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舞玥鸢
即便这样浓情激烈地吻过无数回,缠绵悱恻的感觉依然叫人心腔发烫,脸热心跳难以自已。
“谢临川……”秦厉眼神近乎失焦,仰起脖子蹭他。
谢临川俯身在他耳边低笑道:“陛下可还记得,那日你亲口承认喜欢我。”
他瞬间感觉到裹着他的秦厉肌肉紧绷了一下,秦厉眼神乱瞟闪烁,耳尖泛红,就是不看他:“……有吗?”
谢临川慢吞吞道:“如果陛下忘了,我不介意帮你回忆起来。”
秦厉眼尾几乎被逼出暗红的晕痕,他用力扣住对方手腕,猛地一个翻身,压到对方身上。
凶狠而强势的吻落在他眼睛鼻梁和唇上,秦厉眼底发狠,眯起双眼狞笑道:“谢临川,你也必须喜欢朕!”
谢临川闷笑一声,鼻梁上的红痣颤得晃眼,挑起的眼尾像一弧钩子:“陛下这么霸道,微臣敢不答应么?”
秦厉眉宇一瞬间松散开,眼底染上笑意,这次竟然没有像以前那样卯足了劲争上位,反而侧开身趴下去。
见谢临川发愣,他抬起下巴,懒洋洋地睨着对方:“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姿势吗?还不过来。”
谢临川撑在他身旁,低头浅浅亲吻他的眼角:“陛下怎么知道?”
秦厉一怔,好像谢临川确实没说过。
他轻哼一声,噙着笑:“你要是求朕,朕就让你爽爽。”
谢临川抓着对方凹陷的腰窝挑眉不语,秦厉很快就说不出话来,在一波又一波深吻的波涛中险些迷失方向。
秦厉紧紧扣着谢临川的五指,脑海一片空白的时候,却仿佛听到来自极遥远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秦厉,你可曾见我低头求过你吗?”
“秦厉,你真可笑,又可恨。”
秦厉眼神迷离地睁开眼,回头看见谢临川熟悉的俊脸在眼前放大。
谁在说话?是谢临川……
“陛下,你怎么了?”谢临川拨开他的刘海,露出密布薄汗的额头,“发什么愣呢?”
秦厉倏然惊过神,回身抱住他,一口咬住对方的侧颈,恶狠狠道:“你不许骗我!你以前无论有什么事,我都不想追究了,但是你不能骗我!”
“如果被我发现你骗我,我就算做鬼也要从地狱里爬回来缠着你!”
谢临川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最后无奈叹口气,亲了亲他的眉心:“我不会骗你的。”
秦厉仿佛这才松了口气,搂着他又倒回被子里,直到筋疲力尽,沉沉睡了过去。
第56章
攻下祁山城, 秦厉派了其他稳重的老将守城,李风浩的势力范围被迫收缩到房州城一带,蜀中路被牢牢把守的通道终于被凿开了一条缝隙。
聂晋把军中积攒已久的弊情和陋习逐一呈报, 秦宁的人头被传阅各营示众。
秦厉又将暗中赌博、招妓、克扣军饷的军士和将领全部军法处置,与素教有瓜葛的军士也被统统清肃出军营。
如此大的清洗动作,在接连大胜之下的威势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众营将士无不凛然。
收拾完收尾,秦厉和谢临川在三千铁甲卫护送下, 启程回京。
皇宫。时已深秋, 飒飒秋风卷着枯黄的落叶肆意飘荡。
紫宸殿内殿, 秦厉用完午膳又批了会折子, 让许太医来请过平安脉后, 此刻正在午睡。
谢临川送许太医出来, 见左右无人, 将他拉到角落里, 低声问:“陛下上次头部受伤又中了箭毒, 现在可彻底痊愈了?”
许太医摸了两把胡子,道:“从脉象上来看, 陛下身体强健,已经无恙,脑后的淤肿也已经消退,神智清明, 应当已经痊愈了。”
谢临川见太医如此说, 总算松了口气, 又问:“陛下最近好像开始习惯午睡,睡眠时间也变长了,没问题吧?”
许太医问道:“除了多睡, 还有别的异样吗?”
谢临川想了想,似乎也没有,无非就是惩处军中积弊时十分严酷,以及回京后训斥朝中大臣时脾气暴躁,经常骂得臣子狗血淋头,叫大家早朝总是战战兢兢。
不过秦厉脾气一向如此,压根算不得什么异样。
见他摇头,许太医沉吟片刻道:“陛下政务繁忙,积劳过度,午睡倒也正常,又或许是因为上次伤在头部,残留了些许遗症,神魂不稳,本就需要多休息静养。”
“至于陛下上次中箭的毒素,诊脉倒是没诊出不妥之处,或许是因为中的毒素不多,已经排出体外,陛下平日身体康健,即使还残留些许毒素在体内,目前看来应该没有大碍,至少没有性命之忧,容我回去研究一二。”
“谢大人可能是关心过度,不必太过忧虑。”
谢临川点点头,这才放心下来。
※※※
秦厉登基以来的第一场秋闱顺利结束,为了给朝廷补充人才,尽快填补缺额,这次取士人数足足多出了三成。
庆安路上等待殿试放榜的人头乌泱泱一大片,皆是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
终于等到黄榜在贡院照壁上贴稳,太监唱名,头名状元赫然是谢府的谢映山,后面的榜眼探花,也都是一表人才,一时之间喧哗声如雷。
谢映山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长舒一口气,脸上刚浮现喜色,就听其他学子叫着他的名字连声恭贺。
糟糕!谢映山还没来得及溜,周围早就等着的家丁们呼啦一下上前团团围住,他的袖管被攥得发皱,几乎被架着扯来扯去。
呼喝声、拉扯声、劝哄声搅成一团。
谢映山好不容易从一众捉婿的家丁手里跑回谢府,头发上的头冠都被扯掉了。
刚一进门,就看见谢临川和妹妹谢妘,围着祖母说说笑笑,桌上摆着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竟是些半透明的磨砂琉璃瓶,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大哥你回来啦!”谢映山脚步轻快地跑进厅堂。
“我们的状元郎回来了。”谢临川微微一笑。
谢映山红着脸羞涩地挠了挠头:“诶,你们都知道了?我想亲口告诉你们这个好消息呢。”
谢妘晃了晃手里的名帖:“早就有人来唱名了,大哥还给了不少赏赐呢。”
谢老夫人一把将谢映山搂进怀里,激动得老泪纵横:“咱们谢家终于出了个状元!将来九泉之下,也算有颜面见你们爹娘了。”
“祖母!”
谢临川暗自一笑,虽说殿试也是糊名的,但呈到皇帝面前时,名字籍贯早就拆开了,就连画像都有,前十的名次全凭秦厉的喜好和身份样貌钦点。
秦厉那家伙书都没读过几本,哪里识得出文章好坏,其他人的文章大多花团锦簇泛泛写些治国理政,唯独谢映山这个武将世家出身的,满篇不离军略大事,言之有物,甚得秦厉欢心。
何况还是谢临川的亲弟弟,秦厉想都没想,便大手一挥定下了状元。
谢映山拿起一个湛蓝色的琉璃瓶,手指弹出清脆的一响,晃了晃,里面盛满了液体,从瓶口处散发出一股馥郁细腻的幽香。
他吸了吸鼻子:“这是什么?竟能看见里面的水,好香啊,像茉莉花的味道。”
谢妘嘿嘿一笑,打开琉璃瓶,倒出少许茉莉花露涂抹在二哥手背上:“这个就是用茉莉花和其他花瓣香料蒸沉后,得到的花露香水。”
“大哥教我的,上次盘下的香料铺子,现在卖这个香水,还有其他香膏,这回新换上了这些烧制的琉璃瓶,没几天都卖断货了!还有些官宦人家的夫人小姐派管事到我们府上来求购呢,二哥你一心准备考试,哪里管这些闲事。”
“难怪最近总有拜帖。”谢映山闻了闻,果然有股幽甜清雅的香味,跟熏香以及香包很是不同。
大哥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这么些稀奇玩意。
谢妘放下香水,挽着谢临川的胳膊摇了摇:“对了,大哥,相国寺最近几日在举办佛光法会,这个法会每三年才举办一次,有得道高僧为香客说禅,可有名了。”
“可以求签问卜,进香还愿,好多人去呢,不如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吧,你好不容易出宫一日,就当是去秋游吧!”
谢映山也乐呵呵道:“这个好,今日放榜正好去还愿。”
谢临川倒是对求签问卜这些玄学无甚兴趣,但平日确实很难见到两个弟妹,今日二弟登科兴致正高,看着天色还早,就点了点头:“那早去早回。”
一行人刚迈出谢府大门,就差点迎头撞上一行色匆匆的男子。
“薛安,你还来我谢府做什么?”谢妘挑起一双秀眉,上下看了两眼薛安,“我们的婚约早就取消了,谢府不欢迎你。”
只见薛安身后的家丁抬着一长串正红的礼盒,薛安脸上堆笑,朝着谢临川几人毕恭毕敬作揖道:“谢大人,二公子,三小姐,鄙人今日上门,一来是庆贺二公子高中状元,二来为上次的冒失向三小姐道歉,还望三小姐不计前嫌,三来是——”
“没有三来!”谢妘冷笑一声。
薛安急道:“谢妘,上次是我不对,误会了谢大人,以为谢大人是……咳咳,更不该糊涂退亲。谢大人如今已贵为枢密使,你我两家门当户对,谢妘,我们从小就认识了,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谢临川不咸不淡地瞥了对方一眼,没有做声,目光又落在谢妘身上。
如今经营起了自家香水铺,谢妘自然而然有了一股老板娘当家做主的气场,又有两个大哥撑腰,她才不怂。
谢妘指着薛安的鼻子,手帕一扬:“门当户对?我呸!谁跟你家门当户对?我大哥是靠着实打实的功劳,圣上亲自任命的枢密使,二哥是圣上钦点的状元,我是妘记香药局的东家,你一个靠着恩荫游手好闲的家伙,哪里当对了?”
“想到谢府求亲的人家从门口排到朱雀大街,轮得到你这势利小人吗?来人,把他给本小姐撵出去!”
谢映山哈哈一笑:“三妹说的是。”
谢临川眼神示意身后的狄勇,狄勇早就摩拳擦掌等着了,二话不说将身形单薄的薛安拎小鸡一般拎起来,一扔一踹,咕噜噜滚下了台阶。
薛安当街摔了个狗吃屎,惹来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一阵嘲笑,最后只好带着家丁灰溜溜地跑了。
几人坐马车到相国寺时,望着眼前的人山人海,谢临川突然有了几分后世节日游景区的恍惚感。
“真热闹!”谢妘轰走了不长眼的薛安,出了一口恶气,心情极好,拉着两人直往人潮深处走。
“这里是菩提姻缘树,据说已有百年历史了,这里求姻缘签最灵验!”谢妘指着一棵须四五人合抱的粗壮菩提树,拉着谢临川踏入正对菩提树的庙宇之内。
谢妘虔诚跪在蒲团前,手中摇签,嘴里念念有词,好容易摇出一根签,她正要弯腰去捡,却险些被拥挤的香客踩了一脚。
一只宽大的袖袍垂落她面前,将那支姻缘签拾起递到她面前,谢妘抬头一看,眼前是个俊秀的书生。
“姑娘,你的签。”
“杨黎安,你怎会在此?”谢映山讶然出声,向二人介绍道,“这是我的同窗,这次殿试的探花杨公子。”
杨黎安一愣,有些无措地拱手道:“谢兄,谢大人,谢小姐。”
谢妘听了这话忍不住一笑:“不用谢。”
谢妘望着对面呆愣的探花郎眨了眨眼,接过姻缘签低头一看,上面写着一句“有缘千里来相会”。
谢临川看看三妹,再看看这个书呆子探花,心下啧一声,这姻缘签是开过光啊真有这么灵验?
不怎么相信玄学的谢临川见此也不由动摇了几分,他也挑了一个蒲团跪下,握着签筒摇晃半天,心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秦厉那张嚣张桀骜的脸,终于掉落了一根签。
谢临川捡起来,先是用手指摸过签头,上面只刻着四个字,他翻过来一看——莫失莫忘。
“莫失莫忘?”谢临川喃喃重复一遍,嘴唇动了动。
不知为何,看到这四个字的瞬间,心里仿佛涌起一股五味陈杂之感。
这是冥冥之中的命运在提醒他么?勿要失去,勿要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