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得潮
他很怕回到居所会看见暮那舍。
如果知道了他勾引失败,不知道暮那舍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这是你掉下的东西吗?”
池雉然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在跟自己说话,只是依旧低着头往前飞。
有人轻轻的拉住了他的手。
池雉然吓了一跳,看向眼前的骑士。身披银灰色的铠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铠甲并非笨重的铁壳,而是经过精工锻造的板甲,贴合着他挺拔的身形。
更罕见的是,居然他的瞳孔是墨绿色。
不是单纯的绿色,而是类似于暴雨过后,古老橡树的枝叶在暗处泛出的沉郁光泽。
“这是你的东西吗?”
对方又问了一遍。
池雉然看向对方手中,是自己团成一团的丝袜!
本来丝袜就很轻很薄,没什么重量,即便从圣袍里掉了下来也不会立刻发现。
池雉然支支吾吾的不想承认,毕竟有悖圣洁。
“不是吗?”
斯隆低头看向手中还带有说不清道不明甜香体味的黑丝,“那可能是别人掉的吧。”
【不要把丝袜给他。】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池雉然觉得就是一条丝袜,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乱子吧,他没理会系统的话,只是想赶紧逃离尴尬的案发现场,于是冲斯隆嗯嗯点头,假装这东西不是自己的。
因为池雉然飞的太快,所以完全没看到在他走后,深绿色的藤蔓从骑士银色铠甲的缝隙中探头探脑的伸出,跟触手一样,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又大着胆子的摩擦着斯隆手中的黑丝,甚至还发出了咕啾咕啾的黏腻水声。
有几根特别顽劣的藤条甚至钻进袜筒内部,像品尝甜点般用带绒毛的茎节仔细摩挲,铠甲缝隙间顿时传出近似叹息的窸窣声。
“别蹭了,回去。”
藤蔓收到命令,心有不甘的还想继续蹭着柔软布料的边缘。
斯隆冷漠的看向手中的藤蔓,藤蔓像是有生命一样能感受到目光中的寒意,跑的快的复又收回到了银色的铠甲之内,跑得慢卷须则被无形的气刃割掉,掉落在地上。
被遗落在地上的几段藤须仍在扭动,吸盘张合间吐出透明黏液,像濒死的章鱼腕足蜷曲成诡异弧度。斯隆碾过那些还在试图挣扎的藤蔓,原本还挥须触动的藤蔓立即变成一滩腐烂的死水。
黑丝织物垂落的阴影里,隐约可见铠甲缝隙中又有新的嫩芽在阴影里蠕动。
池雉然回到自己的居所内,幸好没看见暮那舍。
暮那舍要是问起来,就说黑丝被路西维尔没收了,路西维尔根本不喜欢这些下作的勾引,希望暮那舍能听进去,别再让他穿一些奇奇怪怪的衣物。
而且只靠暮那舍这一个饭票根本不可靠。
饥一顿饱一顿,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应该多发展几个长期饭票才行。
池雉然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自己的尾巴,把空气扇的啪啪作响。
路西维尔肯定是吃不到了。
早知道刚刚就不应该跑的那么快了。
尾巴也垂下头来,跟着主人一起低眉垂眼,仿佛在叹气一般。
暮那舍又消失了好一阵。
如果不是系统天天在他耳边叨叨不准旷课,池雉然真的很不想去上路西维尔的课。
这天路西维尔上的是魔药学,主要研究植物的魔法特性和如何叠加功效制成魔药瓶,植物与植物之间的魔法属性也不尽相同,而且危险等级也不一样。
他们整个班的人都要外出实践,实践地点是神学院外的迷雾森林,要全部把图谱上的植物采集完成才可以。
池雉然觉得跟大家一起郊游没什么区别,幸好不用再面对路西维尔。
有些天使选的是净化魔药瓶,有些选的是疗愈魔药瓶,还有选的是祝福瓶。
池雉然翻看图鉴的时候发现还有什么好运巫瓶、抗焦虑巫瓶、学习提升巫瓶、招财巫瓶、桃花巫瓶、斩断巫瓶,五花八门的,每种巫瓶都需要大量的草药和净化后的各种水晶,不存在哪个巫瓶制作更容易或是更简单一类。
所以他选择了幸运巫瓶,希望幸运之神眷顾他一下,让他能够按时吃饱肚子,然后让暮那舍赶紧接触掉自己身上的契约。
米迦勒想要和池雉然组队,几乎寸步不离的跟着池雉然。
“听说迷雾森林还有个别称,叫做千叶低语之地,而且这里经年大雾不见阳光,还有人把这里叫做永夜胃袋。”
“真不知道路西维尔为什么要把魔药课的实践地点定在这里,他是高阶魔导师,我们可不是。”
“要是真遇到了什么危险,只能祈祷路西维尔及时出现。”
池雉然觉得米迦勒是害怕了才会絮絮叨叨的跟自己说这么多。
不过看在刚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米迦勒给自己领路带自己去上课的份上,他容忍和默许了米迦勒的唠叨。
从森林边缘往中心腹地飞去,翻涌不息的灰白色雾气越来越多。
刚开始还能看见周围天使的翅尖,到后来,潮湿的雾气越来越浓厚,米迦勒紧紧的拉着池雉然的手,生怕和池雉然走散。
潮湿的寒意便顺着脚踝攀附而上,参天古木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它们扭曲的枝干如同干枯的手臂,在头顶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天光彻底隔绝在外。脚下的泥土松软得令人不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活物的脊背上,偶尔会有气泡从地底渗出,破裂时散发出腐朽的甜腻气息,所以两人只能艰难的用翅膀飞行穿梭在枝叶的间隙里。
米迦勒一惊一乍。
“什么声音?”
“感觉有什么大型生物在蛰伏着低吟。”
“不会是龙吧?”
“龙这种生物不知道为什么最讨厌天使。”
“听说恶龙住在地狱的边界,会把一切误入而来的迷路天使翅膀全部撕掉,连翅膀上的羽毛也全部拔掉。”
池雉然被米迦勒说的有点害怕,“刚刚的声音只是翅膀尖不小心掠过了枯枝,不要乱想。”
他用了一点点光之魔法,纯净的光辉自池雉然的掌心流淌,不过在整座森林雾气的笼罩之下,这点光辉简直如同烛火般微弱,驱逐雾气的范围实在有限。
“谁?!”
米迦勒大喊,把池雉然也给吓了一跳。
“怎么了?”
池雉然看向米迦勒。
米迦勒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脖颈,“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贴着我的后颈呼吸。”
“可能是什么叶片擦过了我的脖颈。”
池雉然松了口气,刚准备转过身去继续往前飞,没想到下一秒米迦勒就没了影子。
“米迦勒?”
“米迦勒?”
“你别吓我?”
池雉然绕着飞了几圈,米迦勒像是完全消失了一样。
他这时候才觉出米迦勒话密的好处来。
雾气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低语,比垂死者临死前的呻吟还要令人发麻,确实有什么活物在贴着后颈吹气,池雉然吓得面如白纸,可当他整个人转过去的时候,只能看到雾气蠕动着填补了那片空白。
不知道再飞了多少圈之后,池雉然已经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原地打转,还是已经飞出去好远。
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脚踝,池雉然吓了一跳,他挣着翅膀飞开,发现那截深绿色的东西又快速游走离开,只留下一圈湿漉漉的蜿蜒水痕。
是……是蛇吗?!
池雉然一颗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不不不不,他现在已经是天使了,还会飞,蛇又不会飞。
池雉然快速扇动翅膀想要离开,但又被枝条压的展不开翅膀。
潮湿还带着水汽的藤蔓爬上他的羽翼,更多的藤绿色的枝条缠住手腕,被迫张开双臂,如同献祭的羔羊。
池雉然的瞳孔紧缩成两点慌乱的星子。
更多藤枝从树影间垂落,窸窸窣窣蹭过他发抖的小腿。他拼命往后缩,后背抵上树干,雪白足弓绷成紧张的弧线。一根嫩藤突然拂过耳垂,他吓得猛一激灵,眼泪倏地涌出来,挂在睫毛上将落未落。
“走、走开……”
带着哭腔的呵斥毫无威慑力,反倒惹得藤蔓亲昵地缠上他手腕,更有大胆又不知廉耻的藤蔓的尖端探入他的衣襟,冰凉滑腻的触感让他的肌肤泛起细小的战栗。
“走开啊!”
池雉然试着让手中的焰火驱赶这些藤蔓,毕竟植物怕火,但没想到他的光之魔法对藤蔓不仅完全无用,反倒是让它们更兴奋了起来。
它们钻进他的指缝,缠绕他的腰肢,勒出浅浅的红痕。他呜咽着摇头,可藤蔓却像有生命般,顺着他的颈线攀附,露出脆弱的颈线。
“不……不要……”
池雉然低声着呜咽哀求,可藤蔓却更加放肆,缠住他的大腿,缓缓收紧,将他悬空吊起。他挣扎着,双腿无助地踢蹬,却只是让藤蔓缠得更深。
“放……放开我啊!”
颤抖的尾音戛然而止——一根缀着花苞的嫩藤突然探入他微张的唇缝。
第80章 魅魔7
“唔唔唔……唔唔”
池雉然被迫吞下了整颗花苞,冰凉的液体从花蕊里滑落至他的喉咙之间,完全是以不容拒绝的姿态。
生理性的泪水滚落,花苞中分泌的汁液让他意识昏沉。
比醉酒还可怕。
他呜咽着摇头,涎水顺着下巴滴落在锁骨凹陷处。藤蔓趁机缠上脖颈,像项圈般缓缓收紧,逼出他喉间破碎的喘息。
谁来……谁来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