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一块
“不过阮老板你开铺子,应当会有些新的糕点吧?”马阳说:“毕竟开铺子和摆摊可不一样。”
阮素顺口道:“自然有的,马老板宽心。”
“如此最好。”
向阮素确认过铺子哪日开业后,马阳抱着糕点施施然离去。
越是临近开业阮素便越发坐立不安,除他以外周梅也有些焦虑,家里还没有人做过生意,谁也不晓得开业后是什么模样,阮坚虽表现不如周梅明显,但也隐隐透露出担忧。
反倒秦云霄成了家里唯一一个沉稳的人,就如他说的一般,浑然不担心开铺子后生意好不好。
开业的时间定在一月二十三,一月二十这日,阮素和秦云霄将屋里的东西都搬去了铺子,这会儿铺子的正门已经挂上了“阮氏糕点”的牌匾。
字是王竹芯自荐上门要给他写,晓得是阮素头回开铺子,王竹芯写的很是认真。
除此外,梅昕派人送了灯笼还有写了“阮”字的红旗子来插在两处屋檐下,随风飘扬很是显眼,比阮素原先的白布看着也要吉利许多。
开业头一日,阮素睁着眼睡不着。
虽然事实上他不是第一次开业,但心头的激动却与第一次开店无异,在大虞拥有第一家属于的自己的店铺,这和在大虞安家立业有什么区别!
他一定要好好看,多做些大家喜欢的糕点,这样才能站稳脚跟,要多多挣钱,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他还要……
身后忽然伸来一双大手将辗转反侧阮素抱住,秦云霄闭着眼,温热的气息打在阮素的后脖颈处,他哼笑道:“我还是头回见素哥儿如此紧张。”
“胡说。”
他明明成亲前也很紧张好吗!
阮素咬着下唇,抬手摸了摸秦云霄的脸,带着些歉意道:“是不是我翻来覆去的,你睡不着。”
“没有,只是不想你难受。”秦云霄睁开眼,下巴抵着阮素的肩,轻声道:“别担心,素哥儿的手艺很好,之前就有很多客人前来,生意肯定不会差。”
“明日还要早早起来做饼,你这样我如何放心。”
阮素当然也知道,只是知道不代表不紧张。
不过或许是被秦云霄抱着的感觉太温暖,阮素竟真觉得心头的紧张褪去些,他眨了眨眼,没一会儿便感觉困意来袭,渐渐的逐渐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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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阮氏糕点铺的是一家伞店,店老板齐廉是个懒散的人,通常巳时才打开铺子门,因着本就是祖产,没有租金,他又无大志,只想挣些养家糊口的钱。
这日辰时,齐廉慢悠悠的起床,本准备待洗漱后,先去对门娘子那儿吃一碗香喷喷的担担面再开门,谁知刚出房门便闻到一股摄人的香甜气息。
这气息似混杂着糖与豆子的清香,但又似乎并不止如此,他可从来没闻到过什么食物能有这样好闻的味道。
怎么还有鸡蛋的甜香?
鸡蛋会有这味儿吗?
齐廉脑子懵了一瞬,细细的辨别了一下味道的方向,发现好像是隔壁传来的气味。
他是晓得隔壁搬来了新的邻居,可他向来不是热情的性子,之前从未想过主动结交新来的邻居,所以之前路过也只是随意看了两眼,这会儿才突然想起好像隔壁挂的是糕点铺的牌匾。
糕点会这么香吗?
他也不是没去过糕点铺,那些糕点瞧着精致,也要凑近了才会闻到点点香气,怎么可能有糕点会这么香,隔壁卖的是什么糕点?
怀着疑惑,齐廉飞快的洗漱,开了门,直朝隔壁铺子奔去。
甫一走到大道上,他便整个人一顿,只见不算宽的道路上已经站满了人,他还从里头看了好些个相熟的面孔,都是这条街上做生意的老板或者伙计。
瞧着似乎众人都对这家铺子的糕点很是好奇。
“怎么还不开门?”
“这家买的什么糕点,光是闻着味道我都要流口水了。”
“不晓得,外地人?”
“不是,这家老板的糕饼可好吃了,我之前买过几回,但是没想到做的时候竟然这么香?”
“什么时候开门啊?”
“哎哟,搞快点嘛。”……
众人等的快要不耐烦时,只见紧闭的两扇木门忽的被一个英俊的男子从里推开,紧接着一名面容清秀白净的哥儿穿着整洁的冬衣,走了出来。
似乎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小哥儿愣了愣,随即大方笑道:
“软式糕点铺正式开业,欢迎各位前来品尝,开业第一日,买六枚饼送一枚,芋泥桂花糯米糍买八枚送一枚,江米条、猫耳朵等物买一斤送二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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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阮素:不懂就问,我能挣钱吗?[让我康康]
秦云霄:肯定的呀[狗头叼玫瑰]
第39章
因着是开店第一日想着生意恐怕不会太好,阮素和秦云霄两人做的糕点种类多,但每样的数量都不算多,所以当堵在门外的客人蜂拥而上时,只见柜台里每样糕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其中香味较浓郁的糕点卖得尤其快,赤豆绿豆芋泥饼也因着热气腾腾与有别于平时的风味,勾得一部分熟客多买了些,很快装糕饼的柜子便渐渐清空。
待轮到一名穿红戴银小娘子时,糕饼的柜子已然空了,裴琴有些失望道:“老板,你这糕饼是不是太少了些?什么时候才能上新的糕饼来。”
有人排在后头的人附和道:“就是,这都没有了,让我们后面的人怎么办?”
“老板,你这样做生意要不得哦。”
“什么,都没有了吗?”
“不会是一样都没有了吧?”……
“实在对不住,”阮素尴尬的安抚道:“铺子开张,我也不晓得人会这么多,还没来得及招伙计,恐怕要等未时才能做糕饼。”
裴琴惊讶:“这般久?”
阮素致歉道:“人手实在不够。”
要不是昨夜他多泡了些赤豆、绿豆,就算下午想做糕饼都没法子,现在用的可是晒干后的豆子,要浸泡一晚上才能够煮软,否则硬得很。
“行吧,”裴琴叹了口气,指着软乎乎白生生的桂花芋泥糯米糍道:“这个给我来上两个吧,它既是你家最贵的糕饼想来定有些独特之处。”
“自然。”阮素装了两个糯米糍在定制的油纸小碗中,笑容满面道:“诚惠您二十文。”
这桂花芋泥糯米糍馅料十足,洁白软糯,内馅绵密流心,带着浅浅的桂花香,无论是味道还是可爱精致的外表都很是拿得出手。
担心定价太贵,阮素一共只做了二十个糯米糍,想着碰碰运气。
裴琴甫一拿到油纸小碗,便用指尖戳了戳白胖白胖的糯米糍,待发觉指腹的触感十分软乎,便弯着一双眼,撒娇道:
“未时我会来,两种糕饼老板一样给我留上两枚。”
阮素答了句“记着了”,小娘子便心满意足的离去了。
从开店到人群散去用了约莫半个时辰,柜台上统共有十二个格子,这会儿除了猫耳朵和糯米糍的格子里还零星剩下些,其他格子里的东西都卖了个干净。
阮素擦了擦汗,对一个前来询问的阿叔不好意思道:“只剩下两斤猫耳朵,还有五枚桂花芋泥糯米糍,阿叔要是想其他的物件可以明日来。”
那阿叔看看空空如也的格子,叹了口气,便离去了。
眼见没什么人,阮素缓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无力下垂,两眼空洞:“得请人,马上就得请人,你快去写张告示贴门上。”
想着第一日开业得多做些种类的糕点,阮素昨日下午就和秦云霄做了猫耳朵、江米条、麻花,今早卯时不到就爬起来做饼,做糯米糍,枣泥糕,两人几乎一刻不停。
垒烤炉的时候阮素特意让垒大了些,一次可以烤上五十枚饼,比之前方便不少,两个烤炉,同样的时间便能做上一百枚饼,今儿他便一样饼做上了一炉,一共一百五十枚,本都做好卖上一日的准备了,谁料到竟卖得如此快。
“好。”
见阮素懒得动弹,秦云霄用布巾给他擦了擦汗,又去后院盛了碗水出来喂给他喝,待见阮素面色缓和了些,才寻了纸笔,问道:“要招几人?”
“唔。”
沉思片刻,阮素勉强道:“先招两个人吧,最好招两个力气大些的。”
毕竟做糕饼也是体力活,不管是揉面还是打发蛋液都累得很,要是力气不大恐怕很难坚持。
“嗯,月钱多少?”秦云霄一边写一边问。
“月钱?”
阮素一愣,他还真是不太清楚月钱发多少合适。
“八百文?”阮素琢磨道:“只是让他们做些杂活,况且我还教他们做糕点,包吃包住,八百文一个月应当可以了吧?要是日后赚的多再涨涨怎么样?”
秦云霄不置可否:“可以。”
秦云霄写完招工告示又给阮素过目,张贴在了大门上后,便在阮素旁边坐下。
“你说什么时候能招到伙计,”阮素转头看他,“咱们不会真的要一整天都做饼吧?”
那可太累了。
“应当要不了多久。”秦云霄安慰他。
阮素无奈道:“哎,你说咱们今天中午要不去对面的食肆随便吃点算了,我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更别买菜做饭了。”
秦云霄摸了摸他的脸,轻声道:“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算了,你也累。”阮素眨了眨眼,又开心了:“反正今天生意好,挣了不少,我们今天吃好点。”
秦云霄:“好。”
阮素想了想,又说:“之前听梅老板说对面的食肆有道辣子鸡味道很好,等会儿咱们就……”
正说着话,铺子里忽的走进一气质儒雅的干瘦男子,阮素方才站起来,便听那男子哀叹一声:“怎地这么一会儿竟是都没了。”
阮素刚要说不好意思,便又听那人说:“这桂花芋泥糯米糍乃是何物,竟卖得如此贵?”
糕点相对应的格子外面都贴着写了纸张,纸上上头写了相应的价格同名称,以此方便一些识字的客人辨别。
没待阮素解释糯米糍为何价格昂贵,又听那人道:“如此便给我装上一个尝尝鲜。”
阮素依言给那人装了一个糯米糍在油纸小碗中,男子给了钱,没立刻离开,而是同阮素道:“在下齐廉,乃是你们隔壁伞铺的老板,不知老板叫什么名字。”
晓得是隔壁的商户,阮素客气道:“原是邻居,在下阮素,这位是我相公秦云霄。”
先时瞧着人多,齐廉不喜欢同人相挤,于是便想着回家等会儿,待人群散去再来,原本听着外头的喧嚣声散的快,他还心头嘀咕怎么人散的如此快,莫非是东西不好吃?
谁知来了后才晓得竟是东西卖得差不多了。
“原是阮老板和秦老板,”齐廉朝二人行了个礼,文质彬彬道:“不知二位下午可还卖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