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得潮
池雉然吓了一跳,下一秒,长颈鹿的唇轻轻贴上他的手背——柔软、粗糙,像一块被太阳晒暖的绒布。
“我知道了,下午六点我会过去。”
池雉然的注意力从长颈鹿上转移,竖起耳朵悄悄听池宴州打电话。
下午六点池宴州要出去?
那岂不是自己逃跑的机会就要来了。
感受到池宴州的目光扫了过来,池雉然立刻正襟危坐,按照系统教他的样子,露出一副了无生气,垂眉搭眼的表情。
“一会儿带你去个酒会”,池雉然的手背被池宴州覆上。
啊,还要把他也带上。
“你不用下楼,呆在楼上的休息室就行。”
“系统系统?”
池雉然呼唤系统。
“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到时候你随便找个人借一下手机。】
池雉然哦了一声,算是对池宴州的回答。
逛完动物园,池雉然被池宴州带到酒会,因为走的是vip通道,所以没多少人,站在二楼很容易俯视全景。
水晶吊灯自穹顶垂落,照亮整个宴会厅,香槟塔在角落折射出细碎的光辉,侍者托着银盘穿梭其间。
池雉然被池宴州带入休息室,厚重的丝绒帷幔半垂,将喧嚣隔在墙外。阳台的门半开着,晚风溜进来,掀起纱帘的一角。半晚的余晖像一块厚重的天鹅绒,将城市的灯火压成模糊的光斑。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花园里玫瑰的颓香,和喷泉的潮湿水汽。
看着池宴州走了,池雉然一个小猫打挺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他先给自己接了一杯橙汁,一饮而尽后蹑手蹑脚的溜出门去。
隔间休息室的隔音都很好,池雉然走了好几圈也没见到一个人,也不敢贸然敲门。
转了几圈后,他还在想要不要下楼找人,没想到碰见了虞怀。就是那本带颜色的漫画的主人。
“池雉然?”
虞怀好奇的打量着池雉然,“好久都没见到你了,你去干什么了?”
“借我手机用用。”
“啊?”
虞怀光顾着盯着池雉然了,根本没听清池雉然说了什么。
池雉然气的推了虞怀一把,“手机借我用用。”
虞怀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给池雉然。
只递了一半,便被池雉然着急的抢走。
系统报出手机号,几声通话音响起后,池雉然着急的开口,“祁鹤白,快救救我!”
“我被池宴州关起来了,我现在在……”
池雉然跑语连珠的说了一串话后,电话的另一边仍是一声不答,他这才觉出一些害怕来。
“喂?”
“祁鹤白,你在听吗?”
“池雉然”,听筒里传出池熠咬牙切齿的声音。
“所以你是真的连我的电话都不知道,还是想要故意气我。”
池雉然听见池熠质问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中的手机差点摔了下去。
虞怀接过自己的手机,和池熠说了几句话后便挂上电话。
“原来你是被池宴州给藏起来了。”
池雉然抿唇往后退了几步,眼中戒备的看着虞怀。
虞怀步步逼近,怪不得,一看就是被好好的滋养浇灌了一番,说不定连肚子都被灌大了,跟怀胎四月的小孕夫一样。
“躲我干什么?我要是想害你,早就把池宴州喊来了。”
“跟我走吧。池熠到时候会来接你。”
虞怀见池雉然不动,轻笑,“还是说你想留下来继续和池宴州呆在一起?”
池雉然摇头,但又害怕虞怀骗自己。
而且……而且他一开始就想找祁鹤白来帮自己,毕竟池熠那么凶。
虞怀向楼下瞥了一眼,“你可以慢慢决定,反正池宴州一会儿上来,你就再也走不了了。”
一听到再也走不了了,池雉然连忙抓住虞怀。
虞怀没说什么,紧紧的拉着池雉然的手带他下楼。
第69章 少爷37
池雉然被虞怀拉到了停车场。
虞怀今天开的帕梅,他把池雉然塞到副驾驶,把人系上安全带,生怕人跑了的模样,然后坐上主驾,一脚油门踩了上去。
引擎低吼,池雉然被推背感吓了一跳。
车速太快,城市的霓虹在挡风玻璃上拖拽成斑斓的流光。
虞怀开到半路才意识到点什么。自己为了池雉然得罪了池宴州,酒会上到处都是监控,很快便会找到自己身上,而自己居然为了池雉然对抗池宴州,倘若要是能吃到一两口也勉强不算亏,可只经自己手了一遭,便要拱手让给池熠。
真是色令智昏。
只是踩了油门已经上路,完全没有回头路了。
到了交接地点,池熠早早的等在车旁。虞怀就算有万般不愿意,也只能把池雉然交给池熠。
池雉然就像不愿去上幼稚园的小朋友一样,拖拖拉拉的跟在虞怀身后。
池熠把他送进车里,转身跟虞怀说了几句话后也上了车。
池雉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先叫哥哥。
池熠跟没听见一样没有回答。
池雉然瘪嘴,缩在副驾驶上也不理池熠。
池熠油门踩的飞快,带池雉然来了市区的大平层。
池雉然打量四周,池熠是搬出池家住了吗?
池熠身上气压很低,池雉然也不敢说话,跟条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的跟着池熠。
坐上电梯,进入门内,池熠让池雉然录入指纹。
他也知道自己臭脸了一路,已经把池雉然吓到,但现在也只能装起好哥哥的样子,即便……即便两人没有血缘关系,池熠还是想把人留在身边。
如果有的选,自己永远会被放在最后一位,甚至都不如只相处了几年的祁鹤白。
自己这个哥哥当的还真是失败。
池熠把主人房让给了池雉然住,“先去看看吧,我去做饭,想吃什么?还是点外卖?”
咦——
池熠是在夹着说话吗?
还真是稀奇。
池雉然说自己不挑。
他去主卧转了一圈,明明都是池熠的卧室风格,还说要让给自己住。什么嘛。
池雉然决定先洗澡,在动物园逛了好久,又从酒会上仓皇出逃,吓得都出汗了。
池熠有心要在池雉然面前一雪前耻,于是便选择了做饭,做的都是池雉然平时喜欢吃的酸甜口,做好饭后,叫了池雉然好几声无应答,他走到主卧敲敲门。
没有人。
他推开门进去,循声走到浴室。
是在里面洗澡吗?
池熠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还是没回答。
他索性推开门。
池雉然已经在浴缸里睡着了,头一点一点的靠在瓷白的浴缸边缘,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颈侧,呼吸轻缓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
更明显的是荡漾水波下的痕迹。
池熠再不经人事也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直到这一刻,池熠才开始明白。
他一直以为自己讨厌池雉然,讨厌他的娇气,讨厌他的过分漂亮的脸,讨厌他看向自己时湿漉漉的眼神,讨厌他小心翼翼的讨好。
现在才明白,原来刻薄的羞辱,残忍的疏远,都不过是为了掩盖一个更不堪的真相——他想要他。
想要到发疯。
每一次冷言冷语后,池雉然苍白的脸色、发抖的指尖、抿着的唇瓣、压抑的抽泣、通红的眼眶,都让他心脏狂跳。
那些被他刻意曲解的情绪,厌恶和失态的举动,原来都是最阴暗的渴望。
这种渴望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占有欲,变成了一种要将他拆吃入腹的疯狂执念。
想要把池雉然锁在只有自己知道的暗室里,用指尖一寸寸丈量他颤抖的腰线,在雪白的肌肤上刻下淤青的印记,让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眼睛因恐惧或快感而涣散,脸上浮现出脆弱和痛苦。手腕上缠着铐链,姿态间满是依赖,柔软的嘴唇因为长时间的亲吻而红肿破皮。
这种幻想像最烈性的毒药,让池熠既痛苦又欢愉,既想逃离又沉溺其中。
血缘是禁忌的诅咒。
不过还好,他们不是亲兄弟。
鼻血又悄无声息的流了出来,滴进浴缸波澜的水面上化为淡色,池熠用纸巾堵住鼻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