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与蓝书
“怎么办?”苍颢半靠躺在逼仄的橱柜似的巢穴里,双腿抵着后方的土板,阻止外面的怪物闯入。
“嗯……”方载压在他身上,哑着嗓子抬眸看他:“我,想要你。”
昏暗中,不知是谁先吻上了对方的唇。
呼吸急重,接吻带出的水声诱得人心脏发胀。
“阿载……”苍颢哑声唤他:“让让我。”
“少装可怜。”方载轻掐着他的脖颈,在他耳边涩声低语:“把怪物的粘液蜜带过来,我们用用……”
*
——小剧场
飘起暴风雪的末世是最难熬的,家人相拥着在破旧的被窝里睡熟,他们在紧闭的房门外守夜。
苍颢面对面坐在方载怀里,被子紧紧圈住了他们的身躯,遮掩得严严实实。
身旁的火堆跳跃,苍颢险些被颠掉,紧紧抱着他的脖颈,小声呜咽:“阿载唔,阿载慢点,他们在睡觉……”
“嗯……”方载滚烫粗壮的胳膊横搂在他光滑的后腰上,青筋暴起,咬紧了后槽牙:“抱歉,我停不下来……”
第13章
“……?”弃殃挑眉讶异,过去查看。
山坳低洼,有积水,水稻长得漂亮,每一粒稻谷都有小尾指的指甲盖那么大粒,这一片,起码能收一千多斤谷子。
正经主食有了。
弃殃扭头把晕死过去的铃鹿用藤蔓绑了四肢,抽出腰间的刀,踩进稻谷地里快速收割,积累成几大把堆在一起,积成与铃鹿差不多的重量,弃殃将没打下来的禾杆稻谷与铃鹿用根粗木棍一挑,回家。
出了森林,太阳已经高高升起,约莫早上九点多,弃殃在一众才准备出来狩猎采集的兽人和雌性的目光灼灼下,快速回家,到院子门口,敲门:“小崽,醒了吗。”
……没人答应,应该是还没睡醒。
弃殃眼底掠过笑意,打开门进了院子,把肩上的担子放下,将前厅里放置的好几大竹竿腊肉都搬出来,架放在院子阳光下晾晒,之前烘烤的牛肉干也可以吃了,弃殃用几个大木盆装好,小竹簸箕盖住放在前厅架子上。
洗干净手走进里屋,屋里昏暗,像是天刚亮的样子,乌栀子窝在被窝里,捂着被子睡得脸蛋红扑扑的,迷迷糊糊还不肯醒。
“……乖崽,起床了。”弃殃坐在床边,垂眸柔软的望着他,坏心眼的用刚洗过的冰凉手指轻碰了碰他暖乎乎的白皙脸蛋。
“唔……”熟睡的小崽险些被冻得一激灵,胡乱拉起被子捂住脸,懵懵的醒了,露出一双迷蒙的漂亮眼睛,低声唤:“哥……”
“起床吃饭了小崽。”弃殃勾唇,擦干手,连人带被把他抱起来,软声笑问:“床舒服吗?我们起床吃了饭再接着睡好不好?”
“舒服的……”乌栀子懵了会儿,醒过神了,忙道:“哥,我起床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要跟你一起去森林采集……”
“今天傍晚再去森林摘野菜,下午我们在家垒暖炕床。”弃殃松开他,拿过薄棉外套给他穿上,半跪在床前拿起他的袜子:“来,脚丫伸过来。”
“我自己,我自己来。”乌栀子这边还胡乱拢着衣服,弃殃微凉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脚丫子,给他穿上薄棉袜,系好袜带子,再套上草鞋。
“好了,出太阳了,今天这样穿不会冷,小崽去洗漱吃早饭,哥要去处理铃鹿。”弃殃给他弄好鞋袜,起身拉起他,握着他暖乎乎的手出门:“走吧。”
“今天有变冷吗……”乌栀子话还没说完,一走出前厅大门,走进院子,微凉的秋风还是将他吹懵了一瞬,一晚上过去,气温又比昨天低了好几度,很冷了。
“小崽用热水洗漱,我们早饭吃红薯糖水。”弃殃拿新竹盆给他装了一盆热水,端到院子中央太阳下让他去洗漱,掀开铁锅木盖,弃殃给他盛了一大竹碗红薯糖水和两个水荷包蛋,放到一旁。
抬眸看去,院子中央,乌栀子一身米白色的薄棉衣,长袖长裤长袜和鞋子,就露出脖颈以上和两只手爪子,衣服针脚是丑了些,但是很现代,很保暖,他的皮肤本就很白,在阳光的照射下,更白得发光。
瘦瘦小小一只,却像精灵,突然闯进他孤寂的生活里。
弃殃在这一瞬间就认栽了。
这个小雌性,绝对不能是他的弟弟,只能是他的雌性。
喉结滚动,弃殃低声唤他:“小崽,洗漱好过来吃饭了。”
“唔好,我来了。”热水很暖和,乌栀子漱完口洗脸,暖得还想多玩两下水,难得有这样幼稚的心思,不过被打断了,有些羞,连忙把水盆里用过的热水泼出去,哒哒哒跑回灶边桌子旁放好水盆:“哥。”
“来,小崽的红薯鸡蛋糖水。”弃殃勾唇把一大竹筒碗端上桌放到他面前,最大一节竹筒做的小崽专用海碗,跟脸差不多大,十多厘米深,一碗堆冒尖。
“哥你的鸡蛋呢?“乌栀子看看自己的碗,又看看他的。
弃殃吃得快,又懒得多盛几次,直接捧着铁锅吃的,好笑给他看锅:“在下面藏着呢,比小崽的还多。”
“那,那好吧。”乌栀子这才放心吃。
吃着早饭,他们谁都没说话,弃殃刚吃完放下锅,院子大门就被敲响了,西鲁的声音大喇叭似的粗声粗气传进来:“弃殃,靠,赶紧开门,部落围猎要商量准备开始了,你赶紧出来,全部兽人都要聚一起!”
部落围猎是每年冬雪季来临前二十天左右开始的,为期三天的部落大型围猎,整个部落的兽人都要参与,围猎到的猎物要全部上交给部落,由族长纳维尔在隆冬的时候用来救济快要熬不过去的艰苦族人。
但是,自从乌栀子的兽父兽母去世后,有两三年的时间,乌栀子都自己一个雌性守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帐篷,自己储备冬雪季的食物,自己熬过冬雪季,有一年柴火和仅剩的一点肉干被他阿哥偷拿走,他险些熬不过去……维纳尔却也没给他分半块肉干。
“不去。”弃殃开了院子门,高大的身躯挡住视线,没让他往里看。
“不去也得去。”西鲁焦躁的挠了把后脑勺,不满道:“你以为我想去?但是我们现在说白了,还是在虎兽部落范围生活,你不去,你以为维纳尔那个吃得满肚子流油的是什么好兽人?万一,我就这么假设一下,如果你出去捕猎,他让兽人来欺辱了你家小雌性怎么办?”
去了,算是响应了维纳尔的号召,给了他这个族长面子,不去,那到时候他故意指使兽人干什么坏事,谁能时时刻刻防住?
弃殃能把小雌性带离这里还好,但是现在冬雪季马上就要来,雌性在外面无论穿得多厚,都可能被冻死。
这也是弃殃不敢轻易带着乌栀子跟游兽一起离开的原因之一,这里的冬雪季太冷,保暖衣物太少,雌性不像兽人皮糙肉厚,兽型还有皮毛能扛,他们很容易冻死在外面。
走不了,被驱逐,还得去给虎兽部落围猎,为了小崽,他没得选。
弃殃是气笑了。
西鲁拍拍他肩膀:“放宽心,你看我当初那么被欺辱侮辱,现在不也回去了么,都是为了家人和伴侣……说起来,你这一身衣服挺新奇好看啊,怎么做的?这是跟游兽换的蛛族产的布料?”
弃殃蹙眉,漠然问:“部落围猎什么时候开始?”
“……待会儿,你等下就过去,今天商量好,明天我们就得出发去围猎,至于你的雌性……今天带不带去都行。”西鲁也知道乌栀子是不详的残废雌性,委婉的提醒了弃殃一句。
但,如果把乌栀子单独留在家,谁能保证他去参加部落围猎前商量事的这个时间段,没有兽人或雌性过来欺负他家小崽?
弃殃冷笑一声,反手就甩上了大门,扭头,脸上的冷厉表情瞬间软化,走向乌栀子:“小崽,部落围猎要开始了,待会儿哥要过去部落中央的大空地商量,小崽要不要跟哥一起去?”
乌栀子还捧着竹碗埋头慢慢吃,已经将近中午了,闻言迟疑犹豫了会儿,才眼巴巴的看着弃殃问:“我,我能去吗……”
“能去。”弃殃在他身旁坐下,用拇指腹擦去他唇角的红薯碎,柔软的望着他:“小崽不用害怕那些人,不详的人是他们,是那些晦气东西把我家小崽的福气给吸没的。”
“啊……”从没人这样说过,乌栀子愣愣望着他,半晌才磕巴问:“真,真的吗?”
“当然。”弃殃肯定。
“那,那我要去。”
“好。”弃殃毫不迟疑。
“好。”乌栀子傻乎乎跟着点头。
临出发前,弃殃给他理好衣服,牵着他温凉的手爪爪推开院子大门。
“靠,你们这么磨蹭!”西鲁还蹲守在门口等他俩,见他们出来,蹭的一下站起身催促:“走吧走吧,赶紧的,部落中央那边已经要开始了。”
“哥。”乌栀子可没有兽人这么灵敏,被西鲁突然吓一跳,忙往弃殃身旁躲。
“啧!”弃殃警告似的瞪西鲁一眼,把乌栀子揽在身侧,粗壮有力的胳膊横搂在他腰后,低头软声安抚:“没事,别怕。”
“我,那,那什么……”西鲁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催促道:“赶紧,赶紧走了。”
弃殃揽着乌栀子跟在西鲁身后,不紧不慢。
“哥……我们不是被驱逐了吗,为什么还要去部落围猎?”乌栀子忍了忍,没忍住小声问。
他年纪还小,性子单纯,想得也单纯。
弃殃扬起笑,伸手盖住他脑袋瓜揉了揉,给他分析要去的必要性,最后总结:“哥不是什么好兽人,到时候会让他们还回来的。”
可进了纳维尔口袋里的肉怎么可能还得回来?乌栀子不信,不过弃殃说能,他就不还嘴,他还是相信他哥的。
到了虎兽部落中央空地,呜呜泱泱的兽人和雌性吵吵闹闹说话,嬉笑打闹,小兽人兴奋淘气的乱跑……远远的,就看见尼雅笑得娇媚倚靠在坎特胳膊上,两人亲昵的说着什么。
乌栀子下意识扭头看弃殃的脸色。
尼雅曾是弃殃原定的未婚伴侣,他们都已经快在兽神的祝福下结为夫夫了。
“乖,怎么这么看着哥?”弃殃俯下身与他平视,勾唇笑问:“小崽,你脑袋瓜在想什么?嗯?”
“……没。”乌栀子缩了缩脖子,红着耳朵尖低下头。
……凑得太近了,仿佛下一秒就会亲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都安静!”纳维尔一身华丽的兽皮衣,穿配着稀奇古怪兽皮饰品,羽毛饰品,兽牙饰品,拿着个什么动物头骨做的拐杖,举起双手大喊:“兽神保佑我们!”
众人跟着举手齐呼:“兽神保佑我们!”
像祭祀前的洗脑仪式,弃殃牵着乌栀子站在人群最后方,看小丑似的看他们叽里呱啦喊完。
纳维尔高高在上维持了一会儿表情,才说正事。
“我昨夜试图与兽神沟通,兽神降下预示,今年的冬雪季将会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漫长!”
深吸一口气,纳维尔接着痛心大喊:“所以,今年部落的兽人们,雌性们,一定要先做好准备,储备好食物,搭建好稳固的帐篷!今年的部落围猎,也要增加到五天!部落外围的防护,还要多加一层!”
都是辛苦活。
虎兽部落里的兽人可不像弃殃这样肯吃苦能干,兽人们出去一天,捕猎一头野猪回来,就会休息玩乐上一天,即便是为冬雪季来临前做着急的准备,他们也不像弃殃和乌栀子这样的紧迫。
兽人和雌性们欢呼之后,就归于安静,纳维尔开始分配各组要搭配干活的兽人。
最后点到西鲁,一顿,才道:“西鲁作为我们部落原本的第一勇士,如今他已经恢复回归!最主要的狩猎队伍,就由他带领!”
“凭什么!?”坎特当即就变了脸,特别不服。
西鲁残废出走后,他已经快要爬上部落第一勇士的位置了就差一点!结果该死的,西鲁突然又恢复回来了,这让他怎么甘心:“族长,西鲁刚回来,他之前已经残废,现在伤恢复得怎么样都还不知道,怎么能让他带领狩猎队伍!?”
“是啊族长,我们不服!”
“我们都不服!”坎特的狗腿跟班兽人们齐齐大声呼喊反对。
“凭什么让他带队,我们就听坎特的,让坎特带领我们去狩猎!”
立即就有人把矛头指向弃殃:“我们不跟那废物一队,被驱逐出部落的废物,他伴侣更是不祥的残废雌性,该死的,我绝对不跟他们一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