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树幽灵
江屿白的精神力在这片荒漠中凝聚,龟裂的大地深处,一丝丝由精神力转化的水汽开始渗透、弥漫。肆虐的风沙渐渐消减,天空中,昏黄的色泽被驱散,汇聚起饱含水意的云层。
然后,雨滴落下。
先是零星几点,敲打在干涸的土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很快便连成一片雨幕,笼罩了整个荒漠。雨水冲刷着狂躁的沙尘,浸润着干裂的土地,在低洼处汇聚,逐渐形成一片清澈的的湖泊。
这陌生的雨滴让余烬的灵魂都为之战栗。对于一片被风暴席卷了太久的荒漠而言,这突如其来的雨像是一场安抚,熄灭了那些灼烧着他神经的焦躁,痛苦被一点点洗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疲惫的安宁。
虽然荒漠依旧广袤,风暴也并未完全消失,但湿润的水汽为这片死寂的世界带来了第一抹生机。
做完这一切,江屿白的精神力没有丝毫留恋,干脆利落地撤离。
那股禁锢着他的力量也骤然抽离,余烬脱力地跪在地上,肩上的压力依旧存在,带着污迹的气味。但暴戾的情绪被洗净,只剩残留的痛楚,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蹭了蹭脸旁的军靴,贪恋着方才那片雨带来的宁静。
但很快,肩上一轻——那只带着血尘气息的军靴移开了。
压力骤然消失,本该感到解脱,余烬的心底却莫名怅然若失地空了一下。
江屿白垂眸,看着暂时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哨兵,告知他:
“初步梳理完成。你的精神域破损严重,需要至少三次深度梳理才能稳定。”
余烬没有回应,他只是低着头,剧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复。
江屿白也不在意,他转身走向禁闭室大门,薮猫迈步跟在他身后。在门打开前,他脚步微顿,侧头留下最后一句:
“下次梳理安排在四十八小时后。在这期间,学会控制你的情绪,余烬哨兵。否则,我不介意用更直接的方式让你学会。”
——
后来的进程很顺利,余烬长了记性,再加上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没有再反抗江屿白的梳理,精神域暂时稳定下来。
他们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搭档,名字被并排刻在任务清单上,穿梭于各种危险地带。在废弃都市的断壁残垣间互相掩护,在潮湿泥泞的雨林中分享体温,在沙尘弥漫的荒原里分食最后一口净水。
他们见过彼此最狼狈的样子,汗水泥泞血污混杂,也处理过对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他的灰狼会舔舐薮猫被划伤的爪垫,而那只高傲的薮猫,也会用带着治愈力的精神力拂过它的皮毛。
直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雨夜,任务信息泄露,他们踏入了精心布置的陷阱。废弃的厂区在夜雨中如同张开口的巨兽,火力从四面八方倾泻而来。余烬凭借强横的战斗力在前方撕开裂口,江屿白的精神力则如同蛛网,为他格挡、预警、干扰敌人。
就在余烬即将突破最后一道防线,解决掉躲在掩体后的狙击手时,异变陡生!
一道能量光束从侧翼一处废弃管道口发射而出,目标直指位于后方的江屿白!
“小心!”余烬的警告与那光束几乎同时到达。
江屿白反应已是极快,精神力瞬间回收凝聚,在身前形成一面凝实的护盾。
“轰!”
光束狠狠撞在精神护盾上,爆开一团刺目的蓝光。大部分能量被挡下,但仓促间凝聚的护盾终究未能完全抵消这蓄谋已久的偷袭,一部分能量穿透而过,同时,爆炸溅起的金属碎片,如同霰弹般迸射开来!
江屿白身体剧震,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失去血色,唇角溢出一丝鲜红。更严重的是,一道原本能被轻易弹开的流弹,穿过屏障最薄弱的瞬间,“噗”地一声,擦过了江屿白的腰侧!
鲜血瞬间涌出,在他深色的作战服上迸出一蓬血花。
“江屿白!”
余烬目眦欲裂,再也顾不得前方的敌人,如同疯了一般冲回他身边。他一把扶住向导摇摇欲坠的身体,手掌立刻触及一片湿滑黏腻。
江屿白靠在他身上,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而浅短,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试图调动精神力稳定伤势,但腰腹间的创伤干扰了他的集中,精神力的流转出现了紊乱。
“别管我……先……清理……”他声音低弱,却还在试图维持冷静,指挥战局。
可余烬哪里还听得进去,哨兵过于敏锐的嗅觉此刻成了酷刑,浓郁的血腥味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鼻腔,化成更重的焦虑和恐惧。他手忙脚乱地将江屿白抱到一处掩体后,翻找出急救包。撕开被血浸透的衣物,看到那道仍在汩汩冒血的伤口时,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连最基础的止血粉都洒歪了地方。
“操!”他低声咒骂着,不知是在骂敌人,还是在骂无能的自己。他重新抖动手腕,将药粉倒在伤口上,然后用绷带一圈圈紧紧缠绕,动作因为恐慌而显得笨拙。
江屿白闭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因为忍痛而轻轻颤动,失去血色的唇紧抿着,总是冷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属于脆弱的神情。
余烬紧紧抱着他,感受着对方逐渐升高的体温和抑制不住的轻颤,第一次清晰地认知到,他害怕失去江屿白,这种恐惧远远超出了对失去一个强大搭档的范畴,他无法想象没有这个人的未来会是何等灰暗与死寂。
这不是哨兵对向导的依赖,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无可替代的倾慕。
半个月后,在他无微不至的照料下,江屿白伤势减缓,余烬单枪匹马,循着线索,将那个策划了伏击的地下组织连根拔起,手段狠厉,不留活口。
当他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硝烟与血腥味回到江屿白身边时,江屿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向他伸出了手。
也正是在那天晚上,或许是情绪的巨大波动,或许是精神链接在生死考验后产生了质变,他们的第一次结合热汹涌而来。
哨兵自然不舍得让受伤的向导出力,他坐在江屿白上方,把江屿白圈在怀里,去吻他汗湿的额角,曾被皮带束缚住的紧实腰肢如今在他掌下轻颤不已。
“舒服吗?”哨兵明知故问,去蹭向导挺翘的鼻尖。
“……”向导说不出话,他牙关紧闭,抑制着自己的喘息,两个人身上皆是蒸腾的热意,眼前的哨兵快把他吃了,包裹严实的制服被扒了个干净,滚烫的汗珠坠在皮肤上,激得他又是一颤。
见他不回答,哨兵便不满足。向导眼里朦胧的水色是一汪珍馐,勾得他食欲盖过了性|欲,他撬开向导紧闭的齿关,去缠弄吸吮藏在里面的软舌,连带着将向导抑制不住的轻哼也一起吃下。
他们的精神体紧紧依偎在一起,灰狼将薮猫圈在怀中,粗厚的舌一寸寸舔过薮猫的毛发,让它和它的主人一样,都变得湿漉漉的。
窗外仍然下着雨,这片细雨成了一层薄纱,盖过了室内暧昧的水渍声,也让哨兵的动作愈发大胆,江屿白再也克制不住喘息,半阖的双眼都因快|感而微微翻白,漂亮的腹肌被哨兵抹上各种液体,粗粝的指腹滑过,又是一阵难耐痒意。
“……够了。”他忍不住叫停,制止哨兵还想继续的动作。
“不够。”哨兵平常很听他的话,这时却无论如何也不会听了,他抓过想要起身的向导,又把他带进一轮新的混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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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晋江的尺度应该只能写这么多了,番外结束,这个世界到这里也正式结束啦,感谢看到每一个这里的读者朋友(^з^)
老实说,我自己也好舍不得,8月9号凌晨12:40,我敲下了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字,一直写到10月5号,正式结束了这个世界,快两个月的时间,让江屿白和余烬的故事告一段落,但接下来他还有很多世界要走,还会遇见更多人,余烬是他的起点,却没有运气成为他的终点,这是这个世界的一个小遗憾吧,以后会再弥补~
在我最先的预想里,这个世界本该以世界赛的夺冠作结,也就是有位读者朋友说的“完美谢幕”~在那之后死遁,给受重击。但是这是快穿,如果要一路写到世界赛,那中间有太多可写的啦。于是中途改了大纲,选择在一切刚开始的时候,在幼苗刚冒头的时候,在火星刚擦燃的时候,在未来看似满怀希望的时候,小江温柔又残忍地离开,当然,依旧给受重击(*^^*)
不过在写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很开心(*^^*)因为写了好多小江在赛场上闪耀夺目的样子,而且大家起的昵称“家白”好可爱(o^^o)在之后的世界里,我想我肯定还会怀念第一个世界的小江的。也谢谢大家喜欢小江,大家不要难过,他看见你们的评论的话,也一定会对你们说谢谢的~
我们下个世界见呀,下个世界是星际背景,要把小江抓去换发色瞳色咯(^^)
第35章
江屿白恢复意识后, 首先感受到的是锁链冰凉的触感。
他睁开眼,视野初时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随后才缓缓聚焦, 看到右手边的锁链。
金属环紧密地贴合着他的腕骨, 另一头延伸出的锁链蜿蜒而上,连接在床铺的栏杆上。
他轻轻动了下手腕,链环相撞, 发出清脆的声响, 链子的长度显然是经过精心计算的, 允许他在有限范围内活动,却绝无可能触及房间的边界。
他撑坐起身, 环顾四周。这是一个陈设简洁到近乎空旷的小房间,除了身下的床铺, 几乎别无他物, 唯一的特别之处是侧面墙壁上巨大的观察窗,窗外是永恒沉郁的宇宙, 稀疏的星点闪着遥远的光。
透过窗户不甚清晰的倒影, 他看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样貌——脸庞和五官依旧是他所熟悉的,但黑发变成及肩的金发,正略显凌乱地垂落,眼睛也变成了浅淡的紫瞳。
【宿主, 任务很顺利,你已经被男主的舰队俘获了。】系统出声道。
【好。】江屿白在心底回应, 这一次确实顺利,堪称最完美的天胡开局。
有上个世界的滑铁卢在先,系统吸取教训, 这次为他精心筛选了一个世界——他与这个世界的龙傲天男主斐契,有着间接的血海深仇。
这个世界里,他扮演的是一个星际帝国的皇子,在他九岁那年,他那位统治着庞大帝国,以暴虐著称的父亲,为了给他准备一份举世罕见的生日礼物,竟悍然下令,发动了对斐契母星的侵略。
强大的帝国舰队如同蝗虫过境,将那片原本和平安宁的土地卷入战火与硝烟之中。就是在那样一场混乱而残酷的冲突里,男主的父母,一对或许平凡却守护着家庭的夫妻,不幸被战争中的流弹击中,双双殒命。
这份由帝国强权,由皇室奢靡欲望所直接带来的悲痛深植于斐契的心底,让他自那一刻起,就对整个皇室、对整个帝国制度恨之入骨。这份仇恨驱动着他成长,最终让他加入并领导了反抗帝国的叛军,矢志不渝地要推翻他所憎恶的暴政。而在原书的剧情线里,他也确实历经波折与奋战,最终成功推翻了帝国的统治,甚至将其改制为了更为平等的联邦。
可以说初始的恨意值就已经很高,他只需稍加煽风点火,就能顺利完成任务。而且江屿白为了确保万一,还改变了策略,不再原原本本地按照剧情走。
在原定的剧本里,他这个帝国皇子的人设,应该是一个完美继承其父暴虐基因,冷酷无情的统治者预备役。但他深思熟虑后,却选择了另一条路——伪装。他不再如上一个世界那样锋芒毕露,而是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对政治权力一窍不通,空有皮囊的花瓶废物。这番表演非常成功,让他那位掌控着帝国实权的叔叔克莱尔顺水推舟,将他发配到了形势最严峻的前线,与已然成为叛军首领的男主斐契正面对峙。
更别提这个世界的另一个设定,在这个世界的社会结构里,除了基础的男女性别划分之外,还存在着另一种更为复杂的第二性别体系:Alpha,Beta,以及Omega。
其中,Alpha通常与Omega配对,并可对Omega进行标记。而他和男主都是Alpha,两个Alpha之间除了天性使然的竞争意识、信息素互斥带来的生理不适,几乎不存在产生情愫的土壤。江屿白认为,这从根本上杜绝了男主斐契爱上他的可能性——一个人总不能在两种性别上都是同性恋吧?
在如此有利的开局之下,任务的推进果然相当顺遂。即便他们二人正面交锋的次数极少,大多只是在两军对垒时于各自的机甲中遥遥相望,男主对他的恨意值也已然高达90%。剧情顺利推进到了一次叛军对帝国边境驻军基地的偷袭战,帝国军遭遇大败,而他成为了被俘获的战利品。
只是……这次的被俘过程,顺利得有些蹊跷。守卫严备的驻军基地竟似乎完全未能察觉叛军的动向,让对方打出了一场漂亮的闪电战,溃败的速度快得惊人,连他这个理论上应该被重重保护的皇子,都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叛军精准定位,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就成了俘虏,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措手不及,心生疑虑。
江屿白可以肯定,帝国内部绝对出现了高层级的叛徒和内应。这并不奇怪,叛军的势力早已渗透极深,他的父皇这两年更是患了一种罕见的基因病,常年卧病在床,无法理政——在原书剧情中,这也是斐契运作多年的手笔。连远在权力中心的帝国内部都能被渗透,在边境地区拔除一个看似坚固的驻军基地,似乎也不足为奇了。
他将这些思绪暂且压下,重新审视起自身的处境,作为“战利品”,他的待遇似乎比预想中要好。没有阴冷潮湿的牢房,而是一个干净简洁的单人间,除了手腕上这条彰显囚徒身份的锁链,以及……他环顾四周,墙壁严丝合缝,看不到任何门的痕迹,唯一的出口只有那扇通向宇宙的窗。
但只要他还在这艘舰船上,只要斐契还会出现,他就有机会把那份恨意值刷到满格。
就在这时,正对着床铺的那面墙壁无声地滑开,一道身影逆着门外通道的光线,缓缓走了进来。
同时涌来的,是一股毫不收敛,充满了侵略与暴戾气息的Alpha信息素——浓重得如同刚刚平息的战场,夹杂着铁锈与硝烟的味道,蛮横地充斥了整个空间。
是男主斐契。
他竟然跟个未经驯化的野兽一样,丝毫不抑制不掩饰自己极具攻击性的信息素,带着这身刺鼻的硝烟味扑面而来,任由这充满挑衅意味的Alpha信息素灌满整个房间。
Alpha之间,信息素是身份与力量的宣言,闻到同类的信息素会本能地变得暴躁易怒,甚至产生生理上的不适。如此毫不掩饰的释放,对于同性别者而言无异于挑衅与宣战,他们都心知肚明,这是斐契赤裸裸的示威。
斐契完全走进房间,身后的墙壁无声合拢。他看着已经醒来的江屿白,嘴角撑起一个讽刺的弧度:“终于又见到你了,尊贵的皇子殿下。”
他说着尊贵二字,语气和行为上却丝毫没有尊敬他的意思,硝烟味的信息素变得更加浓烈,几乎凝成实质覆盖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他在刻意挑动着江屿白作为Alpha的神经,试图激怒他,让他失态。
江屿白压下生理性的不适,抬起眼眸迎上斐契的视线,嘴角同样勾起一个带着嘲弄的浅笑,语气轻飘飘的:
“是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本人,久仰大名了,斐契先生。”
话音刚落,斐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
那张原本只是嘲讽的脸扭曲了一瞬,压抑已久的情绪冲破理智,他几乎是如同猎豹般猛地扑了上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一把抓住了江屿白的衣领!
江屿白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领口就被死死攥住,猛地向前一扯!
锁链因这剧烈的动作哗啦作响,窒息感传来,江屿白被迫仰起头,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绿眸,那里面有着他乐见其成的恨意。
斐契俯下身,将他拉近,灼热的呼吸毫不客气地喷在他的耳廓和脸颊。他眉头紧紧蹙起,声音沉下来,如鬼魅般危险阴鸷:
“你不记得我了?”
距离太近了,那股硝烟味的信息素浓烈得呛人。领口被死死扯住,江屿白体内属于Alpha的本能被激发,一丝清雅的鸢尾花根味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来。
这抹淡雅的味道与对方浓烈的硝烟味格格不入,却让斐契的眼睛通红。
江屿白并未被他这滔天的信息素激起多大情绪,反而是斐契,被这一点浅淡的鸢尾花根味勾得更加暴戾。
衣领越勒越紧,江屿白却依然平静,他紫色的眼眸流转,细致地打量着这张因愤怒而失态的脸庞,在对方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注视下,突然,他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真、脏。”
“你!”
斐契猛地将他又拉近了几分,两人几乎鼻尖相抵,斐契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耍我,你还记得!”
江屿白弯起眼睛,笑容里是得逞的恶意:“对啊,我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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