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玉兮
玄水蛇长得很霸气,天然就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之感,再加上是蛇类,气质里面更是平添一种冰冷,那金色的眼眸与楼霜醉的如出一辙,危险又美丽。
变小时候又酷又萌,乖乖的挂在楼霜醉的脖子上,被温书年rua也不反抗,尾巴尖勾着楼霜醉卷曲的头发,懒懒的一动不动。
温书年检查了一下,没有什么大问题,发育状况也不错,就是这个灵力怎么有点……
他皱着眉头看了又看,实在是说不出那点微妙是为什么,最后只能拉着楼霜醉本人探了探脉搏——好了现在他知道是为什么了。
粉发宗主面无表情,但隐约还是能让人觉察出他的恨铁不成钢,他冷笑了一声“这种事情就这么急吗?秘境里面,刚刚度完劫,你们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温大宗主今日真是开了眼了,本来还说什么元神能一下跳两阶,该不会其中有什么隐藏的问题吧,毕竟当初他的九尾狐都没有这样,结果一探脉搏——
哦哟,好精纯的元阳。
一看就是水属性的灵根,孜孜不倦的哺育树木,将藤蔓养育的越发壮大,表层都隐隐透着一股水汽。
是谁的?还能是谁的?
是谁水属性单灵根,元阳强大到一时半会儿都吸收不完的?还有谁?
在他灼灼的充满谴责意味的目光下,连朝溪与楼霜醉格外默契的同时别开了脸,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半晌,连朝溪才含糊道“师兄,你没有谈过恋爱你不懂,有些时候就是很难忍住,只是一时冲动,刚好霜醉渡完劫又需要灵力,所以就……”
楼霜醉也连忙在旁边点了点头。
母胎单身至今没谈过恋爱真是不好意思啊。
温书年面无表情,他抱着手,语气里充满了木然“行了,不要碍我的眼,不觉得丢人是你的事情,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
确认过修为没有问题,接下来就可以处理下一件事了。
一个是鬼族小殿下,楼霜醉把他从笼子里面掏出来的时候温书年明显沉默了,半晌突然释然一笑“幸好,你没有当着他们的面这么做。”
不然鬼族那边可能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而这一次魔族帮忙背了一部分的锅,所以战利品分配还有魔族的一部分,这个温书年让人去跟魔族商量了。
紧跟着就是少君的事情,天道宗也还没有离开这里,至少宗主墨君玦是留下了。
“我们早早就准备好了,月华盛会只是个表面仪式,少君之事当然要提前禀告天道,提前把请封一事做了避免意外,鬼族十日后来交接,天道仪式在三日之后,你到时候过去一趟。”
说着,温书年还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大箱子,递给了楼霜醉“你的衣服我也提前订好了,少君的衣服正式场合要严肃一些,我参考了你怕平时喜欢的一些款式。”
一开盖子,里面大多都是黑金、白金色调,花纹都是九色鹿、龙凤、朱雀、白虎、青龙一类的祥瑞图案,甚至还有配套的面具。
楼霜醉从中拿出了一条链子,看长度应该是装饰腿部的,稍微一动就叮当作响。
他挑了挑眉,就听见宗主师伯解释道“我看你平日里都喜欢戴面具,刚好你的样貌也不怎么像个仙人,带就带吧,干脆一套的做好了,还有点装饰什么的,不过不多,毕竟你师尊会给你买。”
温书年挑眉看着连朝溪,笑了一声“让你师尊给你做去,我才不管这个事情。”
作者有话说:
宗主:两个秀恩爱的狗东西!
今天特殊时期,疼得直不起腰……
第99章
温书年揶揄的不错, 楼霜醉与连朝溪的衣服上确实总是挂着对方送来的饰品,就连一条腰带、一块玉佩、或者点缀衣裳的一颗鲛珠,都可能刻着对方的印记。
这是最悄无声息的, 一种对私人空间的入侵, 同时也是最无声也霸道的占有欲。
这样无声的言语会在很多不起眼的时候, 体现出自己的作用,就比方说如果有人追求楼霜醉, 那他哪怕像是佟斟渠对花陵羽那样的, 千方百计的接过一条手帕,在手帕的隐蔽角落里,也会刻着连朝溪无声的警告。
这样的占有欲, 在连朝溪身上也是以同样形式展现,这是对彼此的放任。
他们的心照不宣, 早在这么多年逐渐接近的距离里,刻入了结局的模样,纵使连朝溪还是想留后路,但都纠缠成了这样,撕开的藕节里面都连着缠绵的丝线, 倒不如不分开的好。
连朝溪忍不住垂眸露出一抹笑意, 他借着宽大的袖子, 很快又悄悄牵上了楼霜醉的手——渡劫过后,楼霜醉的体温更低了, 手指指节滑润如玉石鳞片, 上好的宝物手感也不过如此。
“回去再给你做一些搭配的, 新衣服要特别一些的装饰吗?”
楼霜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手指勾了勾连朝溪的手心,脸上是情感流露的真切笑意“全凭师尊决定, 师尊选的我都喜欢。”
他们贴的很近,近的温书年直摇头。
自家师弟这么多年不吭声,都以为也是个一心道途孤独终老的了,结果八百多岁收了个徒弟,快一千的年纪老房子着火。
凭借修为与贡献,这些年除去修行所需,连朝溪还攒下了不少家底,所以这些年眼都不眨的,给楼霜醉添了一样又一样。
墨水、宣纸、毛笔,都要挑精致的带香味的,连朝溪自己从前从不注意,现在倒是也会挑了。
还有那些衣服,剑尊八百多年白衣,最后挑衣服的本事却还是得练,成果全体现在了徒弟的身上,显尽了爱宠。
温书年虽然嫌弃这两个人总是腻他的牙,却从不反对,就是因为都这样了,他们看起来就像是要到地老天荒的。
像是话本里面浪漫的诗歌,悠扬漫过月下溪流,许下永不放手的毒誓。
山无棱,天地合,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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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楼霜醉的少君之位拿到的很顺利,没有发生什么幺蛾子。
事实证明,其实只要你准备的够充分,防护的够严密,什么幺蛾子都不应该舞到关键场合来,所以想想日后郁清花陵羽做什么都会出现意外……就能料到十八峰去了六峰,到底是混进了多少脏东西。
而这些脏东西还不是后面有的,能害了连朝溪,他们有些现在绝对就已经在了,只是温书年在,连朝溪完好,所以他们什么都不敢做罢了。
所以在迎接漫天金芒,低头默数理想的那一刻,楼霜醉对天道说的是“予我少君之权,这些权力足够我回去开始盘查臭虫,我要辰月乃至于仙族安定,我要师尊平安,要世道安平,请天道助我。”
庞大的功德金光落在身上,冥冥之中,楼霜醉当真听见了来自天道的空茫回应。
面前铺满了金沙的玉盘颤了颤,抖落的沙子组成了四个带着道韵的字,映入楼霜醉的眼帘——缠枝仙君。
天道不仅认可他做少君,还认可他走上仙君之位,这就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而异象到这里甚至都还没有结束,金光裹挟着一道白芒入手,光华散去,底下却是一支簪子,金丝缠花乌木沉香的底子,上面只用一片金色的花瓣点缀,最特殊的地方在于这片花瓣似乎是活的,还散发着莲花独有的清香。
簪子在落入楼霜醉手里的一瞬间,立刻就镇压下了他因为常年吸食怨念作毒化为己用,而反复缠于身上蠢蠢欲动的几缕黑气,三两下将修炼的后遗症削减,影响也压到了最低。
这是天道赐下法宝,千万年难有一例。
都说这天下法宝有缘者居之,但缘分由谁来定?那当然是天道的职权范畴,得天道庇护者,自有机缘法宝送来。
只是能得青眼的人少之又少,上一个还是三千年前的一位前辈,如今又是楼霜醉。
天道宗宗主是仙界最接近天道的人,墨君玦见此情形,似乎是默念了一句什么,紧接着,手平稳的点香鞠躬,结束仪式。
“少君好运气……”他笑着感慨到。
起身时候再环顾四周,就发现不知不知觉间,他们每个人的衣摆上都染上了香火的味道。
仙界因天道而生,得天道庇护,是大千世界秩序最忠诚的拥护者,他们与天道联系紧密,借运借势而生。
香火供养天道,又何尝不是在供养着仙人。
其实少君不只是好运气,他还好胆气,七天后与鬼族交换,楼霜醉带着那支天道给的簪子,跟在温书年身后,把鬼族小皇子还了回去,同时也接过了那给仙界的协议。
鬼族小皇子年龄也不小了,至少外表有个十八九岁的模样,但不知道是哥得斯尔摩了还是怎么的,他对楼霜醉似乎有点依恋,走的时候还有些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
楼霜醉不明白他的依赖是怎么来的,就只能归咎于……可能是被绑在蟠桃林二十多天,都要绝望的时候被人捞出来,虽然知道眼前的人是罪魁祸首,却还是忍不住依赖吧。
清风摇曳衣袍,黑色金纹的长袍尾端略过平台上长了青苔的木地板,很快消失在远处。
耳边是鬼侍低声呼唤的声音“殿下,殿下”他还以为小皇子是想要报复欺辱自己的人,于是轻声道“以后有的是机会,不要一时冲动啊……”
“有的是机会……”鬼族小皇子殷羲语沉吟半晌,释然一笑“也对,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还记得,那天意外突发,骤然被藤蔓绑进林子里。
在那暗无天日的蟠桃林里面,耳畔只有蟠桃树树枝游动的声音,还有风过丛林的沙沙声,眼前的风景从未有过变化,叶片层层叠叠盖在身上,一片阴暗,只有树叶动的时候,才能看到星星点点的光。
虽然鬼族不需要光,但……世界也太安静了,安静的就像是已经魂归大地,天地沉寂,于是惊慌慢慢的就变成了孤寂与绝望,在漫长的,都要分不清楚日月时间的时光里,一分一秒的过去。
打雷的声音一声又一声,竟然成了殷羲语少有的能听见的声音,他一开始是害怕的,到后来也只能借着这道声音勉强缓解绝望。
雷声停下的那天,他实在是太恐惧了,所以奋力挣扎,蟠桃的树枝勒的他好疼好疼,但他挣开了一条缝,一低头,就看见了那个站在雷劫下面的人。
身上斑驳黑灰与鲜血显得狼狈,但湿透的卷曲头发下有着一张可以说是浓墨重彩的脸,皮肤白皙,唇红齿白,仿若吸食鲜血而生的妖物。
殷羲语没能看到太多,就被重新拉入黑暗,他在孤寂里又沉沦了五日,就在他暗暗发誓只要有人能救自己,他什么都可以做的时候,他等到了那个带着面具的人。
他当然认得出那重新变得清爽的卷发,白皙的皮肤病态又漂亮。
——我什么都能为你做的,所以请不要把我丢回去,不要把我抛弃在安静与黑暗里。
但似乎是自己不够乖巧,惹得人烦了,所以还是被安置进了笼子里,这一次的时间也很长,但对于殷羲语而言却没有那么难熬。
因为身下垫了软垫,还给了书,透过笼子的缝隙,他还能看见储物空间主人的东西——金灿灿的饰品、散发香味的笔墨、各式各样的武器、扇子、铃铛、衣服还有一些一看就有毒的药材。
铃铛轻轻的晃呀晃呀,叮叮当当。
于是他的世界重新有了声音,但他或许不是个好孩子,因为他贪婪的渴望着更多更多。
“如果我再乖一点,他是不是能陪我说说话呢?他是不是能给我看看那张漂亮的脸,艳丽的就像是鬼族的血海,有一种家的慰藉。”
才二十多岁的小家伙这样想着,但再一次出来,竟然就没有了机会,他要丢掉他了,用他去换那些资源。
可是……可是声音……
他甚至还没有听过那个人的声音……
如果我能给他更多,他是不是能……跟我说说话呢?
离开时候殷羲语是这样想的,直到回到鬼帝宫殿,被自己那凶悍且不容置疑的母皇安抚,冰冷的手指拂过柔顺的发丝时候,他都是这么想的。
他在想,那个人的手看起来也很凉。
他在想,明明已经回来了,为什么耳边还是好安静啊,好安静啊,好安静啊!!!
安静的就像是父亲魂飞魄散的那个夜晚,像是寂静的只有血腥味的鬼族宫墙,就像是身处宫墙内,无力的听着墙外不知哪家鬼母为鬼婴哼唱的歌谣。
为什么鬼族这么安静,为什么……那个人不能跟他说说话呢?
如果下次,他把更多的资源带给美人;如果下次,他给美人哼唱鬼母的歌谣;如果下次,如果下次……那要能有下一次。
殷羲和想通了,于是他乖巧低头,手指轻轻扶着女帝的膝盖“母皇,我想变强,我想跟姐姐哥哥们一样,有可以衷心护着我的手下。”
“也是,骨化侯这一次不够衷心了,如果是你的人,想必哪怕是死在那里,也不会叫我儿受屈辱”女帝全黑的眼眸抬起,里面充斥着诡异的怒火,她轻柔抚摸着孩子的背脊,冰冷的指尖满是温情。
她想了想,让自己的丞相过来,把殷羲和推了过去“去吧,去吧,我的孩子去学本事吧,去跟你的姐姐哥哥厮杀,活下来的,才是我最好的孩子……”
“去吧……母皇的小猫儿,你该长成老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