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得潮
白色的圣袍被带刺的藤条挑开,软刺不尖锐,但却有着清晰的不适感。池雉然一动不敢动,这些可怕的藤蔓仿佛跟有自主意识一样,如蟒蛇般逐渐收紧。
蛇类杀死猎物就是这样的。
呈螺旋状缠绕猎物,通常从最脆弱的颈部或胸腔开始。随着猎物缺氧,蛇身开始挤压破坏猎物的骨骼结构。
猎物会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闷响,内脏被挤压变形。
带着潮气和冰凉的藤条游走过肋骨,爬过粉樱,无法控制的让池雉然开始控制不住的战栗,尤其是沿着大腿内侧来回摩挲的藤蔓,粗糙的表皮磨得娇嫩肌肤泛起薄红。
当藤尖钻进膝窝的瞬间,池雉然终于啜泣出声,比幼兽的哀鸣还要可怜。
这些藤蔓在收紧,他跟蚕蛹一样被裹在其中。
“系统!”
下一秒,缠在他身上的藤条被刀割断,汁液喷溅。
这种汁液,是介于树汁与血液之间的粘稠液体,带着青涩的草木腥气,全部透过圣袍黏在了池雉然的皮肤上。
好……好恶心的触感。
池雉然还以为是系统终于显灵,没想到是有骑士持剑走来。
束缚他腰腹的藤蔓被利刃横削而过,断口处渗出大量透明黏液,拉出细长的银丝。
池雉然还是有听过几节路西维尔讲的魔药学,这种细长的银丝很可能是植物里的乳胶或果胶。
断开的藤蔓抽搐着蜷缩,像被斩断的蛇尾,仍在本能地扭动。
池雉然连忙扇动翅膀,可惜翅膀被捆绑的时间太长,完全展不开羽翼,翼骨跟麻了一样,直接从半空中跌落在地。
他还以为会跪在黏糊糊的泥地上,没想到被人接住,后背撞上了冰冷的胸甲。
“是你?”
池雉然对这双墨绿色的眼睛还留有记忆。
“抓紧”,面甲后传来模糊的低语。
池雉然下意识抓住对方的肩甲,被藤蔓包裹吞噬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他不想再经历了第二遍。
他把骑士完全当成了救命稻草,紧紧的贴在了胸甲上,完全能感受到铠甲下紧绷的肌肉,以及透过层层钢甲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
斯隆用斗篷裹住了池雉然颤抖的身躯。
池雉然安定下来后,悄悄掀开斗篷的一角探了出去。
“你叫什么啊?”
“斯隆”
池雉然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悄悄问系统。
“他也是攻略目标之一吗?”
【是的。】
被斯隆抱了一段路,池雉然有些不好意思,他偷偷舒展了一下翅膀,觉得羽翼没有之前那么麻了。
“放我下来吧。”
被抱了一路,池雉然有点不好意思。
斯隆没说什么,松开了手。
池雉然扑扇着翅膀,“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话音刚落,他又连忙道:“不不不,我的草药还没采到。”
“完了完了”,池雉然急得团团转,“而且米迦勒也不知道去哪了,遇到危险怎么办?”
万一米迦勒也是被刚刚那种恶心又粘人的藤蔓缠上了……
“不会的。”
“你们身上都有神学院契印,真遇到危险的时候,路西维尔会来救你们的。”
池雉然听到斯隆这么说,觉得路西维尔就是在公报私仇。
只是穿了黑丝问了问题而已,不仅让他脱掉,而且还不来救自己。
要不是斯隆,他可差点就要死在这里了。
真是可恶又记仇的路西维尔。
池雉然在心底里给路西维尔记上了一笔。
可惜他只是魔力极其低微的魅魔,而路西维尔是神学院高阶的魔导师,除了恶狠狠的记上以笔外,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你要采什么草药?”
池雉然还记得幸运巫瓶的配方,“迷迭香,月桂叶,佛手柑,欧石楠和洋甘菊。”
“对了,你怎么来这里了?”
骑士团平常不都是在训练吗?
“今天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我就死定了”,池雉然这时候因为天使的伪装收起了尾巴,只能把翅膀扇的啪啪作响来表达不满情绪,“肯定会被藤蔓吃掉也没人发现。”
斯隆回答,“只是路过。”
又走了一会儿,一股奇怪的燥热从池雉然身体里升起,呼吸也变得急促紊乱起来。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圣袍,脚步一滞。
“怎么了?”
斯隆一直在注意着身边人的脚步和呼吸。
“唔……”
池雉然咬住下唇,试图压抑喉间溢出的喘息,可那种燥热感却如潮水般侵蚀理智。他的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只能半依靠着粗壮的树木。
怎么……怎么会这样?
斯隆看了过来,“你脸色好红,是发烧了吗?”
冰凉的铠甲靠近池雉然,给他带来丝丝缕缕的凉气。
池雉然忍不住沉迷的把脸蹭了上去降温,很像渴求抱抱摸摸的小动物。
“出了好多汗……”
斯隆低声喃喃,幽深的绿眸逡巡着池雉然白皙皮肤下透出的淡淡薄粉。
池雉然迟钝的想要把脸从铠甲上挪开,毕竟他才只见了斯隆第二面而已。
怎么可以……
难道真的是因为魅魔的本性作祟?
肯定是那该死的藤蔓,尤其是那朵花不知道给自己喝了什么来路不明的该死东西。
那些藤蔓……不会是想和自己交/媾吧!
要不然怎么会给自己喝那种东西。
一想到自己差点被一堆植物半强迫着交/媾,池雉然简直吓得要死。
好可怕……好邪恶的生物啊。
“我……我没事”,池雉然丝丝的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希望以此能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他挥舞着绵软无力的翅膀,不想让斯隆看见自己。
“应该是发烧了”,斯隆拽住池雉然,“是不是刚才受惊了,不如找个山洞休息一下,明天再出森林。”
池雉然看着斯隆咽了口口水,然后又快速心虚的挪开眼,“还是……还是算了吧。”
他怕自己忍不住。
虽然之前还说要找一个长期饭票,可这长期饭票真主动喂到眼前了,池雉然又畏缩起来。
毕竟他只是一只胆子很小的小魅魔。
“那你跟紧我,我知道有小路可以出去。”
池雉然跟喝醉了一样,飞的歪歪斜斜的。
被翅膀打落的叶片窸窣落到斯隆头上。
“我抱着你吧”,斯隆开口,“守护天使是骑士团的责任。”
池雉然摇头。
可惜他不是天使而是一只魅魔。
雨滴开始只是稀疏地滴落,而后便密集起来,悄无声息地浸润了整座森林。
最初只是声音的消逝。林间那些细微的声响——昆虫的嗡鸣、不知名生物的窸窣爬行、叶片与叶片间的摩挲——逐一被某种更庞大、更柔软的寂静吞没。
“要下雨了”,斯隆开口,用斗篷把池雉然盖住。
“我们走不过去了。”
“下雨的时候会有瘴气。”
雨水落在池雉然身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本来就宽大的圣袍打湿在池雉然身上,勾勒出青涩而柔韧的轮廓。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滚落,滑过纤细的颈线,在锁骨凹陷处短暂停留,又悄然没入半透明的衣襟深处。
“那……那怎么办?”
雾气深重,池雉然微微颤抖着,湿透的布料变得沉重,随着呼吸起伏黏附在腰腹间,隐约透出肌肤的暖色。
“我知道附近有一个山洞。”
池雉然只能跟着斯隆躲在山洞里避雨。
骑士团最终会选拔出圣骑士以保护圣子,所以即便只是骑士,法力和魔力也比神学院中的天使厉害上许多。
池雉然看着斯隆捏诀把捡来的枯枝烘干生火,盈盈的火光一下便照亮了山洞。
那股奇怪的燥热又翻涌上来,池雉然锁在岩石壁印下的阴影里,不安的夹腿,来回磨蹭着膝盖。
湿透的衣袍仍黏在肌肤上,随着他夹紧双腿的动作,布料在腿根处勒出几道浅痕。
“脱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