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逐桃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解决办法,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脑中却在飞速地思索着破局之道。
“我觉得桥牌不好,国际象棋、围棋、投壶也不好。”宋行秋忽然开口,声音清晰平稳,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他身上。
他上来就否决了姜白榭所有的提案,贵族学生们瞬间不爽了。
宋行秋把所有的游戏都否决了,他打算自己造个游戏不成?
宋行秋耸了耸肩,把手一摊,点出本质:“反正这就是个决定阵营身份的小游戏,过程不重要,要个结果而已,那我们干脆就不要玩这些要花时间、精力的游戏了。”
这话没问题,姜白榭示意他继续说。
宋行秋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那些面露沮丧的特招生脸上多停留了一瞬,语气轻松地提议:“我们玩点更大众化、更简单的怎么样?比如……飞行棋?”
他摸摸下巴,突然有了新的主意:“或者也别那么麻烦了,干脆直接猜拳,三局两胜,简单快捷,一目了然,还能节省没有必要的时间,让大家早点进入真正的游戏环节,那样更好。”
沮丧的沈千砚瞪大眼睛。
还能这样?!
“哗——”
此话一出,全场震动!
刚刚得意的贵族学生也都收起了笑意。
姜白榭皱起眉头。
姜白榭提出的那些游戏,拼的是家世、是教育、是资源堆积出的实力。而宋行秋提出的,拼的纯粹是概率和运气。这等于一把抹平了贵族学生们最大的先天优势,强行将双方拉回到同一条起跑线上。
“不行!”宋闻越脱口而出。
宋行秋好整以暇地看向他,挑眉:“哦?为什么不行?”
宋闻越被他问得一噎,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这样一来,贵族学生有可能会输。如果让特招生成为了杀手,那他们可就丧失许多优势了。
可他这个理由,怎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口?
空气凝固了,大家的目光在宋闻越、宋行秋二人之间逡巡。
宋行秋则双臂抱在胸前,静静地等待着。
片刻后,他终于失去了耐心,耸耸肩:“既然你们说不出原因的话,那我们就直接猜拳吧。”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僵持时刻,姜白榭平和的声音再次介入,他抬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然后开口:“全校同学难得一起出来玩一次。如果决定身份的游戏只是猜拳的话,未免显得过于草率,太无聊了点。”
“玩点更有趣味性的游戏不好吗?”
宋行秋闻言,毫不客气地反驳:“当然不好。”
“一来宋闻越阵营的学生,从小就在家庭环境的熏陶下,对桥牌、国际象棋这类游戏耳濡目染,甚至可能接受过专业指导。而沈千砚这边的同学,家境不同,许多人可能连规则都不熟悉,结果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二来,你们有三百多人的基数,可以优中选优,只派最擅长的人出战。而特招生这边总共才八十人,无论是否擅长,都必须顶上去。人数不对等导致的选择权差异,本身就是另一种不公。”
“三来,也是最后一点,你们既然说了这是游戏,那就是要大家都开心,人家特招生都不会玩你说的这些,能玩得开心吗?”宋行秋直接把姜白榭刚刚拉的大旗还给他。
他说完,直视着姜白榭,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这么浅显的道理,难道还需要我掰开揉碎了,一点一点解释给你这位学生会会长听吗?”
宋行秋一点面子也没想留。他干脆地把宋闻越和姜白榭那点小心思,直接放到明面上来讲。
小心思被点破,姜白榭还没说什么,宋闻越脸上挂不住了,他急忙抨击宋行秋:“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们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就是单纯想玩点有趣的游戏罢了!”
宋行秋不屑:“那算我想得复杂,你脑子简单好了。我现在告诉你了,你总该知道了吧。”
宋闻越:“……”宋行秋是不是又夹带私货,偷偷骂他了?
宋行秋:胡说,我明明是光明正大骂的。
嗯,不过这下确实知道了,没话说了。
许多特招生起初还有些云里雾里,只是本能地感到不对劲,直到听宋行秋这么说,他们才反应过来,自己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
但最让他们不能接受的是,宋闻越就算了,宋闻越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真正让他们感到失望的是,姜白榭竟然也在帮着宋闻越一起算计他们。
刚刚宋行秋明明已经提出了一个尽可能公平的解决方案,姜白榭却还在想方设法地阻挠,引导向对贵族学生有利的游戏。
一时间,许多特招生看向姜白榭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一直有人说,姜白榭终究还是贵族学生阵营的人,他并不会真心实意地为特招生们考虑。有些人还不相信,现在他们真的有点信了。
姜白榭清晰地感受到了四周投射而来的、掺杂着失望与怀疑的目光。他知道,今天不能再继续施压了。他的人设已经岌岌可危,即将崩塌。
他瞥了宋行秋一眼,宋行秋对他露出一个看不出深浅的笑容。
怎么,还不许他反击了?
姜白榭天天躲在宋闻越身后装好人,把黑锅都给宋闻越背,也是时候走到台前秀两手了。
第60章 游戏(6)
姜白榭整理好心情,向宋行秋歉然道:“对不起,是我思虑不周了,你说的有道理。是我只想着游戏的趣味性,忽略了背后的不公平性。”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温和与从容:“既然如此,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就像宋行秋提议的那样,采用猜拳的方式来决定结果吧。简单直接,也免得再节外生枝。”
宋闻越:???
不是,这个说好的不一样啊!
这样结果岂不是变得不可控了?
宋闻越拼命给姜白榭使眼色,奈何姜白榭看都没看他一眼。
姜白榭大大方方的从容态度,又让原本已经起了疑心的特招生们迟疑了。
难道是他们误会姜白榭了?
其实姜白榭真的没有想到那么深,只是单纯的想要玩有趣一点的游戏?
宋行秋在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也没有戳破姜白榭的表演。
姜白榭想在这次难得的游学里帮助宋闻越拿回主权,这个想法本身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俗话说得好,做得越多,错的越多。
姜白榭越主动,也就越容易爆雷。
他不用特意做什么,只要顺着他们的思路,点破几处矛盾的地方,就可以坐享其成了。
就在姜白榭话音刚落、众人以为尘埃落定之际,特招生阵营中突然响起一个急切而突兀的声音:“为什么要猜拳?桥牌明明很好啊!我可以玩桥牌!”
宋行秋:?
姜白榭:??
其他人:???
草,什么鬼?宋行秋、姜白榭、宋闻越都通过了,哪还有人来质疑?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还好他们现在在游轮上,要是在古堡里,高低得怀疑是不是撞鬼了。
宋行秋还在想这是哪个显眼包,抬眼望去,发现居然还是老熟人。不是别人,就是这一次和他们一个小组的郭南质。
此刻的郭南质,一改往日里怯懦、沉闷、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形象。他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眼神灼灼,看得出来是真的很想玩桥牌。
特招生和贵族学生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惊住了,齐刷刷地扭过头看向他,发现说话的人是郭南质,特招生们都露出了无语又了然的表情,显然对他的行为并不意外,只是鄙夷。
贵族学生们则是用一种打量新奇或是不屑的眼神多看了他几眼,低声交谈起来。
高年级的学生大多对郭南质这个名字如雷贯耳,此刻全都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对于他跳出来当这个不合时宜的显眼包的行为,早就已经司空见惯。
而低年级,尤其是一年级的新生,很多人并不认识他,好奇地向旁边的学长学姐打听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是谁,怎么大家好像都认识他的样子。
很快,关于郭南质辉煌过往的科普,便在人群中低语传开。
原来,郭南质算得上是艾克斯罗尼亚学院里,最早被霸凌得特别惨烈的那批特招生之一。
在宋闻越那一届入学、校园霸凌风气逐渐成型之初,他就成了主要目标。
起初,特招生们还会同情他,试图帮助他反抗。
但郭南质本人的表现却让人大跌眼镜,他身为特招生,却极度向往甚至谄媚贵族学生,看不起自己的出身和同伴,一心只想挤进那个排斥他的圈子。
为人一言难尽。
贵族学生当然不会接纳他,还反过来嘲讽他谄媚,想要攀龙附凤。时间久了,贵族学生的大腿没抱上,特招生们也逐渐对他寒心疏远,郭南质在学校基本上只能夹着尾巴过日子。
因为大家都讨厌他,所以现在相比刚入校那两年,郭南质已经算是安分守己了许多,只在学校里当个透明人。
本以为经过这么些年,目睹了贵族学生如何践踏特招生尊严之后,郭南质总该清醒了。
没想到,仅仅是一次游学游戏,刚刚嗅到一点可能表现的机会,他那点没骨气的小心思就又死灰复燃,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他又立刻向贵族学生投诚了。
别说特招生了,就是贵族学生都被他弄得无语了。
他们喜欢特招生的跪舔,但不喜欢狗的跪舔。
特招生们看向郭南质的眼神很不友好,贵族学生们看向他的眼神也带着轻蔑,但郭南质仿佛完全感受不到这些目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依旧坚持着,眼神热切地望向宋行秋和姜白榭方向,重复道:“我想玩桥牌!”
宋行秋甚至注意到,当郭南质说出这话时,连一贯表情管理完美的姜白榭都眉头皱起,没有一丁点有人主动上钩的喜悦,只有对郭南质单纯的厌恶。
宋行秋啧啧称奇。
混到连姜白榭都懒得掩饰对他厌恶的程度,郭南质也算是个人才了。
这人得多招人厌啊。
偏偏这家伙还没什么自觉。
姜白榭显然不想再在这个人身上浪费时间,他直接转向宋行秋:“我们还是按原计划,尽快开始猜拳吧,不要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宋闻越懵了。
大家都懵了。
姜白榭居然不顺势答应郭南质的请求?
宋行秋:“……”甚至不惜快刀斩乱麻,选择猜拳也要拒绝郭南质的提议。
眼看机会就要溜走,郭南质急了。他看向姜白榭的眼神里带着满满的恨意。
宋行秋对着姜白榭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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