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树幽灵
狭小的车厢里充满了粗重的呼吸声和血腥味。东欧人的额头被砸破了,血顺着眉骨流下来,滴在方向盘上。江屿白的胸口疼得像要裂开。现在,东欧人盯着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又扑了过来。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没有去掐脖子,直接用身体压住江屿白,用体重把他死死按在座椅上。他的拳头砸下来,一拳,两拳,三拳——江屿白用手臂抵住,拳头砸在小臂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需要破局。
第四拳落下,江屿白没有继续防守,而是猛地抬腿,膝盖狠狠撞向东欧人的小腹。那一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东欧人闷哼一声,身体弓了起来。
江屿白抓住这个机会,用头狠狠撞向他的脸。
砰!
鼻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东欧人惨叫着向后倒去,鲜血从他脸上喷涌而出。江屿白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翻身压住他,用手肘卡住他的脖子,用力。
东欧人挣扎着,用手去抠他的眼睛,用脚去踢他的腿。江屿白死死压着他,肘部越卡越紧,能感觉到那人的气管在压迫下变形,能感觉到他的挣扎越来越弱——
最后一下。
江屿白松开肘部,用手刀狠狠劈向他的后颈。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了下去。
车厢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江屿白伏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混着血从他脸上滴下来,滴在东欧人一动不动的身体上。他的肋骨疼得几乎要炸开,左手大拇指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手指在发抖。
但他赢了。
不知过了多久,江屿白慢慢撑起身体,他推开车门,新鲜的冷空气立刻涌进来。
天已经大亮。
他站在路边,看着那辆横停在路中间的黑色轿车,看着里面昏迷不醒的东欧人。
【宿主。】系统担忧地出声,【您受伤了。需要紧急处理吗?】
江屿白靠在车门上,闭着眼睛,感受着清晨的风吹过脸颊。很冷,冷得刺骨,但也让他清醒。
【不用。】他在心里说,【死不了。】
他睁开眼睛,看向四周。这是一条郊区的小路,路上没有车经过,两旁是荒芜的草地和零星的树木。远处有一个加油站,再远处是一片低矮的建筑。
他需要离开这里。
他回到车里,从后备箱找出一个急救包。他用嘴咬住绷带的一端,用右手和脱臼的左手配合,给自己的伤口做了最简单的处理。包扎的时候疼得他冷汗直冒,但他一声没吭。
处理完伤口,他看着那个东欧人。还活着,只是昏迷。后颈那一下足够让他睡上几个小时,但不会死。
【系统。】他在心里唤道。
【在。】
【恨意值现在多少?】
【目标人物秦落,当前恨意值:99%。】系统说,【较之前有轻微波动,但总体稳定。】
99%。离100%还差1个点。
江屿白慢吞吞朝加油站的方向走,又问:【按照原本的剧情线,恨意值达到100%的节点是什么时候?】
系统:【……正在调取原著剧情节点数据……】
【调取完成。】
【目标人物秦落,恨意值达到100%的剧情节点为——】
【“血缘真相公开”事件。】
【继续说。】
【原著剧情中,男主秦落对宿主的恨意达到顶峰,在他的推动下,江掣正式对外宣布,宿主并非江家亲生血脉。而秦落,才是江家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那一事件之后,宿主在明森学院、在江家、在整个上流社会的身份被彻底否定。所有曾经仰望宿主的人,转而投向秦落。宿主沦为“狸猫换太子的假货”,而秦落,成为“真正归位的天之骄子”。】
江屿白明白了,揭露他的真实血缘就是这个世界的“回旋镖”。
【这个事件发生在原著时间线的什么时候?】他问。
【在如今时间的六年之后。】系统说,【宿主25岁,秦落24岁。秦落届时已正式进入江氏集团核心层,在集团的年度发布会上公布了这件事。】
六年。
江屿白看着前方。加油站里有一个老人正在给车加油,慢悠悠的,动作很轻。远处有一只鸟落在电线杆上,叫了两声,又飞走了。
系统问:【宿主,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现在该是你帮忙的时候了,帮我查一下,最快去新加坡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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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了本世界是攻假死受疯,发现攻死受疯也是贯穿本文的主题了^^
不过感觉校园并没有怎么写,与自己的预期脱离了,本来设定的一些情节没有用上,想了想如果聚焦于做任务的话节奏会很慢,所以还是加快节奏快点写到了后面
这两天用眼疲劳了,眼睛无法聚焦还眼睑痉挛,后面如果影响更新了我会先请假休息
第102章
“那小子前两年还好, 这几年越来越疯了。”
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电话里的男声半调侃半抱怨地说道。
“怎么个疯法?”一条被西裤包裹的腿踏进车内,车门关闭。
“找你呗。快把英国的地都给翻完了。我听说他连当年那个东欧人的老家都去了一趟, 捷克, 对吧?摆明了就是不死心。我看他有朝欧洲大陆进军的趋势了。”
男声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电话这头的人果然笑了,说:“可惜了,方向错了。”
“对啊。所以他进了公司之后更疯了。你是不知道, 去年还有心思不单纯的给他下药往他身边送人, 差点没了半条命。”
“下药?”车子转过一个弯, 驶上繁华的大道。两旁的棕榈树在暮色里摇晃,叶片边缘镶着一圈夕阳的金边。
“春。药呗。好像送了两次吧。第一次见他没上钩, 以为是性别不对,换了个人又来一次。够执着吧?两次都没上钩,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解决的, 反正后来那幕后的人被他整得投海自杀。”
这说的跟黑。道似的,他家好像也不是走这路数的吧?车内的人笑一声, 没应, 踩下刹车,车子缓缓停在线前。
“那之后他找你找得更疯了。诶,你别不信啊,我前段时间回去了一趟, 发现他现在竟然还住在环湖公寓。我上去撞见他,吓了一跳。”
“还住着?”方向盘上的手轻轻敲击着, 数着红灯秒数。
“住着呢。看他那样估计这六年就没搬出去过。你说这人也真是奇怪,住也就算了,还不让我进主卧, 就你原来住那间。我寻思着进去看看,他往门口一挡,那眼神,啧……真把那当他家了。”
“可不是嘛。”绿灯亮了,车子再次启动,滑进晚间的车流里。
“我真觉得他有点问题了。对你也太执着了。这么多年,江伯伯都已经放弃了,接受了。反正你不在,他就是唯一的继承人,但他一副越来越疯魔的样子。”
“嗯。”
“而且啊,我也是听说——之前有人对他投诚,在他面前就说了一句做得比当初的你还要好,第二天那人就再没出现过。”
“哇,好可怕。”
“你别笑,他前段时间刚调职,主动调去国外了,估计又是方便找你。啧啧啧,多了这么一个弟弟,我看你也是躲不掉了。”
“哦。”车子缓缓驶进一栋高档公寓楼的地下车库,车门打开,腿迈了出来。
“……喂!江屿白!又开始敷衍我!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江屿白关上车门,笑了两声:“当然有啊。”
“……算了算了,你一个人在国外小心点,也不知道他要干嘛,那架势像要把你找出来生吞活剥了……”沈修泽絮絮叨叨,最后又说:“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吧,你现在变得很啰嗦。挂了,记得给我看面包。”
电话在“怎么就啰嗦了!?”的声音里挂断,电梯门合上,四周的镜面映出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衬衫领口系得很规整,西装修身合体,看不出任何褶皱。面容成熟俊美,五官比六年前更深了一些,眉眼间那层冷淡的壳却还在,正是江屿白。
现在是六年后,新加坡,年末的十二月,正值这个国家潮湿的雨季。按照原剧情,一个月前秦落就已经拿到了DNA检测报告,而明天晚上,他就会在江氏的年度发布会上公开,恨意值也会达到100%。
这之后,他要再想办法确认这些男主是不是同一个人。
希望男主给点力,不要只在找他这件事上下功夫。电梯门开了,江屿白踏出去,走进住了六年的公寓。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他弯腰换鞋,把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上,松开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然后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做饭是一种消遣,六年的时间足够他学会很多事,简餐很快做好。煎三文鱼,水煮西兰花,一小碗米饭。他把餐盘端到桌上,刚放下筷子,门被敲响了。还没开门,已经听到一阵欢快热烈的犬吠声。
江屿白弯了一下嘴角,走过去拉开门,一团毛茸茸的黑白色影子立刻扑了上来。
是一只很大的阿拉斯加,站起来几乎到他腰高。扑上来把两只前爪搭在他胸前,湿润的鼻子拼命往他脸上凑,尾巴摇得像一台失控的风扇。
江屿白伸手接住这团热情,手掌覆上它的头顶,“坐。”
阿拉斯加犬的屁股立刻落回地面,端端正正地坐着,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嘴里发出急切压抑的呜咽声。
它的主人这时才从门边探出半个脑袋,看见乖乖坐着的阿拉,明显松了一口气,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带着美式口音的中文说:“还得是你,Kevin哥!”
江屿白看了他一眼:“Leon。”
Leon是个美裔高中生,十八岁,住在他楼下。三个月前他们在楼下偶遇,这只叫Coco的阿拉斯加突然从拐角冲出来,直接往他身上扑。Leon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连声说对不起。后来Leon才发现他就住楼上,于是Coco每天遛完弯都要上来拜访一下,Leon也顺理成章地成了他家的常客。
Leon面部轮廓很深,中文说得很标准,就是喜欢不伦不类地在他的假名后面加个“哥”,总让他想起一些香港的古惑仔电影。
“过来,Coco。”Leon试着学江屿白的语气命令道。
阿拉一动不动,仍然仰着头看着江屿白,尾巴摇得更欢了。
“……养你的到底是谁??”Leon生气地揉了揉阿拉的脑袋,又对江屿白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抱歉啊Kevin哥,每次一遛完它就要往你这里跑,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请你?”
“刚准备吃。”江屿白微微侧身,给他看清桌上的餐盘,“就不麻烦你了。”
Leon也不气馁,马上换了个话题:“那Kevin哥明天有事吗?没事的话我们下去打篮球怎么样?”
他几乎每周都要约一次篮球。江屿白点点头:“可以。”
“好!”Leon笑起来的样子很阳光,“那不打扰你吃饭了,Kevin哥明天见!”
他拽了拽牵绳,Coco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江屿白,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明天见。”江屿白说。
门关上,公寓重新安静下来,他回到餐桌前继续吃那顿简餐。
【宿主。】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
江屿白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再过一天,就是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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