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第十九年
县令看他那样子自然知道前因后果,他看向其他人问:“路姑娘婚配何人,此时可在?”
人群中又走出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跪下说道:“大人,小人是刘府管家,老爷并未前来,小人可以作证,老爷从未说过要娶平妻,只因这路姑娘是出了名的才女,才愿意出一百两银子纳入府中为妾,八抬大轿只是不愿辱其名声罢了。”
这时又一个妇人出声:“大人,小人是大夫人院里的管事婆婆,夫人与老爷成婚近二十载,也算恩爱有加,这纳妾是得了夫人允许的,平妻一事绝对是子虚乌有。”
县令点了点头,这正妻身边的管事婆婆都来了,想来确实是纳妾,不然哪个女人能够允许自己相公再娶一个女人跟她平起平坐,来挑战她正妻的地位。
县令看向跪在前方的三个人,严肃的道:“欺瞒不予实情者加一等,你们若是不想加重责罚,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清楚。”
“大人,自古父母之命媒所之言,草民为自家小女寻得一门亲事,让她以后锦衣玉食,这何错之有?”路父心虚的想要狡辩。
县令眼神一冷:“即是嫁女婚书可在?还是说你的一句话就可凌驾于律法之上?”
路父面色大白:“大人,这我们乡野人家的确不知律法,都说不知者无罪。”
“还在胡搅蛮缠,拖下去杖责二十。”县令大喝一声,可是无人回应,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会除了他就是一个车夫,那些衙役还没跟上来呢。
这就尴尬了,没人没板子,想罚都没得罚。
第108章 求情
县令没有衙役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陆之承,总不能让他亲自动手不是。
陆之承点头,他的两名手下就过去按住了路父,可是这又没有板子,想了想两人直接大嘴巴子抽上去,还分配均匀一左一右一人十下。
都是习武之人那力气自然是不用多说,这二十巴掌下去,脸肿的跟个猪头一样,可其他人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谁也不敢去拦。
路母更是把自己缩成一团,很怕下一个被打的就是自己。
正这么想着就见那县令看向她,吓的路母直接哭了出来,哭哭啼啼的就把事情说了出来。
当时那煤人上门的确没说是平妻,只说路程雪秀外慧中,等进了刘员外府上那肯定是相当受宠,枕边风一吹那员外爷还不是什么都能答应,跟平妻也无不同。
更何况刘员外给一百两的礼钱,却不需要路程雪带嫁妆过去,等路程雪过好站稳脚跟,说不准还能三不五时的往家里拿些东西。
这媒婆的嘴自然是什么好就说什么,把陆家父母说的心动不已。
自欺欺人的认为自家女儿是出嫁做平妻,根本不在乎自家女儿的想法,又怕路秀才阻止,从上门提亲到嫁人不过用了三日时间,更是怕路程雪跑了还给下了药。
先不说陆之承听了有多气愤,那些帮忙来要人的柳家村人都恨不得把这陆家父母打一顿。
他们很多人都只是知道陆程雪要嫁到府城那边的大户人家去,甚至还有很多姑娘小哥羡慕的紧,但也只能羡慕一下,毕竟心里都清楚自己是怎么也比不上的。
可谁能想到这陆家父母这般狠心,居然把好好的一个姑娘卖给员外做妾。
没错,这就是卖,农家过的苦的人家不在少数,但顶多是把自家女儿小哥嫁出去换些彩礼,给人做妾即便自家孩子同意,他们也丢不起那个人,是要被搓脊梁骨的。
只要不是全家都要饿死,实在无可奈何,谁会愿意卖儿卖女呢?
路父本就打的嘴里吐血,这会听了自家婆娘的话更是气的呕血,这无知妇人,可想过说出这些他们是要蹲大狱的。
县令听完很想大拍惊堂木,但可惜手里啥都没有,只能咳嗽一声说道:“今日之事已经清楚明了,按照大夏律法,陆家夫妻徒一年,其他尔等仗三十,柳家湾村长不止瞒而不报还妄加蒙混,加三十大板,可有疑义?”
“大人恕罪,我们真的毫不知情。”柳家湾的人赶紧磕头求饶。
安宁村的人更是傻眼,他们不过是够来凑个热闹怎么就要跟着受罚,也赶紧磕头求饶:“大人,我们不是柳家湾的人,他们突然闯进我们村,我们是怕出事才跟过来的。”
对于这些人的求饶县令根本不理,一心期盼着他那些衙役赶紧过来。
好在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见十几个衙役呼啦啦的跑来,一个个都是一副汗流浃背的样子,但还是很敬业的一一站好。
这不是他一个人单打独斗,县令也有了不少底气,说话都比之前声音大了不少:“三十大板,打。”
最先被按住的自然是跪在前面的几人,啪啪啪的板子落下来,疼的几人嗷嗷直叫,吓得后面跪着的人一个个都跟着哆嗦不停。
待三十大板打完,那几人后背屁股都已经有了丝丝血痕从衣服渗透出来。
衙役正要去抓其他人,就在这时路程雪煞白着一张脸从院子走出,直接跪在县令面前。
“大人,小女路程雪,今日之事都因小女所起,虽我心中有怨,但在场除去父母,都是村中之人,小女不想因我一人让众人为之受过,恳请大人免去三十大板。”
县令低头看她,心中也是知晓,如若今日将人都打了,这些人除了恨路家夫妻定然也会恨眼前之人,倒时这姑娘肯定更加不好做。
他点点头,扬声道:“按照律法在场之人都难辞其咎,本该秉公处理,但路姑娘身为受害者为众人求情,本官也就饶过你们一回,但尔等定要记住此次教训。”
“谢大人,谢大人。”不管是柳家湾的村民还是安宁村的人都连连磕头道谢。
县令这会才看趴在地上的四人,对着刘家管事说道:“你且回去跟你家员外说清楚,以后莫要对路家姑娘纠缠不休,至于其他该找谁找谁,如若不听劝告,我会上书知府大人。”
刘管事被打的实在是惨,想爬都爬不起来,只能咬着牙回答:“小的明白,定会说清楚,请大人放心。”
“至于柳家湾村长,德不配位撤去村长一职,通知里正重新推举一位。”
柳家湾村长趴在那里老泪纵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再看这路家夫妻,县令黑着一张脸下令:“将这二人押回府衙。”
路母顿时哭的不行,就差直接晕厥过去了,她期期艾艾的看着路程雪:“程雪啊,你不能不管娘啊,你可是我肚子里掉出来的肉。”
路程雪回头看她,眼中多少有些不忍,不管父母对她如何,那也是生她之人。
“程雪,你替爹娘求求大人吧,娘保证以后不参与你的婚事,爹娘被抓走你弟弟可怎么办啊?”
路程雪眼里蓄满泪水,眼看着衙役已经过来拉人,她才一个头狠狠的磕下去:“求大人放过家父家母,程雪愿为其受过。”
县令看她模样也是无奈摇头,他将视线转向陆之承,想看看这位的意见。
陆之承自然知道路程雪所想,孝道大于天,虽说她是受害之人,但今日若是眼睁睁看父母被带走,那无情无义者就会是她路程雪。
虽说陆之承并不是很想放过这两人,但也早就知道会是这般结果,他只能对县令点了点头。
县令正了正神色:“既然如此,那本官就成全你的孝道,你爹娘的责罚由你一人承担。”
路父路母一听,高兴的连连磕头:“谢大人,谢大人。”
他们只知自己不用被带走,反倒不在乎为其求情之人会受到何等责罚。
这般行事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不齿,一个个看他们的眼神更加鄙夷。
第109章 断舍离
路程雪心里对爹娘的那一点期待瞬间崩塌的彻底,眼中的泪水还是落了下来,她就那般看着相互搀扶着爬起的二人,终是没忍住问出口:“爹娘,可曾想过女儿今后会如何?”
两人愣了一下,好半晌路父才忍着疼开口:“程雪,是爹娘对不住你,但你弟弟还小,不能没人照顾,还有你爷爷此时正在病中,你也得为他老人家考虑啊,难道你忘了你爷爷可是很疼你的。”
路程雪苦笑:“程雪知晓,此次为爹娘受过,只当报答你们的生养之恩,自此以后,程雪再与你们无瓜葛,无牵扯,无羁绊,愿爹娘此生安好。”
一个头磕下去,所有人都懂得她话中含义,这是要跟路家夫妻断亲啊。
现场一片哗然,要知道这未出嫁的小哥和姑娘离了家也就等于没了依靠与依仗,但凡村里有些无所事事的流氓无赖,那日子就别想过的安生。
但又想着这都要替父母去蹲大狱了,就算出来也是名声尽毁,怕是想嫁人也嫁不得什么正经人家,要是不断亲怕是又是再被卖了的结果。
路家父母也有些傻眼:“你这是要跟我们断亲,你可有想过等你出来后该何去何从?”
路程雪强撑着站起身:“不劳二位费心,以后无论生死贫贱都是程雪自己的选择。”
陆之承见自己未来妻子这样很是心疼,很想替她遮住风雨,脚刚迈出一步,就被闫镇深拉住,对着他摇了摇头。
当局者迷,如若此时陆之承出面维护,路家父母知道两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定然会跟狗皮膏药一样的贴上来,哪里还断的了亲。
楚潇对着陆之承一笑,随后略过门口的人走到路程雪面前:“身体还受得住嘛?”
“我还好。”
楚潇点头,随即看向路家父母:“我与路姑娘一见如故,都是没有爹娘的苦命人,以后我就是她哥哥,自会照顾好她,为她择良婿,所以还真无需二位费心。”
路母很想撒泼,她觉得这闫家人肯定是想把路程雪许给他家的二儿子,这才救了人都不知会一声,打的一手好算盘。
可看了看县令那黑沉的脸,也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怕县令收回成命又叫他去蹲大狱,只能悻悻的点头:“断就断,路程雪你好自为之。”
县令眉头皱的更紧,冷眼看着路家夫妻,冷哼道:“既然如此,那本官做个见证,从此路家与路程雪再无瓜葛,互为陌路。”
“是。”
“都回去吧。”县令随手一挥,村民这才起身,因着跪的久了,看起来都显得有些腿脚不便的样子,但是谁敢留在此处慢慢恢复,一个个一瘸一拐的离开。
人群慢慢散去,受了责罚的人也被抬走,只有这路家夫妻无人愿意靠近,只能彼此搀扶着离去。
待人群走远,陆之承向县令深深一鞠躬:“今日劳烦县令大人跑一趟,我带路姑娘谢大人做主。”
县令被这一礼弄的有些莫名其妙,但能坐到这个位置的哪个不是人精,立即就反应过来是个什么情况。
他温和一笑:“这本就是我的职责,哪里需要陆大人道谢,路姑娘还是多多休息,本官就先告辞了。”
路程雪也行了一礼,目光毫不躲闪的看着县令大人:“程雪的责罚…”
县令摆了摆手:“哪里有什么责罚,不过就是吓唬他们的而已。”
“多谢大人。”虽说知道县令也是看在路之承的面子,但这一刻他还是对县令万分感激。
县令让她不必多礼,随后又夸了下闫家人,说他们深明大义,能不求回报的救助他人,当然这么说也是看出陆之承与其交好。
楚潇被县令说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直到县令走了都没退下去。
等看不见外人身影,路程雪回身就要给闫家人跪下,被楚潇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你这是干嘛?”
“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程雪已是一抹孤魂。”
楚潇轻轻在她头上拍了一下:“傻妮子,只要你好好的就不劳我们辛苦这一遭。”
路程雪点头,随即又有些害羞的看向陆之承:“谢,谢谢陆大人为程雪做主。”
陆之承跟人家姑娘一对视脸也跟着红了起来,赶紧将视线挪开,装作一本正经的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至于为什么应该那就不必解释了。
这一闹直接闹过了中午饭食时间,赵桂芝乐呵呵的招呼道:“你们都先歇一会,我去做饭,陆大人可不能走,今天就在家里吃。”
陆之承点了点头,老实讲这男人不惦记媳妇这事也不会多想,但一旦惦记上就有点挪不开眼神,总是会有意无意的往人家姑娘身上瞟去。
楚潇看的直想笑,故意打趣的道:“小叔,陆爷爷可知你的打算,这程雪以后可是我妹妹了,这六礼是不是也得谈一谈?”
陆之承很严肃的点头:“我回去就会禀告父亲,这六礼之事我会找媒人来谈。”
楚潇撇嘴:“我就随口说说,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况且我们都还没问程雪是否答应呢?”
路程雪被点名害羞的低下头,根本不敢看任何人。
楚潇哪里会轻易放过,笑着问:“程雪你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