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第十九年
闫镇深刚想上前,楚潇却手腕一动,刷刷刷三根竹签直接钉在地上,挡住那几个仆从的脚步。
楚潇手里捏着另外几根,一脸笑模样的问:“能讲道理嘛?”
谁也没想到一个小哥居然有些本事,一时间所有人都不敢出声,只有小少爷皱眉问道:“你想如何?”
楚潇晃了晃手里竹签,“不如何,你想住进来也成,给点补偿即可,不然就哪来的回哪去,我没理由给你让地方。”
“多少?”
“不多,比他们多一倍就成。”楚潇这话一出,闫镇深都觉得夫郎未免有些狮子大开口,无奈一摇头,心下已经知道夫郎要的银子应当不只是挪地方的补偿。
“行。”小少爷显然也是不想得罪有本事的人,二话没说就让仆从拿了银子。
楚潇接过稍微颠了颠,满意一笑就让闫镇深和正福去搬东西,而他抬脚就往小少爷那边走,却被仆从直接拦住,都用提防的眼神注视着他。
“真不至于,我跟你家少爷无仇无怨又不会害他,只是想当面谢谢他的慷慨解囊。”
小少爷觉得他这话里都是嘲讽意味,更是一脸不悦的说道:“不必。”
“你确定?”楚潇微一挑眉,似笑非笑的模样,莫名让人觉得心里毛毛的。
小少爷这才抬头认真打量楚潇,左看右看这都应该是个小哥,可这人不管说话还是做事,却都没有一点小哥的样子,甚至让他觉得比那地痞流氓还要让人不喜。
小少爷收回目光,不愿意再多看一眼。
楚潇一耸肩:“既然你不想知道那就算了。”
他刚想转身回去,就听那小少爷开口:“等一下,让他过来。”
不过这电光石石间,小少爷脑子里已经想了很多,这人是有什么话要说,难不成这房子闹鬼,他出门在外自然知道不要得罪人,可真说起来他没觉得人有什么可怕,他更怕鬼好不好。
好在楚潇的话让他心下一松,他低声问道:“仙人跳,对付我吗?”
“不,本来是对付我们的,不过显然你比我们肥多了。”楚潇并没有靠的太近,而是保持一个彼此能听见其他人却听不见的距离,毕竟汉子小哥也是授受不亲的。
“多谢。”小小爷斜睨了村长一眼,随即对着楚潇一拱手,就算行了一礼。
这行径哪里像是道谢,但更像是打发人,楚潇也不在意,毕竟他是收了银子的。
第365章 小哥,小哥,心肠不坏
村长媳妇收了银钱,乐呵呵的收拾些东西就站在院门口等着楚潇他们,见楚潇坑了人家小少爷十两银子,反倒心下更是安稳,这样贪得无厌之人,他们也等同于以恶制恶,完全不用有丝毫愧疚。
也就心安理得的和村长小声嘀咕着该怎么安排他们三个。
哪怕天寒地冻,这会也已经有不少村民出来看热闹,知道是怎么回事后甚至有不少都跃跃欲试。
一个村里几十户人家,有人想坑这丧良心的银钱,自然也有不情愿的,对于这一种还没靠近,就会被拦住圈子外,怕说着不中听的话耽误他们的好事。
可谁也没想到,三人套好牛车根本就没给村长说话机会,直接就告辞离开。
村民们都傻眼了,这怎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有人着急的上前,想将牛车围住,正福看这架势紧张的都出了一身冷汗。
就怕这些村民阴的不行改为明抢。
不过楚潇倒是没这担忧,这村子明显跟那些劫道的不同,哪怕做坏事也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要是能当真明抢他反而会觉得好对付一些。
更何况那小少爷十几个仆从可还都在院子里,当真动起手想来也不会视若无睹,他们不可能因为几只已经出圈的羊,而放弃所有的羊。
“不让走?”楚潇看着挡在牛车前的几个村民:“你们再不让开,被牛踢了我一点不介意请你们村的赤脚郎中开上几服药。”
挡路的村民你看我我看你的,都觉得这小哥不像骗人的,很可能会直接撞过来,这天寒地冻路都被雪封住,要是受了伤靠那赤脚郎中那都得等死。
眼角牛车往前走了几步,村民都下意识躲到了两旁,没了阻挡几人顺利离开。
直到出了村子,闫镇深才一脸凝重回头看了一眼:“今年真是不太平。”
要知道他去年跟夫郎来府城可谓是一路畅通,几乎没碰到任何事,哪像今年又是被劫道,又是被偷被抢,还有人想仙人跳。
闫镇深抬手摸了摸自己脸颊,侧头去看还没到车厢里坐着的夫郎:“去年还说我冷脸吓人,城门守卫都一再检查户籍路引,难不成我今年变了?”
楚潇也抬起冰凉的小手去捏了一把,故意打趣道:“还别说,我深哥越看越好看,哪里还像什么冷面猎户,这要穿上一身长袍,妥妥一个俊朗不凡大少爷。”
闫镇深:“…”他在很严肃的说事好嘛,为何夫郎就能这般不正经。
三人寻了个更偏僻的村子,不过十几户人家,房屋也略显破旧。
或许是村里很少有外人过来,几人一到村民都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们,可一听他们为何来到此处,瞬间就迎来了不少同情的目光。
村长没将几人往任何家安排,而是让他们住村口的空院子,因着没人住灰尘有些大,不过只是借住随意收拾一下也能对付。
要说这边住的是真消停,除了偶尔有人路过时往院子里看上一眼,就没见有人过来打扰。
直到四日后,村长一大早过来敲门,说是路已经通了。
因着天冷村民又明显有些排外,所以几人都未出去乱逛,这会要离开楚潇才问了一句村里是否有什么山货要卖,他是跑商的,要是品质好他能给个合适价格。
村长或许是看他挺有诚意,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说了几句实在话。
“能卖的早就卖了,今年秋收雨水不停,麦子没来得及收完就发了芽,不瞒你们,为了过冬,如今家家户户都挖了泥土将麦子种在屋里,也是实在没地方安排才让你们住这空屋。”
村长难得打开话匣子,帮着几人往牛车搬货时就一直说个不停,说他们村人口少,今年日子不好过,就怕别的村会惦记他们这点粮食,每天都得提防着有外人靠近。
又说村里孩子去官道看情况时还特意去楚潇他们之前落脚的村子看了看,那些路过的都已经走了,村里也挺安静没感觉有啥不同。
絮絮叨叨中还帮别人说起了好话,说要不是日子当真不好过,那些人也不会起别的心思,那个村前些年是出过几回事,但近些年都挺消停。
“我看他们村里条件可比这里好不少。”楚潇站在院门口看着低低矮矮的房屋,回头问村长:“那你有想过坑我们嘛?”
村长像是怕被误解,连忙摆手说这怎么可能:“只要别人不害我们那我就谢天谢地了,粮食省着点,只要熬过这个冬日,入了春山上野菜长出来,怎么都不会饿死。”
地里刨食靠老天爷吃饭的难免会有收成欠缺的时候,但还真不至于被饿死,要说往前数当真闹饥荒,也是百年前的事。
所以哪里是日子过不下去,无非就是给心中贪念找个合理的借口。
牛车哒哒的离开村子,楚潇没给村长住宿的费用,而是给可了两袋杂粮两袋黑面,自然比给铜板要多出不少。
几个村民目送三人离开,村长感叹一句:“这小哥心肠不错。”
一个黑脸汉子盯着正福那一车的货,很是羡慕的道:“我们心肠也不坏,不然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当真把他们抢了,那可就不是几袋粮食的事。”
村长抬脚就往他屁股上一踹:“你想干啥,你说你想干啥,信不信我替你爹打死你?”
黑脸汉子被踹了一脚立马跳开:“我说啥了,我就是想说咱们心肠也是好的。”
“你敢说你没有歪心思?”村长追着还想踹人。
“没有,真没有。”黑脸汉子连蹦带跳的跑开,还再大喊:“天地良心,我是冤枉的。”
风停雪止,一声怒吼仿佛可以传出很远很远,楚潇从车厢前伸出脑袋往后看,还能隐隐约约看到村口的几个人。
他勾唇笑了一笑,“你说那小子干了啥,会被村长追着打?”
闫镇深头都没回,认真赶着牛车,不过对于夫郎那肯定得有问必答:“不知道,就听嚎了一嗓子,也没听清说了啥。”
“管他呢。”楚潇得了回应也就没再当回事,收回脑袋就又往他深哥身边靠,天寒地冻的有个火力旺的汉子就是好。
第366章 教育不好怕是得废
牛车走的缓慢,又过了好几日几人才到安宁镇,到了熟悉的地方,才确确实实觉得到家了。
正福要将车上的货物安排妥当,就没有跟他们一路,说过几日请他们喝酒。
回村的路上楚潇显得很兴奋,小嘴叭叭说个不停,一会说着小鱼儿,一会又说想吃娘做的饭菜,说着说着就哼起了小曲,哈出的热水很快被冻上,眼睫毛都结了一层霜。
天色快暗的时候,牛车终于到了安宁村,眼看到家,闫镇深都不直接加快了赶车的速度。
这个点家里正是吃夜饭的时候,炊烟袅袅中,赵桂芝突然听到院外有人大喊。
“娘,娘,我们回来了。”
赵桂芝闻声手里筷子直接掉在了桌子上,刚打开堂屋门就见楚潇已经迈进院子,她连忙回头招呼其他人:“快别吃了,老大和潇哥儿回来了。”
赵桂芝刚要迎出去,楚潇已经直接扑了过来,全身都是冷飕飕的,把赵桂芝冻的都是一个哆嗦。
“潇哥儿,这是怎么了,是在外面受了委屈?”赵桂芝有些担忧的将人往屋里拽:“快进屋里说,外面怪冷的。”
也不怪赵桂芝会这么想,虽说楚潇一直对家里人都挺好,但上来就抱,如今家里也只有老大有这待遇。
“谁能欺负我,我就是太想你了。”楚潇挎着赵桂芝的胳膊进屋,对于落在后面的闫镇深已经全当看不见。
闫镇南笑嘻嘻的叫了一声哥夫郎,就连忙出去给他大哥帮忙卸牛车,这牛有了走了这么时日也是累的紧,闫正道还不忘招呼给喂点好料。
闫三妹去厨房拿了新的碗筷,“潇哥哥快坐下,娘今天做的蘑菇汤,还热乎着,你先喝一碗暖暖身。”
楚潇笑着接过,问了一句:“家里近日可还好?”
赵桂芝高兴的笑弯了眼睛:“好着呢,你是不知道,阿云在村里寻了间空屋子,请了两个夫子教村里孩子识字,不管汉子小哥姑娘他们都收,也不教什么复杂的,就是千字文和算数,说是什么启蒙,而且也不收束修,送孩子过来给打几捆柴就成。”
“那他可真够亏的。”楚潇往屋外看了一眼,见闫镇南一边从车里往外搬东西,一边不知道在跟闫镇深说什么,突然就傻乐起来。
楚潇有些没眼看的收回视线,再次总结一句:“是真亏。”
赵桂芝跟着点头:“我当时也是这么想,就算那屋子不要银钱,可两个夫子的工钱也不少,这都得自己贴补。”
随即她话风又是一转:“不过这也算是做善事,咱们这女子小哥也去读书,外村不知道有多羡慕,如今咱们村的姑娘小哥可都是香饽饽,都惦记能娶个识文断字的媳妇夫郎回去。”
兄弟俩收拾完进屋,闫正道怀里还抱着两个狗崽子,这是楚潇在回来路上碰巧看到的,看着跟踏雪有些相似,但并不纯正,是个串。
可奈何他跟深哥在府城该去的地方都去了,也没见谁卖跟踏雪一个品种的狗崽子,更甚者可以说这冬日里就没啥崽子卖。
这也是正常,天冷一个不注意,那小崽子落地就得冻死大半,不然王五也不会入了冬后就给兔子分窝,不让下崽。
“我在去重新炒两个菜,你们喝口汤垫垫,饭菜一会就好。”
闫正道将狗崽放在地上:“蒸个鸡蛋,青云不是还拿了那什么香油的,你给多撒点,吃着香。”
家里有点啥新奇的吃食,当父母的总惦记让孩子也尝尝。
进门到现在说来说去还都没离开过乔青云,想来近些日子这人应该在家里呆的时日不少,而不管是赵桂芝还是闫正道也都彻彻底底接受了这个儿婿。
楚潇看到一听乔青云就不住傻乐的闫镇南,开口问道:“你家阿云呢?”
“去书院了。”闫镇南笑着道:“这不前几日雪下的大,他怕书院茅草屋又被压塌,就去书院勤了一些,而且书院用的柴火也多,他再村里收了不少,又怕学生取暖不知道节制,说要去敲打敲打,最好能抓住几个典型。”
楚潇噗嗤笑出声,他咋觉得这就是乔青云给自己抠门找的借口,谁家好好一个书院都是茅草屋,冬日里用柴火也要抠抠搜搜。
好吧,古道书院就是特立独行,谁叫他们院长不爱俗物,就喜欢他家这个傻老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