怨气形态的藤蔓彻底变得安静,没入了地底。
远处,观看了一整个战斗过程的祁小白低着头悄然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等着下一章就要去查小白了。
第48章
谢唯柠的倒下, 让现场又多了许多讨论声,不过赛事已经接近尾声,讨论没有多久, 墨君玦就宣布了比赛结束。
为了防止这些人在战前打的头破血流, 所以论道大会不同于五宗大比, 是不会给前十名分出高低的,最后谁先进内库还是依然请天道决定。
这最后站在擂台上的十位, 除去一个散修一个外门, 辰月占了两个擂台,分别是楼霜醉与慕容饶,时阳也占了两个, 是李希白与赢祁,百花宗两个, 余芷若与她的妹妹余芷晴都在台上,天道宗不善争斗,所以只有一个内门弟子得了擂主。
其实山河宗本来是能挣的,但谢唯柠第一次选择了挑战赢祁,第二次去碰楼霜醉, 都是硬茬, 少了她这个主要战斗力占到的擂台, 最后山河宗没能占到第二个位置。
天道这一次随机的排名很快就出来了,楼霜醉排在了第三个, 运气还算是不错的, 在他前面的是余芷晴与天道宗的那个弟子。
余芷晴从奖品库房里面拿了一面铜镜, 是个不错的法器,天道宗的弟子则是拿了一副特殊的龟甲,他们都不想挣山灵花, 所以楼霜醉很顺利的拿到了一开始的目标。
“师兄对你不错,这种内幕的消息都会提前说”连朝溪听他讲着比赛的事情,笑着拿了一个金笼子给楼霜醉,这是个上品的宝器,能自由变换大小“给你准备的,托人从拍卖会上买回来的,我看你挺喜欢鹤师侄的白鹤,干脆就买了一个笼子,给你驯化自己想要的灵兽。”
楼霜醉接过了那个金笼子,上面刻着红色的符文,看起来还挺漂亮,他侧头看着连朝溪,鎏金色的眼睛明亮“师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连朝溪伸手刮了刮楼霜醉的鼻子,宠溺又纵容,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私心,但都做到这个份上了,私不私心的又有什么所谓。
“因为你是我的第一个徒弟,衣服我买的,名字我取的,你漂亮肆意,就好像我也能挣脱所学过的那些伦理规则,肆意妄为一些。”
“所以——”他意有所指的对着楼霜醉说道“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反正身后有师尊呢。”
连朝溪就像是剑峰的那块最后的依靠,有他在,谁又能不放心呢?
因此一想到小说里师尊的那个语焉不详的结局,自家师弟那身不由己的命运,楼霜醉就忍不住生气,他盯着连朝溪伸出袖子的那一截有着茧子的手指,暗暗下定了决心。
暮色刚漫过檐角,夜市的灯便亮了起来。不是凡俗的烛火,而是悬在竹梢的星萤灯,一点一点的从绢纸里漏出暖光,风一吹就跟着晃。
那日与祁小白争执的几个少年并不难找,从第一天到达客栈的时候开始,楼霜醉就让人打听清楚了他们的落脚点。
夜半的客栈,有敲门声突兀响起。
少年揉着眼睛打开那扇不是很重的房间门,伴随着一声“吱呀”,黑色衣袍的大宗门弟子就站在门口。
少年见过他,就在前几日,但是连声音都没有听过,唯一知晓的消息就是这人是辰月宗的,是那个这几年赫赫有名的“鬼木仙”。
于是他愣住了,少年下意识的拦住了门,往身后看了一眼,只见自己的师兄弟要么在睡觉要么在打坐,没有人注意到了他。
“您……”
他关上门,试探的开了个口,就听见楼霜含笑的声音“我来找您打听一下祁小白,就是那天被你们推攘的那个孩子,他有些……奇怪。”
鬼木仙故意装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语焉不详,果然如预料那样看见了少年眼睛一亮,情绪一下子就欢愉了起来。
“我就说迟早……哼,你们那天还帮他”少年抱着手哼唧,倒豆子似的一连串的说出话来“以为我们欺负他是吧?其实没有,相反是他对不起我们。”
“路上遇到他被树林里的蛇娘追杀,我们帮了他一把,但也不是白帮的,当时就明码标价了,他什么都不给或许我们都不会说什么,但他比这还过分多了,救命之恩,他不给钱就算了,还偷了我们过路的东西。”
说着少年得意的觑了楼霜醉一眼,哼笑道“那就是个白眼狼,现在后悔了吧?”
但是剑峰首徒却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眸思考了片刻,声音平稳的追问道“你们在哪里撞见的他,他那个时候是个什么打扮,还记得吗?”
当然还记得,世界与世界最脆弱的接壤处,有一大片树林,那里受妖气影响,灵物法宝的变种多,那天少年与他的同门是去找宝物的。
当时祁小白的衣服还没有那么破,只是边边角角有些刮到了,零零碎碎的掉下几块布料来,没见过的款式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黑布与白皙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衣服上还有编制奇特的穗子,不过后来半路丢了,得亏得少年当时很喜欢这样样式,多看了两眼,不然还背不下具体模样。
其实祁小白在出事前在队伍里的人员还不错,他很爱笑,经常未语先笑,再加上长了一张无害的脸,总能哄得人信任他,结果没有装太久,一出森林,那家伙就卷了他们的物资逃跑。
“喏,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用,但我也懒得骗你,那个穗子就是长这样的。”
少年把一张画了画的稿纸拍到楼霜醉的面前,只见眼前的这位大宗门的弟子盯着穗子看了一会儿,虽然花纹模糊,但他似乎已经有了判断,于是了然一笑,他匆匆忙忙的转身离开,桌子上只剩下了一个袋子。
“给你的报酬,帮大忙了。”
那袋子看起来十分精致,布料比少年身上的衣服还要漂亮,他惊奇的拿起袋子往里面一看,是好多好多的灵石。
“哇……”少年左看看右看看,又掐了自己一下,只觉得好像是做了个天降横财的梦,不过他还是很快就把袋子塞进了自己的储存空间里。
长长的走廊浸在暮色里,只有廊柱上悬着的琉璃灯肯给点光。灯芯裹着层薄灰,暖黄的光透过裂纹漏出来,在青石板上拖出长长的、晃悠悠的影子,像谁遗落的半幅旧绸。
这么晚了,祁小白竟然才不知道从哪里回来。
黑色的斗篷袍角略过走廊,扬起一阵小小的风,吹的窗边三两绿植摇摇晃晃。
他心事重重的走过拐角,可能是精力耗费的太多了吧,所以竟然一时没有发觉旁边有人,直到那道熟悉的令人恐惧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祁师弟,都这么晚了,怎么才回来?”
祁小白一时之间吓得汗毛倒竖,他抓紧了腰间带的飞镖,僵硬的转过身。
果然是楼霜醉,他的脸上还带着那个白骨的面具,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鬼木仙一勾唇角,他上前了一步靠近祁小白,那面具上的血腥味若隐若现,隐约能让人想起这股味道是怎么来的,而带着面具的仙人唇角微微勾起“不回答啊,莫不是……去见了外面的小妖精?”
小妖精几个字加重了,语气显得格外戏谑。
祁小白认为他知道了什么,但又不知道楼霜醉具体知道了哪些,他强装镇定“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呢?”卷发的仙人背着手反问他,他们靠的太近了,近到祁小白能隐约听到对面人类那平稳的心跳,所以当楼霜醉伸出手的时候,他也没有反应的机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仙人落下一道黄符,紧接着从他的衣襟上抓下了一条蛇。
等等,抓下了一条蛇?
祁小白茫然又震惊的睁大了眼睛,他看着那条黑蛇——鳞片上面还泛着细细密密的蓝紫光,红色的眼睛凶悍。
它被捏住了七寸,没能挣扎两下,就被楼霜醉丢进了连朝溪给的金笼子里,被层层符文往下一压,立刻就没了力气,只能恶狠狠的看着楼霜醉。
少年认出来这是什么了,于是他的眼神也从无措变成了讥诮,他看了黑蛇一眼,又别过了头“多谢师兄帮忙,不然就给他混进来了。”
楼霜醉隔着笼子捏了捏蔫哒哒的黑蛇的尾巴尖,捏的黑蛇打了一个激灵,疯狂甩尾巴。
闻言他只是勾眨了眨眼,意味深长的说道“师弟可得注意了,可不要再去那些古怪的地方,平白沾了一身妖气。”
祁小白的脸又白了,他当然能感受到,楼霜醉从他第一天进队伍开始,就好像发现了什么,但他没办法,他的修为只有金丹初期,更何况他也不善战斗。
少年咬了咬牙,低垂下头“是,师兄。”
他乖乖的应了,想要立刻离开这个危险的家伙,却在走了两步之后又被叫住。
“师弟,你的东西掉了。”
祁小白忐忑的转过身,看见那个熟悉的络子,于是下意识的说着“多谢师兄——”他的声音顿住了,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楼霜醉手上的那个络子——绿色的丝线上挂着银色的一片片堆叠的银杏,还刻画着许多的花纹,那些花纹是妖界竹阴城的标志,每个人都不同,是有品级的。
他说漏了嘴,而还没有等到他想出什么借口推脱,就听见黑长发的恶魔轻轻笑了一声。
他说“证明到这里应该也够了吧,师尊?如果他不是的话,之后可以再给出补偿的,但赛前不处理掉不安分因素,此行可能会有风险。”
话音落下,祁小白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上骤然压上了一股可怕的威压,压的他控制不住的跪了下去,脸上血色尽失。
另一侧的走廊里,脚步声一步一步的靠近,白发的剑修站到了祁小白的身边,伸手抓住他的肩膀,力量涌进身体,三两下撕开了所有的伪装。
剑尊的脸上还挂着笑容,悲悯又冷漠“你猜的不错,他就是妖族。”
第49章
这人是严止戈救回来的, 如果处理的不够妥当的话很可能会惹出隔阂,可以避免这样局面的方法有两个,一是让严止戈自己过来看一看那些疑点, 但祁小白都有本事混进五大宗门的队伍, 收的一点妖气没有, 万一隐藏了实力,他们两个小辈很难对付。
另外一个方法就是让长辈来看着, 更有信誉, 也更保证安全。
显然,第二种方法更好,因此楼霜醉把连朝溪叫来了。
他们是趁着夜解决的, 这个时间更容易营造阴森吓人的气氛,更方便楼霜醉试探, 但也因此没什么人知晓,等到严止戈发现自己救回来的那小玩意儿不见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元婴圆满以上的单人比赛要持续十五天,这时候已经开始了三天,但小辈们大多数没有去看——他们刚刚打了五天的架, 伤的伤累的累, 就连时阳那几个也没能抽出力气来找楼霜醉算账。
严止戈检查了一遍祁小白的房间, 没有发现有其它人进入的痕迹,目前能看到的找到的一切线索都表明, 祁小白似乎是自己离开的, 之后就再没有回来。
青年忧心忡忡, 但又没有方向可以寻找,在无措的时候,他的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楼霜醉的身影, 但敲门没有人,于是就只能皱着眉顺着楼梯到了大厅。
幸运的是,楼霜醉刚好打坐休整好,此时正在大厅里和人喝茶。
坐他对面的是李冀云,这家伙皮笑肉不笑的,一勾唇角像只狐狸一样。
严止戈下意识的眉头一松,他慢悠悠的走到楼霜醉身边看一眼,喝的原来是花茶,这回是茉莉花,以前觉得师弟优雅,认识久了就发现,楼霜醉其实只是喜欢用小一点的杯子慢慢喝,他不喜欢纯茶的。
比起纯粹的茶叶,他更喜欢花茶,什么玫瑰、茉莉、菊花,加点水果蜂蜜白糖也可以,甚至连泡点枸杞都喜欢用小茶杯喝。
“也给我一杯!”严止戈拉了拉衣摆在楼霜醉的身边坐下,果不其然没有多久,一杯茶就摆在了严止戈的面前。
楼霜醉敏锐,他察觉了师兄眉宇之间未曾散去的忧色,突然就想起来自己是忘了什么了,但还是得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多问了一句。
果不其然,严止戈神色一沉“祁小白不见了。”
“啊,这件事啊……”楼霜醉了然,对面的李冀云朝他摆了摆自己的空茶杯,意思不言而喻,但楼霜醉懒得理他,因此只是把茶壶往李冀云的那边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