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第十九年
“祖父喜文,父亲却尚武,他一直对我抱有期待,我无力完成他的遗愿,只能用全部身家在这开了个学堂,只愿能有一人完成我未完成的事。”
闫镇南听着听着眼泪就又不住的掉:“呜呜呜,阿云,你以后有我,我就是你的家人。”
乔青云掏出帕子给他擦了擦:“其实你哭起来挺丑的。”
闫镇南眼泪瞬间止住,有些不确定的问:“真的嘛?”
乔青云嘴角微微勾起:“随你,爱哭就哭吧。”
闫镇南拿过帕子自己擦干净,吸了吸鼻子道:“不哭了,哭起来也挺伤神的。”
乔青云:“…”感情以前都是装的。
楚潇:“…”他深哥还真没说错,这二弟的泪珠子说来就来,就是没想到说收还能收。
只有闫镇深见怪不怪,甚至觉得有些丢人。
房间里静默了半晌,还是闫镇深开口:“古道书院是你开的?”
闫镇深这会倒是也不能在对乔青云冷眼相待,不说其他,他父亲为国捐躯,祖父更是身居高位,这近百年的国泰民安,都是因为有这些人的付出。
虽说那个叔父不做人,但圣上都能免了乔青云的罪,更能看出他家人的付出是被圣上认可的。
更何况要是古道书院是他开的,那更是功德一件,毕竟安宁镇,整个府城只看才学不看家世,束修收的也不高,那还真是仅此一家。
“正是。”乔青云点头:“曾听镇南提起家中小弟在此处读书,我也去考验过功课,小弟聪慧,功课学的很好,不出三年,应当可以参加童生考试。”
自家孩子被夸赞,谁听了都是心喜的,尤其是闫镇南,一脸傻笑:“阿云,你居然还记得啊,还偷偷去看,都不跟我说一声。”
可楚潇似乎着重点跟其他人都不同,他有些好奇的问:“所以那一排排的茅草屋,你是真的想让孩子勤学苦读?”
乔青云表情一滞,难得露出一点羞臊的意味:“当时银钱不足,只能建造茅草屋,但学堂学子大多寒门,本就不该太过骄奢。”
“要想有所成就,悬其梁,锥刺骨也不为过。”
说的很有道理,楚潇也连连点头,确实不为过,毕竟他们书院的院长是否悬其梁不清楚。
但肯定锥刺股了。
这一顿折腾,眼见天色也不早了,闫镇深虽说不反对,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疙瘩,就提出告辞。
闫镇南有些舍不得走,毕竟他媳妇今天可是说了心悦于他,总觉得要是就这么走了,对不起他媳妇的真情流露。
所有他跟了两步就停了下来:“那个,大哥要不你们先回去,我明日再回成不成?”
闫镇深回头看了他一眼,搭都懒得搭理他,拉着楚潇就走,至于闫镇南,爱咋咋地吧。
闫镇南没得到回应,嘴都快咧到耳根,不反对就是同意,他大哥不会将他绑回去就是接受了他和阿云的关系。
将两人送出巷子,闫镇南回身就把媳妇一把抱住:“阿云,我的好阿云,我今天都快吓死了,你得好好安慰我。”
乔青云自然是知道他的意思,抬手给他顺了顺有些凌乱的发丝:“饿了吧,先回去做饭,其他稍后再说。”
闫镇南吧唧在人家嘴上亲了一下,这才开心的说道:“阿云,简单做点就成,我现在只想吃你。”
如今互通心意,乔青云再听这话反倒有些难为情,淡淡应了一声:“嗯。”
闫镇深和楚潇回了家,进了院子闫三妹就献宝似的拿着一把红枣塞给楚潇:“王五哥今天过来送腊八粥,就带了一袋子红枣过了,特别甜。”
楚潇拿过来吃了一颗,也跟着点头:“好吃。”
赵桂芝这会正在做晚饭,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来,问道:“看见老二相中的那人了嘛?”
楚潇一愣,他们出门时说的可是出门转转,他娘是如何知道的。
闫镇深倒是不奇怪,一个前脚走,两个后脚跟,还都是去县城的方向,毕竟冬日里楚潇大多懒得出门,就算出去也都是往后山去。
“嗯,看到了。”闫镇深脸上没什么表情,回了这句就拿过墙边的斧头开始劈柴,这是心里还有火气,打不成闫镇南拿柴火发泄情绪。
都说知子莫如母,看闫镇深这样子,赵桂芝心里有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测:“那人有问题,难不成老二说的都是假的,那是定了亲,还是并非正经人家的?”
楚潇觉得他要是直接说是个汉子,怕他娘接受不了,就委婉的道:“都不是,二弟说的是真的,就是这人有些特殊。”
赵桂芝听到不是就松了口气,问道:“怎么个特殊法?”
“他,他不能生孩子。”楚潇决定循序渐进。
自古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赵桂芝的确犹豫,可随后又想通了,这不生就不生吧,他们都能接受儿子入赘,有没有孩子倒是也无妨。
更何况他家儿子不少,他也不愁抱不上孙子。
她很坦然的接受了这一点。
“他年纪比二弟大。”
赵桂芝疑惑:“是个寡夫郎?”
楚潇摇头:“他可能跟你传统认知上的媳妇不太一样,他比我高,比我壮,可能还会长胡子。”
赵桂芝皱眉:“你这形容的什么,比你高,比你壮,不能生孩子,还会长胡子,那不成汉子了嘛?”
嘿,你看,这不就真相了嘛。
楚潇点了点头,觉得他这时候应该可以卖惨了,毕竟他爹娘都是心善之人,就乔青云那身世,不接受也不会为难。
“娘,我跟你细说,这人身世说来比我都惨,本是…后来…如今…他独立支撑着书院,身边无亲无故,孑然一身,可却被二弟死缠烂打,扰乱了人家生活该有的平静。”
赵桂芝越听越狐疑,最后转头看向闫镇深:“老大,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第168章 也是操碎了心
闫镇深听着他夫郎东扯西扯就知道,楚潇就没想把这事瞒过今天,被赵桂芝质问,他无奈的停下劈柴的动作。
“古道书院的院长,乔青云。”闫镇深看着他娘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还是将最后几个字说了出来:“是个男人。”
赵桂芝其实已经有了这个猜测,但当真亲耳听到还是怔愣半晌。
“男,男人?”赵桂芝嘴都不利索了,“还,还是个,院长,是小北读书的地方?”
闫镇深点头:“是。”
赵桂芝整个人都开始有些恍惚,她手在衣摆抓了抓,转身就往厨房走:“我去做饭,这事你们先别跟你爹说,我也得缓缓。”
楚潇想跟着进去,被闫镇深叫住:“让娘自己待一会。”
楚潇停下脚步,点了点头,这时候确实该让他娘好好想一想。
惊讶这事的自然不止赵桂芝,还有在旁听热闹的闫三妹,只是她除了惊讶更多的却是好奇:“潇哥哥,你们说的那个院长什么样?”
楚潇想了想乔青云,夸赞之语那是张口就来:“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身材好长得好,有学识还会武功。”
闫三妹更是一脸诧异:“那他是眼瞎嘛,居然能看上我二哥。”
楚潇:“…”真是亲兄妹,发表的的观点都一模一样。
而赵桂芝进了厨房,脑袋里依旧是乱糟糟的,坐在灶坑前愣神,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手却下意识的拿着柴火往锅底填。
没过一会,厨房就传来了烧焦的味道。
这下不进也得进去了,楚潇和闫三妹都起身往厨房走,赵桂芝正手忙脚乱的往外盛米饭,火太大,下面的已经糊了,可上面的好像没熟。
这种夹生饭根本没法吃。
赵桂芝撵了一粒尝了尝,叹了口气:“算了,拿去喂给鸡鸭,今晚煮点面好了。”
“行,那我叫深哥来和面。”
闫镇深力气大,一般他在家都会帮着和面,至于切面条赵桂芝手艺可比他好多了,但显然今天这位主厨并不在状态。
楚潇把人按在矮凳上,跟着也坐在她身旁:“娘,要是你实在接受不了,我就跟深哥过去把人绑回来,以后就把二弟关在家里,让他哪也去不了。”
闫镇深手里和面动作不停,但眼神却瞟了过来,他夫郎这是打算一一击破,先说服他,再说服他娘,可谓是为闫镇南费心费力。
也不见得这么关心自己。
赵桂芝轻叹口气,好半晌才拍了拍楚潇的手背:“潇哥儿,也是为难你还得帮着劝我,老二的性子我了解,跟头憨驴似的,认定了的事情谁说都没用,除非你能关他一辈子。”
“那就关一辈子,大不了以后我和深哥养着,也总好过让他这般气爹娘。”
楚潇不可能直接劝说,只能用激将法,如果此时所有孩子都跟她站在对立面,赵桂芝不仅想不通,还会伤心难过。
“说什么胡话,他一个汉子让大哥和哥夫郎养,说出去那比跟个男人一起还…”
丢人!
赵桂芝话突然卡住,是啊,不管怎样都是丢人现眼。
她并不仅仅是为自己考虑,可他们家四个孩子,总不能因着这一个把名声全毁了,那三妹和小北以后该如何?
楚潇觉得比不多也是时候了,就说了自己的主意:“唉,自从程雪嫁了人,我就觉得咱家其实挺空的,尤其是我跟深哥总是在山上,家里的事情也的确需要人张罗。”
说着他就偷瞄了眼赵桂芝,见她没什么表情,又继续道:“三妹和小北还小,这事情还得靠二弟,但他也是个不经事的,我就想啊,要是家里再有个哥哥那就妥当了。”
张桂芝看向楚潇,有些不解的道:“你什么意思?”
楚潇拉住赵桂芝的胳膊,撒娇道:“娘,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
“你说。”赵桂芝点头。
“我是这么想的,这乔夫子如今无父无母,不如你和爹就再多认个儿子,这样他和二弟来往,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赵桂芝皱眉:“都到了适婚年龄不成亲,别人怎会不多想?”
楚潇嘿嘿一笑:“我们带二弟去趟深山,说他受了伤不能人道不就成了?”
他这话一出,别说赵桂芝,闫镇深嘴角都下意识的抽了抽,这能是正常人想出来的主意。
这是帮忙还是给人扣屎盆子啊。
“胡扯。”赵桂芝轻拍了楚潇一下:“净出些馊主意,这话怎么能乱说。”
楚潇继续嘿嘿傻乐:“我也就是随口说说,最后如何定夺还是得娘说了算。”
不过看赵桂芝的样子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只是需要些时间慢慢消化罢了。
晚饭时间闫镇北才扶着闫正道出来,虽说现在不用去学堂,但功课不能落下,所以白日里闫镇北就在闫正道房间,一个看书,一个编箩筐,偶尔闫正道也会让他背个书来听。
闫镇北将学的东西可谓是记得滚瓜烂熟,闫正道听的很高兴,一个劲的夸,他家也出了个读书人。
不是单纯上过学堂的那种,而是愿意认真钻研的,毕竟他家老大老二在学堂,就是那种能让夫子恨的牙痒痒的存在。
楚潇听的呵呵直笑:“深哥,你是有多捣蛋才能把夫子气成那个样子。”
闫镇深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狠命扒饭,爹娘这没事就喜欢说他们小时候的事情,听着可真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