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第十九年
他不说,闫正道就笑着给楚潇讲:“他们小时候读的学堂不在镇上,就是隔壁王家村,那个村有个老秀才,束修收的少,一个月只收一百文,或者十斤大米白面。”
“家里有些余钱的就会送孩子去识几个字,这帮混小子没有几个认真听课的,课堂逗蛐蛐,逃课去摸鱼,老夫子年纪大,还得跟着后面追,生怕他们掉进水里出不来,他也不好交代。”
“所以他那学堂就开了几年,都是被这些混小子气的。”
这闫镇深可就不服了:“明明是他儿媳妇生娃嫌吵闹,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闫正道噗嗤一笑:“你看,十几年前他就是这么说的,我还以为如今能有些长进呢。”
闫镇深更加不好意思,这绝对就是话赶话,并非他本意。
不过闫正道看向他的目光却越发慈爱,当年他家老大也是十里八乡的混小子,可后来生生被逼成了沉默寡言,不得不沉稳踏实,如今偶尔也能顶句嘴,他甚至有些感动。
第169章 父母爱情
闫正道的欣慰也就维持到夜里,因为赵桂芝没忍住还是把闫镇南的事情说给了他。
赵桂芝说着说着就掉起了眼泪:“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家里刚有些起色,这老二就来作妖,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闫家的,永远都不得安生。”
刚成亲那会没分家,要看大嫂脸色,分了家老五又来闹,家里的东西几乎都给了他,好不容闫正道跑商赚了些银钱,没过几年好日子就摔伤了腿。
直到潇哥儿进门,她才觉得日子又有了盼头。
可如今有了这事,怕是又要被人戳脊梁骨,毕竟这汉子和汉子在一起的事情,他们活了四十年也没见过。
闫正道拍着妻子的后背安慰:“你别上火,总有办法的。”
“啥办法,你说有啥办法?”赵桂芝吸了吸鼻子:“难不成还真说咱家老二不能人道,要是那夫子以后…娶妻了,那咱老二咋整。”
闫正道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说,他心里自然是反对的,毕竟这事有违伦常,他完全想不通,女人和小哥不喜欢,为啥就非得喜欢个汉子。
“当家的,你别不说话,说说你的想法,咱们是该同意还是不同意啊?”赵桂芝无法,只能把问题丢给自家男人。
闫正道叹气,他心里是不同意的,可却又不能不面对现实,就算现在把人绑回来,那心能绑回来嘛。
谁都年少过,都知道这个年纪把感情看的有多重,即便强迫他们分开,老二这辈子怕是…
他想起当年非要娶赵桂芝的时候,家里人都不同意,不止是因为她是外村人,还因为她拖着两个老的。
可那时候的自己,不管谁劝说都不行,在堂屋整整跪了三天才让他爹同意。
如果那时注定错过,怕是这辈子都会是自己心里的一个结。
“随他吧。”闫正道继续拍着赵桂芝的肩膀,他和中意的女人成了亲,不管生活过的有多苦,这个女人都未曾让他后悔过。
那他们也该给孩子一个选择自己幸福的机会。
赵桂芝诧异的抬头:“你就这么同意了?”
“你也看出来了,老大已经默许,不然今天肯定会把老二绑回来,潇哥儿更是帮着说话。”
闫正道再次叹气:“咱们老了,也该由他们年轻人自己做主。”
赵桂芝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这个曾经为这个家撑起过一片天的男人,而如今有了老大和潇哥儿,他们也确实该放下重担。
赵桂芝点了点头:“成,咱家现在是潇哥儿做主,那就听他的。”
闫正道又拍了拍她的后背:“那你可得真放得下,别嘴上这么说,又憋着火。”
赵桂芝哼了一声:“我有什么放不下的,老二不顶用,我还有老大和小北,再不济咱们还有三妹,找个入赘的就是,还能让你闫家断了香火不成。”
闫正道轻笑:“你能想开就成。”
两人话虽这么说,但这一夜脑子里都是百转千回,谁也没有睡好,却都默契的没有让对方发现。
所以第二日闫镇南回来的时候家里谁都没给他好脸色。
可他也不敢问到底怎么了,要是自己的事哥夫郎跟爹娘说了,再轻也得挨顿打吧,可没说,为啥看他这么不顺眼呢?
闫镇南心里瑞瑞不安,可谁都不搭理他,就连楚潇都摆出一副你好自为之的样子。
心里咋这么慌呢?
进了腊月离年关也就越来越近,闫镇南在这莫名的氛围里消停了几日,他大哥和潇哥儿上山弄柴,他就在家劈柴。
闫镇北有时温书,有时会趁着空闲教闫三妹一些字,虽说闫正道以前也教过两个孩子习字,但他自己都是个半吊子,好多字长时间不用,也都忘了个七七八八。
闫三妹对习字兴趣不大,可小弟要教她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学。
导致她再次拿起针线的时候,有种还是绣花轻松的错觉。
“这个袖口再绣几朵梅花就成。”赵桂芝一边做着家里人年节的衣裳,一边给闫三妹指着该绣什么花样子。
“娘,小北说他要绣竹子,可家里没有合适的彩线,明个我们去县城买些吧。”闫三妹说道。
“行,正好也该去买些糖,花生,瓜子之类的。”
花生瓜子村里人一般都会种一些,但都是在门前屋后地头随便撒几颗种子,一年收下来的都不够自家吃。
而他们家更是连种都没种,倒不是家里人懒,而是这里离山太近,瓜子种了还不等去收,就被山上的松鼠吃了个七七八八。
花生毕竟埋在地里,倒是可以种一些,可他家周围这些虽是荒地,可你种几颗费事,种的多了村里人肯定会有意见。
路过时给你拔了带回去自家吃,你也没法跟人理论,毕竟那是荒地,又不是你自家的土地。
闫三妹闻言高兴的点头:“我喜欢吃那种酥糖,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卖的。”
“肯定有。”楚潇推门进来就听到小姑娘的声音,笑呵呵的接话:“到时候多买几种,让你吃个够。”
赵桂芝嗔怪的看他一眼:“你就惯着吧,糖吃多了会牙疼,可别听你哥夫郎的。”
说着就将旁边叠着的衣服推了推:“你和老大的新衣,拿过去试一试,哪里不合适我抓紧时间改。”赵桂芝说道。
“行,那我先拿回去试一试。”楚潇点头,赵桂芝做新衣服一向都是先做他和闫镇深的,后面还要做家里其他人的衣服,过年穿新衣,她还有的忙。
虽说闫三妹也跟着学了一些,缝缝补补还成,做一件成衣出来,还是太难了。
楚潇正准备走,赵桂芝就叫住了他。
“潇哥儿啊,那个夫子身材如何,我想着你上次府城带回一块月牙色的棉布,这村里人穿着不合适,我就寻思他也没亲人,就顺手给他做一件长袍,不然那么好的棉布放着也是浪费。”
楚潇一愣,这是接受了,而且一接受就开始惦记上了,还真是个人美心善的好婆婆。
“啊,我想想。”楚潇本就不会做衣裳,自然不会注意那些,他顶多能看出身高和是否壮硕。
“比二弟矮这么多。”楚潇用手指比划了个大概三四厘米的样子。
“身材嘛…”楚潇比比划划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参照物。
“要不你就看着做,反正他比二弟瘦一些,但也不是很多,稍微收一点应该也差不多。”
赵桂芝被他说的一脸无语,这说了跟没说没啥两样:“行,我自己看着弄。”
第170章 出门赶大集
楚潇抱着衣服出来就将闫镇深叫进房里,闫镇深长的本就比一般汉子高大,做衣裳用的布料都得比别人多二尺。
以前家里困难,就算买布做衣服,也是可着家里其他人先做,至于他的衣服都是缝缝补补能穿就对付着穿。
倒是今年这新衣裳几乎就没断过。
闫镇深穿好后伸胳膊抬腿,就差打一套拳,毕竟他平时不管做什么动作都大,要是不提前试好,怕是哪天动作一大,把线崩开那就尴尬了。
“可以,不用改。”闫镇深说着就拿过楚潇那件,帮着夫郎宽衣试穿,这里扯扯那里拽拽,“夫郎,你真好看。”
楚潇噗嗤一笑:“你这是跟二弟学的。”
他都不止一次看到两人劈柴时,闫镇南在那小声嘀嘀咕咕,虽说闫镇深没理会,但肯定也是取了不少经的。
闫镇深轻咳一声,不说是也不说不是,而是伸手摸了摸楚潇的脸,还低头亲了几口:“我这是真心话,在我眼里,我夫郎是最好看的。”
好吧,这话绝对是跟闫镇南学的,毕竟他是真的听到闫镇南说过这话。
况且他深哥就是一个能用行动表示绝不动嘴皮子的人,也不知这几日被闫镇南絮叨成什么样。
不过楚潇还是很受用的,也踮起脚尖亲了闫镇深一下,才开口:“娘说想给乔青云做衣裳,看来这是已经接受了。”
闫镇深‘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楚潇也不为难他,知道接受归接受,但也都是无奈的选择,想让他们高兴的祝福那是不可能的,顶多就是当做看不了,不去想而已。
“换下来吧,娘说过年才能穿。”楚潇也不再提这事,而是换了个话题:“明个去县城赶集,家里有牛车也方便,不如让爹一起跟着去,他总呆在家里,人都憋坏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使劲拍了闫镇深一下:“我怎么把轮椅这东西给忘了,家里有个木匠不用白不用,我去跟二弟说,看他能不能做出来。”
闫镇深被冷不丁一拍,还以为夫郎是不高兴他摆脸色,听到不是才松了口气。
“轮椅?”闫镇深不太懂。
“做出来你就知道了。”楚潇没跟他过多解释,换下衣服就出去找闫镇南。
闫镇南也是听的云里雾里,毕竟楚潇说的很多都带着现代科技在里面。
“就是椅子下面装两个木轮子,可以推着走?”闫镇南问。
“就不能让它自己走嘛,装个机关什么的。”楚潇觉得以他爹那不喜欢麻烦人的性子,让人推着走,那肯定还是不会出门。
闫镇南哪里懂什么机关,他就是个木匠而已,打打家具可以,太复杂的东西他脑子也转不动啊。
“你等会。”楚潇又跑回房间,在空间里翻翻找找,他记得之前看过一本书里好像写了那种卡槽叶片的制作。
这些动手的东西,他是做不出来,但帮着一起研究一下还是可以的。
他照着自己看的和想的,依葫芦画瓢弄了个草图,递给闫镇南道:“大概就这样,你研究研究。”
楚潇画的还算细致,就是这画工着实有些差,方不方圆不圆,好多地方还有涂鸦。
“这个是圆的?”闫镇南不太确定的问。
“对,这个是卡轮,小的连着大的,然后摇晃这边的转动把手,轮椅就可以动了。”
闫镇南点了点头,他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露齿一笑:“哥夫郎你真是大才。”
楚潇扬首哼了一声:“别说没用的,你抓紧时间研究,早点做出来,求不得爹娘一高兴,就允了你的事。”
闫镇南连连点头,认真的将草图翻来覆去,后来干脆拿了草纸重新画了一张。
嗯,这回看着舒服多了。
越是到了年关县城也会越发热闹,全家人又哄又劝才将闫正道一起叫出了门,这是全家第一次这么整齐的去县城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