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第十九年
路程雪眼泪还没止住就被逗得忍不住笑,这楚小哥真是一会一个主意。
“嗯,听你的,蝼蚁尚且知道偷生,死一次就够了,我不会再寻死了。”
“你能这般想就好。”楚潇本就不太擅长劝慰别人,看着人似乎真的想开了呼出一口气。
要是一直寻死觅活的,那他大概率是真的会任其自生自灭。
楚潇又出去拿了些果子进来让路程雪一起吃,都说吃着甜的心情会变好,是真是假他不清楚,反正只要是好吃的他吃了心情都好。
两人边吃边聊,路程雪话也比平时多了一些,楚潇也了解了大致始末。
想到那刘员外都已经三十有七,家里的孩子都如路程雪这般大,居然还想老牛吃嫩草,而路家父母居然因着一百两银子就把女儿给卖了,他都觉得气愤不已。
甚至想着能不能叫上深哥半夜去暴打他们的狗头。
第106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潇哥哥,吃饭了。”赵桂芝做好了饭,闫三妹又端着碗米粥走进来递给路程雪,家里有两个汉子,不好叫她一起出去吃。
楚潇应了声跟着三妹一起去了堂屋,空气中弥漫着炒菜的香气。
赵桂芝今天除了鸡汤还炒了笋片,单独蒸了碗鸡蛋羹直接放在楚潇面前。
楚潇看着自己面前一大碗的鸡蛋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拿起勺子每人碗里舀了一勺。
“你可别分了,这是专门给你蒸的,你这脸色不比屋里那个好到哪去了,得好好补补。”赵桂芝抢过楚潇手里的勺子,一勺接一勺的往楚潇碗里舀。
“够吃了。”
楚潇本来饿的紧,但吃了那么多果子这会反倒胃里有些泛酸,饭自然没吃多少,但还是把那鸡蛋羹都吃完了。
吃完了饭闫镇深就让楚潇回房间休息,至于路程雪让三妹照顾着就是了。
楚潇的确精神不济,打着哈欠躺在炕上没一会就睡着了,到了后半夜才再次醒来,看了眼睡在旁边的男人爬起身盘腿而坐,进入冥想状态,他得尽快恢复才行。
第二天吃过早饭没多久陆之承再次骑马来了闫家,先将闫镇深的衣服换了,又拿了些补品。
“我去打听了一下,路姑娘是嫁去府城刘员外家里,因着路途远才会一早出发,没成想刚走出没多远她就跳了河,现在不管是刘府还是柳家村都在找人。”
“那要是找过来咱们也得把人还回去。”赵桂芝面带愁容:“这好好的姑娘被卖去做妾室这不是糟蹋人嘛。”
倒是楚潇要淡定的多:“小叔,这事既然你已经知晓,不知能否帮忙想想办法?”
陆之承皱眉,“你有何主意直说就是。”
“我昨日问过程姑娘,她只是不想做妾,至于是嫁给贩夫走卒还是泥腿子她都不介意,我想着你在军营认识的人多,不知有没有人品好,家事也过得去的给介绍一个。”
“啊?”陆之承昨日对人家姑娘又搂又抱的,昨晚回去心里就一直惦念着,不过他不可能冒冒然出来说要负责,那岂不是也有点逼迫的意思。
他本想这路家父母要是非逼着女儿为妾那他就只能带着人去衙门了。
虽说前些年卖儿卖女的不在少数,那也是因为日子过不下去,再加上民不举官不究,但这路家日子过的不差,而路姑娘又被逼跳河,虽说即便定了罪名也不会太重,但打上几十个板子小惩大诫也是可以的。
他再差也是六品骑尉,在知府面前说不上话但在这安宁镇上倒算是官职最高的。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以权压人也不是不行。
“就真的打算随便嫁了?”陆之承可是打听了路程雪的,以她的才学家世嫁个秀才举人都算的上门当户对。
他扫了眼蹲在门口吃果子的四个手下觉得有些心累,就这些兵痞子哪个配的上路家姑娘。
“那能如何?”楚潇叹气:“我倒是想给路姑娘寻一个小叔这般的,可这要去哪里寻呢?”
“我?”陆之承脸有些红,要说他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他爹也念叨过让他娶妻,只是他大多时候都是要呆在边关,怕是一般女子不愿跟着他受苦。
“对啊。”楚潇看路之承的样子心里自然有了计较,要是真的毫不在意怎么会去打听,更不会这一大早的就过来。
“这路家父母做事不地道,就算这婚事黄了,也落不下好名声,要不就找个有权势的压着,要不就只能去外地,小叔你说呢?”
“我…”陆之承一向脸皮厚,但到了这时反倒不知该怎么开口,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要是路姑娘当真愿意,我自是没有二话的。”
“这样好,那话怎么说来着,肥水不流外人田。” 赵桂芝虽说也惦记着自家二儿子,但他也知道这路家和那个员外追究起来他们家怕是应付不了。
倒是这陆之承有官身不说,还是陆主簿的儿子,那员外肯定不敢轻易得罪。
楚潇嘴角扬起一抹笑,对坐在身旁的闫镇深眨了眨眼。
而屋中路程雪听到这个答案脸更是羞红一片,虽说她被抱回楚家的路上人并不太清醒,但还是隐约看到了男人的长相。
她昨日也听楚潇说了这人是谁,但哪里敢有其他非分之想,却不曾想这人当真同意娶她。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闫三妹坐在路程雪身边打趣:“潇哥哥说小叔人很好,路姐姐你以后一定会很幸福的。”
“三妹莫要打趣我。”路程雪更是羞的不行,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就想找点事情做,拿过闫三妹缝补用的针线篓子在闫镇北一件破了洞的衣摆处没一会就绣了个兔子。
等兔子绣好闫三妹眼睛都看直了,这可比她娘的绣活还好,她颠颠的跑出去拿给赵桂芝看,“这绣活真好,用普通的线都能这般栩栩如生。”
“是啊,娘说给我的荷包还没绣,我一会就让路姑娘给我绣两个。”楚潇故意看了陆之承一眼,看那人悄摸瞄了好几眼就忍不住偷笑。
“又胡说。”赵桂芝拍了楚潇一下,“之前忙着做衣裳,这两日就给你绣,路姑娘需要养着,可别让她伤神。”
几人还在院子里说笑,却不成想那柳家湾人就找了过来。
按理说这路程雪被救上来并没有被村人看到,但他们却疏忽的把那大红喜衣挂在栏杆上晾晒被看了去。
这柳家湾本就离这不远,跟村里人也算熟络,自然一问就问了出来。
再听说于郎中的确来给个女子诊脉,所以这不到一日的时间路家父母就带着自家亲戚和刘员外的家奴寻了过来。
这乌泱泱的一群人进村,虽说现在地里都有活,但架不住有人就是爱看热闹,没一会这闫家就跟上次李秀兰过来逼婚一般围满了人。
陆之承看这架势无奈一笑:“我这还没去找他们麻烦,他们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随后吩咐手下去把县令请过来,既然人都送上门那就当着众人直接审理便是。
“告诉路姑娘不用害怕,这事我会处理。”陆之承跟楚潇交代一句大步出了院子。
“在下六品骑尉将军,不知各位这般兴师动众所为何事?”
将军?
“这是尊远侯副将,见到大人还不行礼。”陆之承一个手下大声喊道,不管是来要人的还是来看热闹的都被吓的一个激灵,噗通跪了一地。
这就尴尬了,他不过就是想先震慑一下这些人,免得引起不必要的争端,并没想着让谁跪他好嘛。
第107章 县令
村里人这几日倒是也见到过陆之承在村里走动,但也只当是县衙里的人,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个将军,虽说他们也不清楚这骑尉将军到底是个什么官。
“都先站起来。”陆之承手下搬来一把椅子放在院门口,他一屁股坐在上面,说道:“我不管你们今日过来所为何事,既然聚众于此就总该有个说法,一起等县令大人过来评断好了。”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人群中走出来:“大人,我是柳家湾村长,这次过来只是因为本村路秀才的孙女路程雪在出嫁路上失踪,又听人说此时这路程雪就在闫家,所以这才过来将人接回去,绝对是不聚众闹事。”
陆之承并未说话,倒是他的手下开口:“是非对错全等县令定夺,大家等着便是。”
两个村的人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一个个都跟鹌鹑一般,大气都不敢出,更不可能同往日一般议论纷纷。
这一等就是将近一个时辰,一匹马加上一辆马车快速而来,将地上的灰尘扬起,车里的人也颠的左摇右晃。
马车一停下,县令就干呕了好几声,缓了半晌这才整理仪容下了马车。
本就大气不敢出的村民齐刷刷的看过去,只见一个微胖的男人从马车走了下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围观的村民,随后才往马车后面看去,今日这马车赶的实在太快,衙役都还没跟上来。
伴随着众人视线他走到陆之承面前,两人行礼问好后他才转身面对众人:“本官安宁县县令,谁能告诉本官聚众围在此处所为何事?”
罚站了一个时辰的众人又集体跪了下去:“大人。”
这县令可不像陆之承一般不喜别人跪拜,他就背着手站在那里问:“村长可在?”
众人面面相觑,好巧不巧今日村长根本不知道这事,而柳家湾的人气势汹汹的直奔闫家而来,也没人去通知村长。
县令皱眉,又问道:“谁是带头人,出来说话。”
柳家湾村长这才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将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县令回头看向陆之承,他被叫过来时,那人并未说所为何事而来,只说有村民聚众闹事让他过去解决。
可村里姑娘失踪过来寻找也算不得闹事,又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陆之承站起身走到县令旁边说道:“敢问这位村长,这路姑娘是如何失踪的?”
柳家湾村长支支吾吾了半晌才道:“是,是投河。”
来看热闹的人都惊讶了,这姑娘好好的为啥要投河。
陆之承点头,将众人的好奇问了出来:“为何要投河呢?”
沉默良久无人开口,柳家湾村长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大人,这路家想把自家女儿嫁给府城员外老爷,路家姑娘不愿意这才投了河。”
陆之承都被气笑了,还真是能避重就轻,这会他不得不说的直白一点:“府城刘员外有一正妻三妾室,所以路姑娘该如何嫁进刘府呢?”
柳家湾村长低下头不说话了。
县令本以为这陆副将找自己过来不过就是想震慑一下这些人,没想到还真有自己的事情。
“路家人可在?”
这时候一对中年夫妻走了出来,妇人噗通跪在县令一步之外的位置,就开始哭喊:“大人,你得给民妇做主啊,我家好好一个女儿被这闫家捡到,不去家里通知就这般留在他们家中,到底是抱的什么心思啊?”
“闭嘴。”县令最厌烦这些无理搅三分的妇人:“你先回答是否逼迫女儿为妾?”
路母连忙摇头:“大人冤枉,小女出嫁前我是跟她说过的,而且员外老爷也不是纳她为妾,说是平妻,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
县令双眼一眯:“大夏律法,诸有妻者更娶妻者,徒一年,女家减一等,妾为贱流,不可扶正,以妾为妻者徒一年半。”
路母身子一缩,不敢出声了,她一个农家妇人哪里知道律法,只是媒人说等同于平妻,她自然也就信了,不管路程雪如何跟她解释她都认为是女儿不愿嫁给那般年纪的人。
县令继续道:“逼良为妾为娼者徒一年,父母减一等,知情不报者处三十大板。”
“哦?”路之承看向跪在那里瑟瑟发抖的众人问道:“看来今天怕是要打断好几根板子了?”
路父一个哆嗦,赶紧磕头:“大人明察,小女是知情的,真的没有逼迫她。”
“本将将人救起时请郎中看过,经郎中诊断路姑娘之前中了迷药,敢问既然路姑娘同意,你们又为何要给她下药,她又为何要投河呢?”
陆之承严肃着一张脸,句句都如刀子插进路家人的心里,真是一问一个不吱声。
“大人,我,我…”路父还想狡辩,但却又不知道如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