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逐桃
沈千砚答应跟宋闻越玩游戏这件事,他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宋闻越已经安静够久了,闹事是迟早的事情。
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
“特招生看起来都挺放松的。”吴宏舟端着餐盘,在宋行秋身旁的位置坐下,压低声音说道。
他的语气流露出隐隐的担忧。
在他看来,都要大难临头了,这些特招生还这么放松,实在不能让人安心。
宋行秋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闻言点了点头,随口说:“单说宋闻越刚才当众宣布的游戏规则,只从字面来看,游戏机制本身的确是公平的。”
吴宏舟:“所以……他们这次真的打算规规矩矩,纯粹靠实力来玩这个游戏?”他说的是贵族学生。
他在脑中飞速推演,试图找出宋闻越一方暗藏的操作空间。
宋行秋将一小块牛肉送入口中,咀嚼咽下后,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如果他们有这种公平竞赛的觉悟,那艾克斯罗尼亚早就该改名叫‘和平友爱模范学院’了。”
吴宏舟也未免太高看宋闻越了。
“我猜他们大概会在决定初始阵营归属的那个小游戏上动手脚吧。”宋行秋一边切第二块肉,一边说出自己的猜想。
“特招生是逃生者,贵族学生们是杀手。毋庸置疑。”
如果能从一开始就确定逃生者和杀手的身份,那当然就是最大的作弊了。
要是他来得晚了,游戏已经开始了,没有他纠正那个额外的隐藏规则,特招生们就会成为真正的瓮中之鳖,除了一败涂地没有第二个选项。
现在至少有了一点把贵族学生也拉下水的希望。
吴宏舟心下一紧:“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宋行秋倒是挺轻松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看看他们会搞什么滑头再说吧。”
其实,最稳妥的办法本应是沈千砚他们从一开始就冷静地拒绝宋闻越的挑衅,不接这个明显有诈的赌局。
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多说无益。
况且,特招生们被贵族学生们压制、轻视了这么久,终于硬气反击了一回,想要这群血气方刚的少年人完全忍耐、放弃,是违背人性的。
总归他在这里看着,再闹也闹不出什么大问题来。
何况,以宋闻越那伙人过往精彩的表现来看,说不定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己脚、闹出更大笑话的,还是他们自己。
再说了,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等他们步入社会,特招生们才是彻底丧失了对贵族学生展开报复的机会和手段。
一个残忍的真相,那就是在高中阶段,已经是他们人生中最平等的时候了。
从这一方面来说,还真是特招生们赚了。好歹现在还能在一个比较公平的擂台上竞争角逐。
宋行秋吃完晚餐,对着沈千砚招招手。
沈千砚小跑过来,宋行秋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沈千砚犹豫:“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宋行秋居然让他带人先去船舱里转转,提前熟悉布局和路线。
宋行秋难得对沈千砚投去了一个鄙夷的目光。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些,难怪被宋闻越那个笨蛋压着打。
还是赵怀卿灵活多变些,他主动揽过这个工作:“不然我带人去吧。”
赵怀卿的思维在宋行秋的熏陶下,比沈千砚更早成为老油条。
赵怀卿是在宋行秋后面来的,知道事情的原委后,大概能猜到大家的想法,所以没多说什么。
沈千砚看赵怀卿都没意见,立刻同意了。
然后在心里默默垂泪,不好,他现在是不是跟着宋行秋变得越来越厚脸皮,越来越黑了?
*
晚餐时间在一种微妙而亢奋的气氛中结束。侍者们训练有素地将杯盘撤下,厚重的窗帘被拉开,露出外面沉沉的夜色与远处泛着月光的海浪。
全校学生重新聚集在已被迅速布置一新的宴会厅中央,桌椅被挪至四周,空出大片场地。宋行秋与姜白榭并肩站在前方的主持台上,灯光将他们的身影拉长。
在此之前,宋行秋已经在脑内将每个细节都反复推敲,思索他可能遗漏的不公平点在哪里。
按理来说,他已经将被动化为主动,就算特招生注定是逃生者,和贵族学生也在一个起跑线上。
等他站在高处,目光扫过台下的众人,瞳孔骤然一缩,宋行秋才突然意识到,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
这个游戏听起来很公平,可是实际上,贵族学生的人数是特招生的4倍。
逃生者固定80人,杀手固定20人。
假设贵族学生是逃生者,特招生是杀手。
那就是从320个贵族学生里挑选适合玩游戏的80人来当逃生者,与此对应的,特招生将会从80人中挑选20个成为杀手。
从比例上看完全相同,但从实际操作上讲,它们有重要区别。
前者基数更大,更有可能挑选出适合当逃生者的同学,而后者的选择非常有限,为了选足够的人数,可能需要降低挑选标准。
假设贵族学生是杀手,特招生是逃生者。
那就更糟糕了。
特招生80人无法选择,需要全部上阵,这里必然有大量的不擅长运动的同学,而贵族学生则是可以在320人精心挑选20人参加游戏,优中择优,一定是很会玩游戏的。
双方实力天然就是不对等的。
这一点就连宋行秋都忽略了,直到比赛开始,他才忽然意识到这一点。
还真是阳谋啊。
宋行秋瞥了一眼身旁老神在在的姜白榭,这家伙肯定从一开始就想到这点了。
难怪他修改了游戏惩罚机制,把游戏拉回同一起跑线上后,姜白榭这家伙也没有表露出一丝不快。
这狗东西到底给自己留了多少后手?
那个他修正的所谓的不公平,该不会是姜白榭特意设计出来,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误以为自己已经破局了的吧?
不好,这回真的大意了。
宋行秋入校以来,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第59章 游戏(5)
宋行秋没死心,和姜白榭说:“为了确保最基本的公平,两方阵营的参赛者,是不是应该采用随机抽选的方式产生?”
姜白榭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提出这个问题,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便笑盈盈地回绝了宋行秋的提议:“没有必要吧,这本来就是个游戏,自然要挑选那些真正有兴致、想要玩的人参加。”
“总不能勉强不想玩游戏的人。”
“如果强行随机抽选,抽到对游戏毫无兴趣甚至反感的同学,不仅影响其个人体验,也可能拖累整个阵营的士气,破坏游戏的趣味性,到时候就没意思了。你说呢?”
宋行秋无语。想不想玩,还不是姜白榭一句话的事情。
他暗暗磨牙,还真是他疏忽了。
原来,这件事从宋闻越将其定性为游戏的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要是说成比赛,那肯定要对细节锱铢必较,偏偏现在不过是个游戏,那可操作的地方就多了。
这个致命的漏洞他之前的确疏忽了,现在想要临时更改,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姜白榭准备充足,他见招拆招,没拆完,输了。
宋行秋没有再勉强,只是深深地看了姜白榭一眼。
姜白榭对着他微笑颔首,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宋行秋心情变差了。
接下来,就是决定阵营归属问题了。
很快,宋行秋之前不好的预感应验了。贵族学生们果然是想从阵营决定的游戏来控制整场游戏的走向。
“桥牌?”听到姜白榭微笑着宣布第一个小游戏项目时,差点没笑出声,不是因为好笑,而是因为觉得无语和荒唐。
演都不演了。
谁不知道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小姐们,从小就在各种家族聚会和私人俱乐部里,将桥牌、国际象棋、马术、高尔夫这类高雅技艺玩得炉火纯青。那是他们阶层身份和教养的一部分。
而绝大多数特招生,恐怕连完整的桥牌规则都未必清楚,更遑论与这些受过专业训练、耳濡目染的对手较量。
姜白榭像是早就猜到宋行秋的反应,他体贴地反问:“你觉得桥牌不好吗?依你看,应该玩些什么桌上竞技类游戏呢?”
“国际象棋、围棋,还是投壶?只要能够方便在这里展开的,都是可以的。”
姜白榭一副很好商量的模样。
沈千砚听到“桥牌”二字,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衣角。
如果此刻站在宋行秋那个位置的人是自己,在听到姜白榭宣布游戏内容后,只会大脑空白片刻,然后生出一股局促和自卑。
他会对自己不懂这些游戏而感到焦虑,而不是会否决姜白榭。
因为在他看来,姜白榭作为有钱人,想到这些贵族的小游戏很正常,这就是他们的日常生活,并不是为了故意针对他。
台下其他的特招生们的脸色也顿时僵住了。
刚刚还意气风发,想要在游戏里狠狠报复回来的特招生们,许多人脸上兴奋的红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尴尬、局促、自卑和手足无措的无力感。
这些东西,他们或许在书本上、电视里见过,大概知道游戏规则,但说到用这些和人决胜负……他们很确定,自己绝不可能是那些从小接受全方位精英教育、将这些视为基本素养的贵族学生们的对手。
无论姜白榭列出哪一种,对他们而言都没有本质区别,都是难以逾越的高墙。
而贵族学生们则纷纷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得意笑容,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的眼神。
这两天特招生们实在是太嚣张了。不就是靠着宋行秋扳回了一局,居然真的膨胀到分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
他们可没有打算只从游戏里让这群特招生看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他们想要用最直观的方式,让特招生认清彼此之间那条从出生起就已经划下的、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们不仅要赢,还要从最开始,就从心理和气势上,将对方彻底碾压。让他们知道,这不是“意气”二字就能追上的。
宋行秋将双方阵营截然不同的神态变化尽收眼底。
本来特招生们得分上就陷入了劣势,更麻烦的是,特招生们因此被打击了刚刚凝聚起来的信心和斗志,心理上先矮了一截,这才是最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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