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一块
“饼当然没问题。”
阮素哀叹一声,有些沮丧:“只是我之前忘了糯米芋泥饼得要热的才好吃,我要是提前一晚做带去锦官城怕是都硬了。”
糯米芋泥饼前期准备繁琐,他也不可能每天早早起床做饼,那恐怕是真的一日都得不到休息时间。
想起今天削了好多芋头,要是做不了岂不是浪费,阮素又觉头疼起来。
秦云霄显然没想到这个问题,他愣了愣,随即拧眉道:“不如就像赤豆绿豆一般,先做成酥皮饼?”
这也的确是个法子。
“只能先这样了,”阮素叹了口气,“等过几日我便去找梅老板,让她帮我留意留意,西市有没有多出来的便宜铺子,还是得早些租个铺子。”
先时他也想租铺子,但都没有今日来的迫切。
他想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糕点卖,而不是因为距离所受到限制。
听了阮素的打算,秦云霄瞟他一眼,迟疑道:“素哥儿想在西市哪里租铺子?”
“这还有我挑的份儿吗?”阮素自嘲一笑:“哎呀,我肯定想在人多的地方开铺子,但是租价肯定贵。”
秦云霄紧抿薄唇,瞧着像是认真在为阮素担忧。
“行了,这不是你担心的事儿,我的手艺好得很,就算位置不是很好也肯定能打出名声,等咱糕点铺打出名声,自然有人来寻我,铺子在哪里就无所谓了。”
抬手摸了摸秦云霄的脑袋,阮素暗道一声手感不错。
见秦云霄板着脸,乖巧的任由摸头,阮素忽的双手按住他的脸摁了摁,笑嘻嘻的打趣:“方才竹哥儿说你瞪他呢,可我瞧着你怎么不像是会瞪人的模样。”
虽然可能是因为比较高,秦云霄不笑的时候便显得严肃了些,但自阮素认识他后,可从没见过秦云霄瞪过谁,就算发脾气也不过是小发雷霆,基本吓唬不到人。
这会儿听了阮素的质问,秦云霄垂着眼不说话,像是被人冤枉又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我说笑的,”阮素捏了捏他的脸颊:“可能是你太高大了,竹哥儿看着害怕,下回我再同他好好解释,嗯?”
秦云霄分外老实的点了点头。
恰巧这会儿周梅拎着一篮子萝卜回来,瞧见阮素掐秦云霄的脸,她顿了顿,随即过去给阮素背上来了一下,没好气道:“又欺负人?”
阮素打了个激灵:……
秦云霄正要辩解,又听周梅说:“云霄也别任由素哥儿乱来,他向来心头是个没章法的,你二人虽已定亲,但终究还没成亲呢,让外人看见像什么样子。听见了没?”
秦云霄:“……知道了。”
见秦云霄老实应下,周梅收紧的心略微松了些,她知晓这类事叮嘱阮素总被他当耳旁风,毕竟阮素刚来的时候总当自己是个汉子,行事作风十分大胆。
即便她给扳回来不少,阮素也时不时还要犯上一两次错,端看他之前自作主当买个汉子回家就知晓有多不听话。
相较而言,恐怕秦云霄还要更加懂得规矩。
周梅想得不错,秦云霄是更加懂得大虞哥儿汉子间的规矩,只是她忘了在秦云霄跟前,向来阮素的话最为管用,若阮素真要继续胡闹,秦云霄也只会由得他动手动脚。
“今晚喝萝卜汤?”拿起个大萝卜,阮素兴冲冲的说:“咱们还可以弄萝卜丝儿拌来吃,腌萝卜,晒萝卜,煮……”
“我瞧你像个萝卜!”
周梅把萝卜抢回去,横他一眼:“做你的饼去,每回一说你就插科打诨混过去。”
阮素耸了耸肩,乖乖做饼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娘最近脾气越来越大了,之前不还挺温柔可亲的吗?
哎~
母亲心,海底针啊。
秦云霄跟在阮素身后,眸光晦暗不明,直到看见阮素眉间的红痣时,面色方才缓和了些。
虽然阮素之前有说过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但在其他人眼中应当都把他当哥儿吧?
况且素哥儿瞧着应当对王竹芯并无情爱之意……
·
自从上回给徐家的人做过糕点后,芍药又来了两回,连带着还有另外几家的小厮丫鬟寻了过来,阮素现在每日还得早起多做些鸡蛋糕、蜂蜜小面包,弄得他现在整日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辛苦归辛苦,但兜里的银子却是实实在在的越发鼓胀。
阮素每日清点钱袋中的银两时,都得努力憋住笑,方才能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猖狂。
一日日过去,除了逐渐增加的银子,还有离阮素和秦云霄的婚期也越来越近,眼瞧着便不足十日了。
家里周梅整日转着圈的数着日子,这是她头回主持家里要办的大喜事,很是担心出了问题,阮素也是头回成亲,自己心头有些紧张还要一边安抚周梅。
反倒是秦云霄看着跟没事儿人似的。
“你真的不用跟家里人说一声吗?”
月色朦胧,阮素和秦云霄隔着窗说着小话。
“不用。”秦云霄低眉顺眼的说:“想来大哥他们也不想知道我的消息。”
也是,就秦云霄大哥的所作所为哪里像个正常人,少了这样的亲戚,想来还少些麻烦。
“没关系。”
阮素踮起脚,展开双手抱着秦云霄,温热的掌心在他背拍了拍,纤长的眼睫抖了抖,温声安抚:“你现在是我家的人了,以后也不用想着他们,咱们好好过日子。”
二人的面颊紧挨着,互相传递着温热的触感。
虽阮素时不时有些会做些亲昵的举动,但拥抱却是头一次,或许是因为成亲在即,他便越发没有顾忌了。
秦云霄微微一怔,抿着的唇微微上扬,闭上眼,轻轻的“嗯”了一声,过了会儿又小声说:
“我是素哥儿的人。”
听见秦云霄的话,阮素心头微微一颤,随即红着耳朵,低声附和道:
“知道就好。”
心头蕴藉的同时,阮素觉得肩头作为一家之主的担子更加重了些。
他得快点努力挣钱,好好养家里的人,秦云霄都那么信任他了,自己也不能让他失望。
翌日,梅家酒肆迎来了一位熟悉的客人。
梅昕瞧着容光满面的阮素,翘唇笑说:“素哥儿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儿?”
“的确有一事想求梅老板帮帮忙,”阮素眯眼笑道:“恳请梅老板帮我问问西市有没有什么便宜的铺子,位置偏些无所谓。”
听到阮素的来意,梅昕坐直身子:“你终于想通了?”
阮素笑说:“我一直都想租铺子来着。”
“哼,那我先时说借你银钱你不要。”梅昕翘着唇,佯装不耐烦道:“我晓得了,我会注意着。不过—”
她话音一转,斜觑着阮素:“阮老板说要给我的谢礼怎地还不来,我什么时候能去你家吃饭啊?你该不会是想赖掉吧。”
“怎么会!”
阮素弯着一双杏眸,白净的脸上弥漫着几分光彩动人的神色:
“我今日来还有一事,便是想邀梅老板来参加我和秦云霄的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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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阮素:我就问哪个男人能克制住不笑。[狗头叼玫瑰]
秦云霄:我只是素哥儿一个人的。[让我康康]
宝子们,元旦快乐鸭[亲亲]
第34章
十一月初九,天上挂着太阳,虽没有暖意,却是个喜庆兆头。
清晨,阮家的院内便热闹起来,除了请来做宴席的厨娘,还有李桂花,张花儿等人来帮着打下手,阮坚、罗老汉儿罗勇则去相邻的人家借木桌板凳。
听着外头的吵嚷声,阮素百无聊赖的坐在屋内的床上,琢磨着要不要去帮帮忙。
试探性的将门推开一条缝,秦云霄端坐在堂屋里,听见声响便将目光投了过来。
秦云霄今日穿着新做的冬衣,耳边的碎发一丝不苟的全梳了上去,露出俊朗的五官,因着置办一身红衣太贵,所以秦云霄和阮素便只用了红色的发带。
眉眼弯了弯,阮素刚要同他说话,谁料周梅正巧进来拿东西将他的小动作看了个正着,下一瞬脸色一变,便一把将阮素推回屋里,小声呵斥:“今儿大喜的日子老实点儿。”
阮素扒着门用气声同她讲道理:“娘,你忘了,是秦云霄入赘,为什么把我关起来,该把他关起来才对!”
懒得听阮素胡说八道,周梅冷笑一声,十分无情:“我这就把他关屋里去,你别在这儿给我找事。”
阮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娘最近脾气急了好多。
“砰”的一声,屋门被周梅无情关上,下一刻阮素便听周梅在外头说道:“云霄,你去我和你爹屋里待着,一会儿喊你再出来。”
阮素:……
“哎,明明是我成亲,怎么感觉除了我以外大家都很热闹。”
阮素长叹一口气,想躺回床上却又不敢,今儿一早周梅就把他薅起来梳了发,千叮咛万嘱咐不可把头发弄乱,不然就要让他好看。
无意在大喜的日子挑战周梅的底线,阮素只能乖巧的坐着。
啧,也不晓得秦云霄无不无聊。
也不知道啥时候两人才能见面。
一只手撑着下巴,阮素小声喃喃:“娘真是的,我和秦云霄都关起来怎么招待客人嘛。”
这般想着想着,阮素唇角很快凝着一抹笑,不可否认,虽然有些无聊,但他心头还是挺高兴。
临近正午时分,周梅终于大发慈悲的让阮素出了屋,院里摆几乎摆满了桌子,客人都到齐了,见了阮素有些相熟之人便笑呵呵的起哄恭贺他新婚。
阮素脸不红心不跳的一一应下。
同秦云霄拜过天地,阮素便又拉着他端着酒碗一桌一桌的敬过客人。
浣花村内不是没有入赘之人,但由哥儿拉着夫婿敬酒却是第一回,不过大家并未表示不满,反倒个个十分给面子的讲着吉利话。
这让原本担心阮素会被说闲话的周梅、阮坚都放下心来。
“素哥儿,祝你和秦兄弟以后日子越过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