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可红茶
宋皎皎替她擦了擦眼泪,小大人似的安慰道:“姐姐别哭,我没事。”
“回去了,先好好歇歇。”宋芫一看众人眼下挂着同款黑眼圈,他便提议道。
再熬下去真的要猝死了。
等战场清理完了,还有许多善后工作等着他们呢。
一行人回到别苑,舒父舒母早已得到消息,正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见到众人平安归来,舒母顿时红了眼眶:“好好,都回来了。”
舒父站在一旁,虽没说话,但眼角的笑意藏不住,可见心中欢喜。
这时,舒长盛一瘸一拐地进门,咧嘴笑道:“爹,娘,我这次可砍了几十个敌兵!”
舒母又气又笑,连忙拉着他查看伤势:“你这孩子,伤成这样还逞能!”
舒长盛嘿嘿笑着,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这点小伤算啥?想当年我……”
话没说完,就被舒母一个眼刀瞪了回去,悻悻地闭了嘴。
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宋芫唇角翘起,只觉得心头暖洋洋的。
经历过生死,才更懂得此刻安宁的可贵。
他转头看向舒长钰,舒长钰正好也垂眼看他,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胜有声。
宋芫忽然觉得,能活着回来,真好。
能和他一起活着回来,更好。
“都别站着了,快进屋歇着。”舒母张罗着准备热水和干净衣物。
宋芫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衣服上全是血迹和尘土,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连续数日的鏖战,所有人都疲惫不堪,急需休息。
宋芫泡在热水中,浑身的酸痛终于得到些许缓解。
他靠在浴桶边缘,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断闪过这几日的画面。
城墙上的厮杀、伤员的惨叫、城破时的绝望......
还有舒长钰率军赶来时,那一瞬间的狂喜。
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
宋芫警觉地睁眼,却见舒长钰走了进来,边走边解开衣带。
玄甲早已卸下,只着单薄的中衣,衣襟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你不是在跟爹他们议事吗?”宋芫问。
“说完了。”舒长钰将染血的护腕扔到一旁,居高临下地望着浴桶中的人,嗓音沙哑,“一起。”
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不等宋芫回应,他已经扯开里衣跨入浴桶。
温热的水瞬间溢出,哗啦啦洒了一地。
“挤死了...”宋芫往后仰了仰,却被扣住后颈。
舒长钰的掌心还带着战场上的粗粝,摩挲着他颈后皮肤时激起一阵战栗。
“别动。”舒长钰另一只手舀起热水浇在他肩头,“你这里沾了血。”
宋芫这才发现右肩胛处确实有块干涸的血迹,不知是蹭到的还是他自己的。
热水冲过时带起细微的刺痛,应该是被流矢擦伤了。
舒长钰的指尖按在伤处,突然问:“怕吗?”
宋芫怔了怔。
城破时飞溅的脑浆、滚落的人头、烧焦的尸体……所有画面在脑海里闪回。
他喉结动了动,嘴硬道:“还行。”
水雾氤氲中,舒长钰低笑一声,沾湿的鬓发贴在冷白脸颊上,眉目如刀锋出鞘:“撒谎。”
他忽然倾身咬住宋芫的耳垂,在对方吃痛的抽气声里含混道:“连刀都握不稳了,还说不怕?”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带着血腥气与淡淡皂角香交织的奇异味道,让宋芫浑身一僵。
他确实怕过。
怕城破后玉石俱焚,怕再也见不到眼前这人,怕兄妹们落入叛军之手......
他当时握着刀的手都抖得厉害,劈砍时都差点脱手。
若非暗五暗七护在左右,恐怕早就命丧黄泉。
“怕没有用,我得撑起来。”宋芫侧过头,鼻尖蹭过舒长钰的下颌,声音闷闷的,“我要是垮了,晚舟他们怎么办?田庄的百姓怎么办?”
舒长钰动作一顿,指腹轻轻摩挲着他颈侧的皮肤,眸色渐柔。
他知晓宋芫看似随性,骨子里却藏着一股韧劲。
寻常人面对这般血雨腥风,怕是早已魂飞魄散,可他不仅撑了下来,还能沉着应对,护着身边人周全。
“嗯,你做得很好。”他低头,在宋芫的伤口旁落下一个轻吻,带着安抚的意味,“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宋芫缓慢眨了眨眼,眼眶被水雾蒸腾得发热。
一滴水珠顺着他的睫毛滑落,分不清是浴水还是泪。
舒长钰捧着他的脸,细细吻去那滴微凉的水珠。
温热的唇瓣相触,带着水汽的湿润,将连日来的紧绷与后怕悄然抚平。
舒长钰拿起布巾,细细擦拭着他身上的血污。
从脖颈到脊背,再到手臂上细小的擦伤,每一处都照顾得极为仔细。
指尖划过的地方泛起细密的战栗,宋芫却没再挣扎,任由他动作。
水汽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彼此的轮廓,只剩下肌肤相贴的温热和心脏共鸣的频率。
浴桶里的水渐渐变凉,两人身上的血污也清洗干净。
舒长钰率先起身,随手拿起布巾擦干身体,又将宋芫从浴桶里捞了出来。
宋芫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被他用大布巾裹住,像抱孩子似的抱到床榻边。
“我自己来......”宋芫挣扎着想下地,却被按回床上。
舒长钰俯身,额头抵着他的,声音:“让我抱会儿。”
肌肤相贴的温度熨贴着彼此,宋芫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连日来的疲惫终于席卷而来,眼皮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舒长钰在他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浴后的水汽和安心的味道。
“睡吧。”
宋芫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彻底沉入梦乡。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厮杀,没有鲜血,只有久违的宁静。
第839章 战术撤退
醒来时,已是霞光漫天。
宋芫神情恍惚地眨了眨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
他们打赢这场仗了。
云山县守住了。
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宋芫长长地舒了口气,胸腔里积压多日的郁气仿佛被这口气彻底带出,浑身都轻快了不少。
他侧头看去,舒长钰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支着脑袋看他,眸中带着几分笑意。
“醒了?”舒长钰伸手,指尖捏了捏他的脸颊,“饿不饿?”
宋芫点点头,刚想说话,肚子却很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引得两人都笑了起来。
“走吧,去吃饭。”舒长钰起身,将外衣递给他。
两人穿戴整齐,刚走出房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
客厅里,宋远山、舒父舒母、舒长盛、宋晚舟、宋争渡、宋皎皎都已经坐在桌旁。
还有二嫂三嫂,舒瑾茵、舒瑾雯等人,满满当当坐了一桌子。
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醒啦?快坐下吃饭。”舒母笑着招呼道,给宋芫和舒长钰各盛了一碗饭。
这几日,宋芫食不下咽,加上连日来的奔波劳碌,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此刻闻到饭菜香,顿时食指大动。
席间,宋远山说起战况:“齐王军主力已被歼灭,还有一部分残兵流窜,惠王殿下已派兵追击,你们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出城。”
城外那些流窜的残兵,虽说不成气候,但保不齐会铤而走险,滋扰百姓或是劫掠财物。
宋芫有些担心他们会对下面的村镇下手,尤其越是偏僻的地方,追兵就越是鞭长莫及。
宋芫便问道:“爹,要不要派人去各村镇通知一声,让百姓们提高警惕?”
宋远山点头:“已经安排下去了,骆统领派了几队人马去各村巡逻,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那他就放心了。
接着,二嫂三嫂说起宋晚舟组织的救护队,言语间满是赞叹:“咱家晚舟丫头可太能干了,一个小姑娘家拉起这么大一支救护队,救了多少人啊!”
乔菱儿也跟着夸道:“我听说好多士兵都是靠着晚丫头舟准备的伤药包,才保住性命的,这可是大功一件。”
闻言,宋远山脸上既有欣慰,也有骄傲,曾经那个娇憨懵懂的小姑娘,如今已长大成人,能独当一面了,他怎能不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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