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树幽灵
【叮!恨意值+5%!】
周身的硝烟味更浓了,几乎令人窒息,江屿白被呛得难受,忍不住偏头咳了一声。眼前的人愤怒得过了头,胸口剧烈起伏过后,反而诡异地平静下来。他盯着江屿白,目光扫过他凌乱的金发和因拉扯而微敞的衣领——这个昔日高高在上的帝国皇子,如今不过是他掌中的阶下囚,是生是死皆在他一念之间。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囚徒,却能用轻飘飘的两三句话,几个眼神,就轻易地搅得他心神大乱。
斐契定了定神,呼吸间萦绕着那丝浅淡的鸢尾花根味。这是他第一次闻到江屿白的信息素——完全不出他所料,果然是和他的人一样,是这种优雅华贵,不知人间疾苦的味道。
同为Alpha的信息素会让他头疼,却也奇异地让他找回一些理智。他深吸一口鸢尾花根的气息,忽然低低地笑了,松开了攥着江屿白衣领的手。
江屿白骤然失去拉力,向后摔回床铺,锁链发出一阵凌乱的声响。
斐契站直了身体,目光落在江屿白因衣领散开而露出的颈侧腺体上。他看了几秒,才用恢复了平静,却更显鬼魅的语调说道:
“记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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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周要调休所以还是先隔日更,周五周日更TT
差点忘记排雷了,先提前排一下
1.每个世界攻都前期万人嫌后期万人迷
2.私设Alpha也有腺体,但是无法标记
3.所以会有受咬攻腺体的情节,此文的受会很爱在攻身上留印记
4.本垒大概率受强制攻依然脐橙
大家根据自己的xp观看吧TT
第36章
“真脏。”
斐契又做这个梦了, 他心里清楚地数着,十四年来,这是第3427次做这个梦。
梦里他还是一个生活在边缘小星球上的孩子, 这颗星球不算富庶, 却慷慨地哺育着它的子民, 天空是温暖的琥珀色,草地里铺满了荧光花,父母慈爱, 生活平静, 小小的幸福触手可及。
直到有一天, 帝国的舰队如同遮天蔽日的铁幕,降临在这片安宁的土地上。他过了很久才知道, 这场掠夺不过是那个以暴虐著称的皇帝,为了给其皇子——那个名叫江屿白的九岁孩子——准备一份生日礼物而已。
而这份所谓的“生日礼物”, 是由钢铁、炮火和鲜血包装的。战火点燃了星球, 硝烟取代了炊烟,爆炸声撕裂了往日的宁静, 斐契的幸福在一声流弹的尖啸中戛然而止——他的父母倒在了废墟里, 再也没能起来。
他成了无数流亡者中的一个,在断壁残垣间挣扎求生,苟延残喘。某一次,他不慎摸到了帝国驻军地的外围。
天上的雨冲刷着血迹与污秽, 却洗不尽弥漫的战火。斐契身上沾满了泥泞和干涸发黑的血污,刚狼狈地躲开一队巡逻兵, 脚下一滑,重重摔在泥水地里。
他疼得龇牙咧嘴,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生怕引来注意。他趴在冰冷的泥水中,视野被雨水晕染模糊,突然,余光里浑浊的水面倒映出一抹不该存在于这里的色彩——不是泥土的昏黄,不是血污的暗红,一种一尘不染的黑色踏入了这滩小小的水洼倒影之中,稳稳地停在了他的眼前。
他看见了一双靴子,不是士兵们穿的那类制式军靴,它们极其锃亮,用柔软皮革制成,鞋面甚至精巧地镶嵌着细碎宝石,华贵得与周围炼狱般的景象格格不入。
斐契愣住了,视线顺着那双靴子向上移。他看到了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小礼服,领口系着精致的银色丝带,金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仿佛不是置身于战火纷飞的前线,而是即将参加一场宫廷宴会。
雨水格外偏爱他,落在他身上,却似乎无法浸湿他半分衣角,反而让他那头璀璨的金发更加耀眼,在灰蒙蒙的雨天里,恍然让斐契生出一种看见朝阳的错觉。
他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干净精致的人,仿佛尘世间的朝露都自愧于那绚烂如阳的金发,才为他垂落而下。年幼的斐契呆呆地看着,心里模糊地想,他一定也像阳光一样温暖善良吧。
一种近乎卑微的期待如同微弱的火苗,在斐契心里燃起。他看着对方一步步走近,黑靴踏过泥泞,姿态却优雅得像在巡视花园。
然后,那双如同紫水晶般剔透的眼眸低垂下来,落在了他身上——这个肮脏不堪,蜷缩在泥里的存在。
男孩在他面前停下,缓缓蹲下身,与他视线平齐,脸上带着一丝好奇的笑意。
斐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他仰着脸,瞳孔里映照着对方的身影,无可自抑地胡思乱想,他是谁?他要说什么?他要做什么?他笑起来这样好看,这样温暖,他会可怜我吗?会是想帮我吗?
然后,他看见男孩的嘴唇微微开启。
时间仿佛被拉长,斐契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神明的宣判——
“——真脏。”
男孩面带笑意,嘴唇开合之间,将两个字混着冰冷的雨水狠狠砸在斐契身上。他看到斐契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却毫不在意,甚至起身抬脚,想从他身上跨过去。
但似乎是嫌弃他身上的血污,他很快改变了主意,换了个方向,迈着优雅从容的步子,像绕过一滩令人不快的积水般绕过了他,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冰冷的雨水泥泞中,只余下面色惨白,瞳孔骤缩的斐契,僵硬地躺在那里。
那个笑容和这两个字在他心里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那个金发的男孩,高高悬浮于他的世界之上,连眼眸低垂看人时都不曾真正低头,连施舍厌恶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凭什么?
无声的诘问在心底疯狂滋生,他恨那双眼眸里的平静与漠然,恨他身处炼狱却纤尘不染的洁净,他像一道短暂划破阴霾的光,轻飘飘地路过了斐契的人生,却只是为了照亮斐契的狼狈与不堪,然后毫不留情地离去。
可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记住了这张脸,将每一个细节都死死烙印在灵魂里,也知道了他的身份——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子。从那天起,他活着的意义除了为父母复仇,就只剩下看着星网上那个光鲜亮丽,被万众簇拥的身影,然后让心底那股仇恨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想,总有一天,他会把他从那云端之上,狠狠地拉下来,拽到这泥泞污秽的世间,拽到他的面前。他要看着那双冰冷的紫眸被迫映出自己的倒影,要那高高在上的皇子,再也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
另一边,年幼的江屿白凭借灵活的身手,哒哒地躲过驻扎地的守卫,正想绕回房间,却听到走廊转角传来压低的谈话声。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隐身在廊柱的阴影里。
是他那暴君父皇和总是显得谦恭谨慎的Beta叔叔克莱尔。
“...…屿白还小,这次带他来,不过是让他亲身体验一番,见见真正的星际疆域是何模样。”是他在这个世界便宜父亲的声音。
“陛下放心,我会确保皇子殿下的安全。”克莱尔的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恭敬,“至于那些在边境星域煽动叛乱的乌合之众,也不足为惧,很快就能平定。”
江屿白没有现身,悄然后退,绕了另一条路回到房间里。
厚重的舱门在身后合拢,系统在他脑中说道:【宿主,检测到剧情执行偏差。根据原定剧本,您应该从主角正上方跨过去,这样才能给他留下最深刻、最难以磨灭的仇恨。】
【没事,】江屿白坐到沙发上,在心底回应【跨过去太伤自尊了。说的那句话已经很伤人了,尤其对一个还这么小的孩子。】他回想起刚才那个孩子看着他时充满不可置信的眼睛,【你看他当时看我那个眼神。】
系统看着现在身体年龄只有九岁,同样小小一只,坐在沙发上能完全陷进去的宿主,沉默一瞬,切换了汇报内容:【当前目标人物恨意值:60%。】
【60%?】江屿白有些惊讶,【开局就有60%,那按照剧情,他接下来会加入叛军,在战火中迅速成长,最终成为帝国的头号敌人。到那时,国仇家恨叠加,刷满恨意值应该不难。】
他微微坐直了身体,显露出与外表年龄不符的沉稳:【系统,或许……我们可以考虑主动一点,加速一下任务进程。】
【宿主的建议是?】
【原剧情拖得太久了。】江屿白说道,【非要等他积蓄足够力量,一路杀到帝国主星,我们才正式打上照面,效率太低。既然最终的结局已经注定——是他踩着我这个宿敌的尸体登顶王座——那我们何必拘泥于过程的每一个细节?】
【宿主打算怎么做?】
【扮演一个合格的花瓶皇子,主动请缨或被发配到去前线‘历练’。】
【既然我注定要成为男主的宿敌,那不如早点会一会他,早点刷满恨意值,我们早点下班。】
他不会仅仅被动等待剧情推进。他要主动走入棋局,做那颗悬在斐契命运天际的星辰,看似遥不可及,引力却无时无刻不牵动着对方的轨迹,直至最终的碰撞降临。
系统短暂的计算后发出提示:【宿主,此提议涉及偏离既定故事主线。是否确认要打破原剧情走向?】
【确认。】江屿白想着上个世界他循规蹈矩的结果,【只要核心节点不变——他因恨崛起,我因恶陨落——过程如何,也许没必要非得一模一样。】
片刻后,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逻辑推演完成。方案确能有效缩短任务周期,且对世界主线因果影响在可控范围内,将辅助宿主进行相关剧情介入。】
——
斐契从那个浸满雨水的梦境中彻底惊醒,舱室内一片沉寂,只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眼底沉郁的光明明灭灭,那些被刻意尘封的屈辱和恨意,再次清晰地灼烧着他的神经。仇恨早已不是单纯的情绪,它成了他呼吸的空气,成了支撑他骨骼的血肉,是驱动他从废墟爬至今日地位的燃料。
每一次梦回之后,他都在脑海中反复模拟,模拟那张俯视他的脸在他面前破碎、扭曲,然后被他吞食而下,一次又一次,他将这份恨意淬炼得更加坚硬,更加锋利,直至成为他体内的一部分。
房间一片昏暗,他坐起身,打开了枕边的私人通讯器。
幽蓝的光屏亮起,他没有调出舰队状态报告,也没有处理任何待办的军务申请。弹出的是数个并排的监控分屏——每一个镜头的焦点,都锁定在同一个房间,同一个人身上。
画面中央的江屿白躺在简陋的床铺上,正沉睡着。好几个分屏投射出他安静的睡颜,及肩的金发有些凌乱地铺在素白的枕上,像一捧被揉碎了的阳光。那双总是盛着嘲弄或冷漠的眼眸紧闭,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两弯安静的阴影,全然不见白日里的锋芒与算计。
斐契死死盯着那张沉睡的脸,仿佛要通过目光将其灼穿、撕碎。白天的情景浮现眼前——江屿白那带着讽刺的“久仰大名”,那否认过往的姿态,又狠狠地剐了他一刀,让沉淀的恨意翻涌起新的怒火。
记得更好?
是啊,记得清清楚楚,才能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他的目光长久地流连在屏幕上,最终落在江屿白的脖颈之间。
那里比起白天,多出来了一个黑色的颈环,金属质地,泛着哑光,看起来像一个标准的Alpha信息素抑制器。
但斐契和江屿白都知道,那不仅仅是抑制器,在光滑的曲面之下隐藏着微型注射装置,里面填充了特制的神经麻痹毒。只要他愿意,按下控制器,毒素会瞬间注入江屿白的颈动脉让他昏迷——这是他特地为自己这位“贵客”准备的。
如今,这轮“骄阳”坠落在了他的掌中,躺在他的囚笼里,展现出如此不设防的姿态。
一种扭曲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疯狂发酵,将心中多年的空洞填满。是恨,是多年夙愿得偿一半的快意,是一种将他完全掌控在手中的满足感,是因这反差而颤栗的近乎餍足的兴奋。
他的指尖摩挲着屏幕上江屿白的脸庞,心想,他不会杀他,他想要的,远不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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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返工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胸口发闷,码完字马不停蹄就要准备明天的汇报,大家的评论我已经没时间看了,等我歇下来再谢谢大家的礼物TT
第37章
被囚禁在斐契的舰船上转眼已是一周, 这一周风平浪静,对江屿白而言,甚至有点无聊了。
斐契自那日初次“拜访”后再没现身, 每天只有固定时间, 舱门会滑开一道缝隙, 一名面色冷硬的叛军士兵将一份标准的士兵餐食放在门口,然后毫不留恋地合上门。
这既是一种无声的羞辱——将尊贵的帝国皇子与普通士兵等同对待;也是一种耐心的试探,想看看这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在禁锢和冷遇中会露出怎样的焦躁或颓唐。
送餐的士兵换过几次, 但无一例外, 看向他这位“皇子殿下”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江屿白能理解,在叛军眼中, 他代表着给他们带来无尽痛苦的帝国皇室,是活该被千刀万剐的仇敌。他对这些目光和食物接受良好——至少不是最难吃的营养剂, 脸上从未表露半分不满, 每次都会在士兵放下餐盘时礼貌地说一句:“有劳。”
这反应显然出乎士兵们的意料,他们通常只会用更冷的眼神和更重的关门声作为回应。
然而一周快过去了, 任务进度条纹丝不动, 稳稳地停在95%。江屿白知道,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斐契在暗处观察,像一头极具耐心的猎豹,而他需要主动扔出一块石头, 惊动这头豹子。
第七天的晚餐,送餐的是一名格外年轻的Alpha士兵, 眉宇间的愤恨和轻蔑比其他人都要强烈,动作也更为粗鲁,几乎是将餐盘掼在了地上。
“吃吧, 尊贵的皇子殿下。”他语气讥讽,“听说您在皇宫里一顿饭要换十道菜?现在只能吃这个,真是委屈您了。”
他嗤笑一声,也不顾江屿白的反应,转身就走,似乎多待一秒都嫌脏。
“卡尔文·李,下士。”
温和清越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定住了士兵即将迈出的脚步。卡尔文·李猛地回头,握紧了腰间的配枪,眼神警惕:“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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