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青
沈晏舟:“不过你也知道的,在你来之前,这种情况很少。”
除非是凶手大胆抛尸或者与死者相熟的人正好在短时间内去找了死者,不然说句难听的话,大部分情况下,受害人的尸体都是因为发臭才被人发现的。
如果是在室内还好一点,证物痕迹难以被轻易抹去,法医可以提取到很多有效信息。
但如果尸体是在室外被发现的,尤其还是水中这种特殊情况,那案件侦破的难度将会飙升一个度。
沈晏舟:“一开始的案件思路如果是错的,那肯定是要走进死胡同里的,那种情况,掉头就行,我们甚至懊恼都不能有,因为已经浪费掉最重要的时间了。”
沈晏舟:“查案子的确害怕思路错误走很长一段歪路,但我们更害怕怕走歪路。”
他突然定住身体,直视着宋鹤眠的双眼道:“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还是个警察,就永远不要怕提出自己的猜想。”
宋鹤眠没来由觉得肩上多了什么沉甸甸的东西,他望着沈晏舟的双眼,喉咙明显上下动了动,“好,我记住了,沈队。”
这句话给了宋鹤眠一点小小的震撼,所以他走路的时候都没太注意脚下,差点被个什么东西直接绊得飞扑出去。
还好沈晏舟在他身边,及时伸手发力,稳稳一把拖住了宋鹤眠的手臂。
也还好这边已经到了大路上,不再是之前那种仅容一人通行的小田埂,不然两人都要摔得一身泥。
唯一不幸的,就是宋鹤眠今天穿的是一双薄薄的运动鞋,他这一脚踢得十分结实,而且位置非常寸,正好卡在他的小脚拇指那。
宋鹤眠本能地倒吸起凉气来,沈晏舟看着他一手牢牢掐住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去摸缓缓抬起来的腿。
他的双眼迅速蒙上一圈水汽,眼尾渐渐变得通红,宋鹤眠抽了两下鼻子,还是叫了出来。
宋鹤眠:“嘶,嘶,嘶,啊我的脚,我的小拇指,我觉得我的脚裂开了……”
他明显痛得厉害,眉毛紧皱,唇上的血色都淡了一层,沈晏舟不敢托大,搀扶着宋鹤眠到旁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
沈晏舟的眉头也拧起来,“是肉里面痛,还是肉外面痛。”
一般正常走路是不会把脚踢骨折的,人不会花那么大力气,但如果宋鹤眠点背那就不一定了。
宋鹤眠的眼泪终于滑了下来,他强自压抑着哭腔,回答道:“好像是外面痛。”
沈晏舟闻言松了口气,外面痛就好,应该是正好扯到神经上,缓过这一阵就好了。
但是保险起见,他还是蹲下来,伸手小心摸了摸那个位置。
骨折会一直痛,要真是骨折,宋鹤眠只能蹦着去车上。
宋鹤眠显然也很担心这个问题,他一边摸着小腿的肌肉希望能安抚这个位置的神经让它对小拇指那里的神经说能不能别痛了,一边又睁着还没干的泪眼看沈晏舟。
宋鹤眠:“沈队,我不会真骨头断了吧,”
沈晏舟:“应该不会。”
没有得到沈晏舟百分百肯定的回答,宋鹤眠由悲转怒,他气势汹汹地瞪向让自己受伤的罪魁祸首。
那边青绿色草皮掩映下,一个看上去十分立体的石头探出头来,它看上去有明显的长宽高,那个直线完全不像自然造物。
谁这么缺德在草里埋石头,跌死人他赔钱吗?!知不知道他一天工资多少,万一真骨折了,埋石头的人会赔他误工费吗?!
沈晏舟也看出了那块石头明显是人为放置在那里的,他也皱起眉来,起身过去查看。
这边有车轮压过的痕迹,沈晏舟拨开草坡,映入眼帘的,是有些褪色的几个描红楷体大字。
这是津市跟隔壁市的界碑。
应该是有重型车辆从这上面直接压过去了,所以界碑被压了个仰倒,后面又刮风下雨,泥土拥过来,它就越陷越深了。
沈晏舟腰腹绷紧,连带胳膊用力,发达的肱二头肌几乎要把警服的袖子崩开线。
他竟然就这么凭人力硬生生把界碑拨正了。
虽然下半部分依然泥泞不堪,但这么看上去,界碑的样子就出来了,凭借它这个标志性的长宽高,应该不会再有人刻意碾压。
宋鹤眠看着界碑重新立住,脑子里一个重要画面直接一闪而过。
但这次,他精准抓住了这个画面。
是那只狗獾被凶手发现后,受惊往身后树林里逃窜时的画面,宋鹤眠清晰地记得,因为它太过惊慌,往回跑的时候撞到了路上的什么东西。
宋鹤眠不会感觉到痛,但听着狗獾呜咽的叫声,它肯定也撞了狠狠一下。
他记得狗獾撞到的那个东西,也是这么四四方方的一个长方体。
宋鹤眠顾不得疼痛,直接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界碑旁边,他将胳膊靠近,比划了一下界碑的长宽高。
宋鹤眠眼神发直,他看向沈晏舟,“我记得那个狗獾逃跑的时候,也撞到了这样一个东西,应该是一模一样的。”
沈晏舟闻言精神一震。
界碑的放置是有严格要求的!就算有偏差,也只会在边界线附近有偏差!
凶手就是辛辛苦苦,把尸体从隔壁市抛到了他们市来!
远抛近埋,现在大致可以确定,凶手不是在本地作案了。
沈晏舟看着宋鹤眠,眼中满是暖意,他按了按宋鹤眠的肩膀,由衷感叹道:“宋鹤眠,你可真是个小福星。”
抛尸的位置有界碑,还很有可能有泡桐树,这直接将勘察范围一下子缩小到了准确范围里面。
这个称呼让宋鹤眠一愣,他脸上浮现出茫然神色。
他之前都是被骂“小灾星”“扫把星”的,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夸“小福星”呢。
宋鹤眠:“这是我应该做的。”
脚上的疼痛已经减缓许多,宋鹤眠觉得不耽误自己走路了,便对沈晏舟道:“那我们现在回去吧。”
沈晏舟盯着他的脚,“你可以吗?”
宋鹤眠一脚深一脚浅地往车的方向走,用行动证明自己可以走,他走了好几步,然后扭头对沈晏舟比了个大拇指。
沈晏舟失笑,但看他走得一瘸一拐的,心里还是担心他有可能骨折了。
他走上前,将宽阔的后背露给宋鹤眠,自己蹲了个马步。
沈晏舟:“别走了,我背你。”
宋鹤眠的脸立刻红了,“这,这不好吧,我自己能走的。”
沈晏舟侧过脑袋看他,笑道:“万一骨折了,你现在走路只会加重,快跳上来,你很轻,我绝对背得动。”
宋鹤眠不知道沈晏舟是从哪里知道自己很轻的,但既然沈晏舟都这么说了,那他就却之不恭了。
他跳上去的一瞬间,沈晏舟双臂肌肉绷紧,稳稳接住了他,他的身体甚至晃都没晃一些。
沈晏舟没来由觉得有些口干,声音沙哑起来,“环住我的脖子,待会抱紧了,别摔下去。”
宋鹤眠也莫名其妙有点心慌,心跳得跟有只兔子在胸腔里蹦跶一样,他结巴起来,“好,我,我肯定抱紧。”
从这到车那里直线距离只有一百米,但因为是土路,还要绕着走两圈才能到。
但也不远,沈晏舟觉得走得非常快,背上的人感觉还没有他平时做卧推时一半的重量。
清风没有任何阻碍,它从远方吹来,落入宋鹤眠鼻中时,带去了一点清新的香味。
队长的味道真好闻。
沈晏舟把人小心翼翼放进副驾驶座,自己上车后直接一脚油门踩下去。
他在车上先给褚医生打了个电话,说明了宋鹤眠的情况,让他准备给宋鹤眠做检查。
紧接着又打电话给了林业局,请那个员工帮忙查一下,津市北部与隔壁市交界处,有没有哪里种植了成片的泡桐,或是其他超过十五米的树林。
这个筛选条件就很充分了,沈晏舟开车到褚医生的私立医院时,林业局员工就给他回电了。
其实宋鹤眠这个时候脚已经完全不痛了,只有碰到的时候还会有点难受,但是沈晏舟态度很强硬地让他去做检查。
宋鹤眠:“能不能让我听完再去做检查。”
褚医生闻言立刻退出房间,将时间和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林业局员工:“您好沈支队,津市内记录在案的泡桐树种并不多,尤其是树林,我这边帮你查了一下,能查到的人工种植泡桐林只有一片,正好就在津市的北部交界线。”
第63章
这个消息让两人都精神一震,宋鹤眠眼底满是兴奋神色,激动地看向沈晏舟。
林业局员工:“您这边需要我把资料传给你吗?”
沈晏舟大松了一口气,不过从语气上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那就麻烦你了。”
林业局的员工知道沈晏舟的身份,一般跟刑侦两个字扯上关系的都不是什么好事,他也不敢耽误,挂完电话立刻就把资料给沈晏舟发过来了。
沈晏舟挂完电话就出去了,宋鹤眠小心翼翼把鞋袜脱下,褚医生让他躺好,只是拍张片子。
宋鹤眠第一次体验这么新奇的东西,还有些紧张,原身记忆里有关于这些的知识,但此刻不能缓解他的心情。
褚医生看出他浑身绷得跟钢板一样,警惕又僵硬,忍不住暗想沈晏舟是怎么跟这种性格的孩子扯上关系的。
他跟杨佩之前谈起沈晏舟时,从没想过,他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
不过之前想的也不作数,他们是根本没想过沈晏舟有朝一日也会对人动心。
褚医生失笑,“不用那么紧张,放松,放松,只是做个检查,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很快就好。”
宋鹤眠对这个给自己挂水帮他祛除病痛的医生很有好感,老实巴交地点点头,“好的褚医生。”
他想了想,还是道:“其实我现在已经不怎么痛了,只是碰一下才会痛。”
褚医生闻言不由自主眉头微挑,听沈晏舟在电话里的语气,还有刚刚他带着宋鹤眠过来时脸上的表情,他还以为宋鹤眠很有可能骨折了。
这么想,褚医生也这么说了,“晏舟比较关心你,检查一下也比较放心。”
褚医生:“有时候骨折在神经不发达的地方,也不会痛得很明显。”
拍个片子要不了多长时间,很快宋鹤眠就一瘸一拐地从房间里蹦出去了,沈晏舟在外面接住他。
沈晏舟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奇怪,宋鹤眠眼尖看见他的手机屏幕才暗限下去。
是有谁给他发了什么不好的消息吗?
他还没来得及问,褚医生就从查看室里出来了。
褚医生一出来就看见这个画面,他轻咳一声,和颜悦色对两人道:“没骨折,应该就是那一脚不小心踢得太重了,所以伤到了皮肉,回去还是要注意一下。”
他开始开医嘱,“不要做剧烈的跑跳动作,我这有药膏,如果回去发现疼痛重新加剧了,那就再来找我。”
沈晏舟脸皮有些发热,但他能绷住,所以在场没人能看出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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