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虐文主角送幸福 第72章

作者:闲吱吱 标签: 系统 甜文 救赎 单元文 穿越重生

但难以否认的是,方许年不能失去许文秀。

那许文秀呢?

她能接受自己的孩子是同性恋吗?她能接受用这么多心血供养出来的孩子和别人不一样吗?她能接受一直陪伴在孩子身边的朋友是和姜老师一样心怀不轨的同性恋吗?

骆明骄叹了口气,握着方许年的手说:“睡觉吧,我牵着你,不怕做噩梦。”

方许年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但是劫后余生并没有让他觉得开心,反而有些愧疚,他咬着嘴唇缓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对不起。”

“乱七八糟说什么呢,你没有对不起我。快睡吧,已经很晚了。”

“嗯。”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校园(46)

骆明骄请假带着方许年疯玩了好几天。

他教方许年游泳, 带他浮潜,一起骑摩托艇,穿着白背心和沙滩裤走在炎热的临海城市, 感受着和A市截然不同的人文风情。

方许年在水里扑腾着像一条脱离海水的鱼, 骆明骄牢牢稳着他的腰,被他扑腾起来的水不停打在身上,半点不恼,还要笑着安慰他:“别害怕,你前两天都已经学会了,放松点, 这里水很浅,你害怕就可以站起来。”

学游泳时方许年在水里扑腾着像一条脱离海水的鱼, 骆明骄牢牢稳着他的腰, 被他扑腾起来的水不停打在身上,半点不恼,还要笑着安慰他:“别害怕,你前两天都已经学会了,放松点,这里水很浅,你害怕就可以站起来。”

沾了水的皮肤很滑, 骆明骄像抓住了一条不断扑腾的大鱼, 双手上用了劲儿,就在方许年腰上留下了痕迹,偏偏两个人都没在意,就任由那痕迹停留、变深, 余下一些引人遐想的旖旎。

他们在房间配备的泳池里教学,边上放着游泳圈, 学累了就趴在游泳圈上划到边缘处趴着看下方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碧蓝晴空点缀着缥缈的白云,蔚蓝海面闪烁着阳光的璀璨,他们并排趴着,让灼热的阳光洒在背部。

骆明骄侧头看着方许年湿漉漉的脸,那卷翘的睫毛上挂着水滴,摇摇欲坠。

他伸手弯着食指接住那水滴,随后将手收回,没有碰到方许年脸上的皮肤。

睫毛如振翅般扑闪了两下,方许年盯着骆明骄的眼睛看,阳光下的眼睛格外清透,越是靠近,越能看见里面的起伏不平。

像什么呢?

像一颗星球。

骆明骄看着他专注的表情,专注到有些呆滞的表情。

他想,现在真适合接吻。

蓝天、白云、海洋、沙滩、盛夏……真适合接吻。

但是他们没有能接吻的身份,甚至于最亲密的事情,都是那晚没有言明的牵手。

他移开目光,将脸转了方向,不再去看方许年,只盯着海面看。

方许年舔了舔嘴唇,扒拉着游泳圈往岸边划,上岸后披着浴巾坐在躺椅上,也是不说话。

他们都想说话,却知道说什么都不对,说什么都不合适,所以沉默。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方许年的手机响了,他顺势拿着手机回屋里接电话。

骆明骄订的是海景套房,客厅宽敞明亮,曲面的落地窗可以看见外头的海。

方许年在客厅接通了许文秀的电话。

“妈,你下班了吗?”

许文秀笑呵呵地说,“今天没上班,我轮休了。家里的灯时间太久没那么亮了,我出来买新灯泡回去换,你屋里要不要换一颗新的?”

“不换了,我又不在房间里看书写作业,灯暗点就暗点。”

“行,那我就不给你换了。”

说完了正事,她又开始闲聊,说起了她那边发生的事情:“附近有家宾馆倒闭了,很多东西低价处理,我上午跟你王姨她们去看了,买了两台风扇,到时候给你房间放一台,省得你老是热得打地铺。”

方许年笑了一下,想着他那狭窄的小房间要怎么再挤下一台风扇。

“你跟明骄出去玩得开心吗?”

“开心的。他教我游泳,我已经学会了。”

许文秀也笑,就说:“开心就好。”

沉默了几秒钟,她突然问:“你钱还够吗?我先给你转一千,等过两天发工资了,我再给你转两千。你好好玩,出去玩,别舍不得花钱,想买什么就买,想吃什么就吃,玩好了再回来。”

方许年鼻子一酸,也明白了这才是这通电话的真正意图。

他揉了揉鼻子压下那阵酸涩的情绪,若无其事地说道:“够的,我都没花什么钱,一直是骆明骄给,我抢着给钱他会赌气。”

“嗯,那也别一直让他花……要是实在不行,你给他买点东西。”

“好,我知道了。”

一般情况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但是方许年没有挂,那边的许文秀也没有说要结束,就这么安静地沉默了几秒钟。

漫长的几秒钟,听筒里传来的呼吸声像是催促的号角,通话界面不断跳动的数字好似倒转了,变成他的倒计时。

手机逐渐发烫,不知道是手机烫了,还是他的掌心烫了。

“妈。”

“嗯。”

方许年犹豫着,打好腹稿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下,好几次张了嘴都没有发出声音,手机越来越热,额头也蒙上了一层汗。

他想了很多。

那晚上自己伸出去的手,骆明骄炙热的掌心,还有刚才的对视和沉默……要一直这样下去吗?一直回避,一直沉默……

许文秀等了好一会儿那边都没动静,她叹了口气,轻声催促道:“许年,我听着的,你说吧。”

方许年狠狠咬了一口指节,然后在痛感中逐渐清醒,不顾一切地说道:“我喜欢骆明骄。”

“挺好的,明骄那孩子性格好又有责任心,你跟他玩挺好的。你们在外面好好玩,等回来了再来家里吃饭,我买点……”

“妈,我喜欢男人,那个男人是骆明骄。”

方许年打断了母亲的念叨,将她从一种浑噩的自欺欺人里拽出来。他既然决定了坦白,既然话已出口,就不会再逃避,不管是他还是母亲,都不要再逃避。

他们是至亲的家人,是血脉相连的母子,所以共享这一场地动山摇。

“可是你还太小了,对于爱,你或许没那么了解,这么轻易下结论不好。明骄是个好孩子,他对你很好,你或许把对朋友的依赖错认成了爱情。”

“妈,我就是很喜欢他。我确定我喜欢他。”

许文秀沉默了好久才说“好”。

电话挂断后,方许年带着一身劫后余生的汗躺在沙发上,他的心跳声很快,从开口的一瞬间,他的心跳就十分剧烈,手也在颤抖。

这对于母亲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但是他们彼此对这一天的早有预感,但是谁都不说,不说破就是没发生,不说破就是不存在,掩耳盗铃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儿子突如其来的出柜是许文秀半生中很大的一次波折,她几乎可以预见未来的坎坷和辛苦,但她无法拒绝。

她想要儿子幸福。

许文秀是一个太过倔强执拗的女人,她出身不好学历不高见识不多,活着靠的是不认命的性子。

丈夫意外离世,她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起初那两年,她性子阴晴不定,对孩子也没什么好脸色,或许是太难过太怨恨,她总觉得这是一场梦,她和丈夫还是新婚,只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夜晚做了一个梦,只要醒来就好了。

此后无数个日夜,她的痛苦和悲伤逐渐削减,变得漠然冷淡,棱角被生活磨平,火爆的性子被现实浇灭,她接受了一切,便将视线看向了孩子。

在许文秀的世界里,操持丈夫葬礼的那几日,也一并埋葬了爱情,此后十几年,她再没有正视过任何一个男人,也再没有哪一个男人能让她心动雀跃。

她的心,随着丈夫的遗体一起腐烂,一同进入焚化炉,最后相伴着收在小小的骨灰盒里。那座墓碑之下,她的心,她的爱,和丈夫一起长眠。

丧偶之痛让她失去了感受爱情的能力,生活的压力让她摒弃了所有爱好,无处不在的孤独带领她远离社交。

直到最后,她的生命中只剩下与丈夫孕育的孩子。

她的人生不幸福。

所以她希望方许年幸福。

方许年喜欢骆明骄,这种喜欢让他幸福。

许文秀不想阻拦,她想,如果真的不合适,他们自己会分开的,或者骆明骄的家里人也不会同意,那最后他们都会分开。

她不想当那个让孩子痛苦的人,她感受过足够多的痛苦,所以知道,即便只是短暂的,寥寥月余的痛苦,也会成为一生都走不出的泥潭,只要踏进去了,这辈子,脚上都是沾着泥的。

不是骆明骄也会是别人,至少骆明骄是个好孩子。

骆明骄站在方许年身后听完了这一通电话,他慢慢上前,弯下腰将人搂住,然后有些愧疚地说:“对不起。”

方许年握着他的手,侧脸贴着侧脸,轻声说:“你说什么对不起……我才该说对不起的。对不起,那天晚上没有回答你。”

“骆明骄,我只想牵你的手。”

“好。”

之后的旅程方许年玩得更开心,虽然有关成绩的大山依旧压在他心上,但是确定关系后就代表他不会失去骆明骄,这个认知让他觉得安心。

成绩不如意他可以重考,他有重来一次的勇气和信心,可唯独担心骆明骄的去留。毕竟当初说好的,他要考状元。

合照上的距离越来越近,他们拥抱,牵手,肩膀紧紧挨着肩膀,每次请路人拍照,都会得到一个善意的微笑,不知他们如何理解,但总归是让人高兴的。

夏天太热,牵手太久了容易出汗,他们便不再十指紧扣,骆明骄的手移到了方许年的手腕,他骨架小,细瘦的腕骨上覆着一层软绵皮肉,骆明骄一只手便能将他的手腕完全圈住。

那只手总是不安分,不是停留在方许年的手腕和手臂,就是搭在肩膀上,仿佛身体总要有一部分挨在一起,才能相互交织着继续往上生长,成为更为高大的树木。

一组又一组的照片发在朋友圈,一开始只有顾文素和冷皓宇点赞评论,后来应该是习惯了,点赞越来越多,评论也越来越多,在这样高强度的照片攻势下,很多人默认了他们的关系,也开始留下一些语意暧昧的祝福。

可以是祝福,也可以是开玩笑,全看人如何理解。

回来的时候,方许年和骆明骄都黑了一圈,也瘦了不少,方许年身上那层软肉都快耗没了,许文秀看着有些陌生的儿子,非说是长高了。

母子俩你来我往地说着话,骆明骄就规矩地站在一旁赔笑,这是方许年出柜后第一次回家,他尚不知道许文秀的态度,便不敢轻举妄动。

谁知许文秀像是不知情一样,待他和之前一样好,忙碌着在厨房准备饭菜,那顿饭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一样。

唯一的不同,就是夜里打地铺的时候有了一台风扇,很凉快,但是有些吵。

可这种吵却正正好,遮挡他们在夜里的低声交谈。

“阿姨怎么什么都不问?不问我也不问你。”骆明骄有些忐忑,许文秀的态度越是正常,他越觉得不安。

方许年:“问什么?之前打电话都说清楚了。”

“除了我听到的那次,你们之后又通电话了?”

“没有,就你听到的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