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青
宋鹤眠则乖愣愣点头,“谢谢褚医生。”
也许是医生的话比较管用,也许是右脚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整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走出医院的时候,宋鹤眠渐渐不那么一瘸一拐了。
他看向沈晏舟,笑道:“我好像是真好了,可以正常走路。”
沈晏舟心下一软,没说什么,两人快速朝市局驶去。
他们出去的时间不算很长,魏丁守着失踪人口报案处,都没得到更新。
虽然人口失踪要过48小时才能立案,但警察们会先做好记录,但这段时间,连这样的记录都没有。
林业局给过来的人工泡桐树林很有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埋尸地,但沈晏舟跟宋鹤眠现在都有些高兴不起来。
杀害老人的凶手很有可能就是他熟悉的后辈。
沈晏舟的手无意识在腰间抚过,他很快驱散那些不好的念头,下定决心对魏丁道:“走,去北山区看看。”
魏丁一开始还有些疑惑,但很快反应过来,沈晏舟跟宋鹤眠上午出去应该查到了什么关键信息。
出乎意料的是,沈晏舟对宋鹤眠道:“你留在市局。”
这段时间,宋鹤眠已经习惯了跟沈晏舟一起出案子,这句话让他愣在原地,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沈晏舟深深望了他一眼,“等我回来跟你解释,服从命令。”
沈晏舟从来没这么跟自己说过话,虽然这话的语气也并不冰冷,但宋鹤眠就是觉得心里仿佛有哪个地方被凿穿了一样,空落落的灌风。
魏丁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太对劲,急忙出来打圆场,“你本来就在正常放假,好好休息呗小宋,跑了一上午不累吗,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宋鹤眠低下头,“好吧魏哥,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沈晏舟转身离去,魏丁连忙跟上,宋鹤眠望着他们飞速缩小的背影,慢慢伸手搓了把脸,这点不愉快像一滴浓稠的墨水,很快搅浑了一整面清澈的心湖。
但宋鹤眠的心湖够大,所以那滴浓墨很快就消散于无痕。
用网上的话说,他只emo了不到半小时,就迅速从负面情绪中脱离出来。
沈晏舟是个很好的人,就算剥离自己对他的特殊感受,宋鹤眠也知道,他是个人品端方的君子。
他不带自己出去,那肯定有不带自己的理由。
而且他还说了回来会跟自己解释。
宋鹤眠想起赵青之前吃过在朋友圈里大吹特吹整整三天的木薯糖水,决定今天也奢侈一把点个全套套餐。
正好沈晏舟不在,还没人管自己吃糖过度。
已经到了饭点,而且也许是因为受伤,宋鹤眠今天胃口奇佳,木薯糖水的口味果然不错,他一口气哐哐吃了三碗,再加一份牛肉炒饭。
就是吃得有点撑,宋鹤眠不得不下去溜达了三四圈,过了一会消食完成,他困意上涌,洗个澡直接往床上扑去。
不健康就不健康吧,放纵一次而已,现在也没人管他。
沈晏舟那边的心情可远不如宋鹤眠好。
一般来说,要刑警出警的案子都不会只有两个人,大多数是要跟法医一起行动的,所以警车大多数时候都会比较挤。
今天的警车倒很宽敞,但魏丁却觉得还不如往常跟苟赢屁股贴屁股挤着坐。
最起码那个时候车厢里的氛围不会这么令人窒息,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坐进了警车,而是坐进了火药桶。
沈晏舟的脸色冷得吓人,比宋小眠同志没来市局之前还要难看。
魏丁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其实带着小宋出警也不妨事,年轻人多学一点总是好的。”
而且有他们两个在宋鹤眠身边,除非对面是有组织地过来找他们麻烦,不然宋鹤眠不会有什么危险。
魏丁是知道宋鹤眠特殊能力的,犹豫了一会,他还是问道:“是小宋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沈晏舟跟魏丁搭档多年,案子上的东西基本上一个人知道另外一个人一定知道。
沈晏舟想了想,还是没有隐瞒,“我上午收到了一条信息,前天我被人跟踪了。”
那个地下车库的负责人给他发了消息,还把那段时间有关那辆银色大G的监控视频也发给了他。
那辆银色大G没有缴费记录,也就是说,它连15分钟都没停够。
连锁超市在二楼,但这栋大楼三楼和四楼是各种各样的品牌美食店,包括知名的火锅店,烤肉店,有的还提供外卖服务。
所以等电梯是难以避免的事情,很多时候坐电梯十秒钟都用不到,但是等电梯要两三分钟。
当时是下班的高峰期,上下电梯的人只会更多。
那辆银色大G起始点跟他差不多,总不可能就只是过来逛一下就走。
监控视频也证实了沈晏舟的猜想,他看到那个女人满脸疲色蹬着恨天高上去,但不一会就又下来了。
她手上依旧空空如也,说明她也不可能是之前买了东西,但是遗漏忘拿后面匆匆来取的。
这个事实让沈晏舟的心又往下一沉,他想起自己起疑后还开车拐了个弯,等到女人先下车自己才下车的。
那说明,车里的人非常机敏,在发现自己可能察觉到他们在跟踪自己后,果断放弃跟踪做出了掩饰。
魏丁大惊失色,继而一双虎目里布满阴霾,他的脸色几乎整个沉了下去,“什么人敢跟踪刑侦支队长?”
是啊,沈晏舟的职位不低,什么人敢跟踪他呢?
魏丁反应过来,眼神一凝,“沈队,你是怀疑,那个人是因为小宋才跟踪你的吗?”
沈晏舟没动,只回答道:“我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我们审的案子也没什么稀奇。”
除了花在宋鹤眠身上的时间,他的私人时间没有任何变动,依旧是正常上班,下班健身,周而复始。
他们审的案子,也没有什么惊险离奇的剧情,基本上都是杀人动机明确,作案事实清楚,凶手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有权有势之人,不能搅弄起什么风云来。
沈晏舟的生活跟刚从警的时候没有什么很大的区别,这么多年都没人跟踪到他头上,怎么现在就有人敢撩虎须。
沈晏舟只能想起宋鹤眠,他的特殊能力实在太超乎想象了。
而如果往这个角度想,沈晏舟只会联想得更多。
白丽在城中村杀人分尸的案件,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如果没有宋鹤眠的能力,这桩案子可能就会变成悬案,那么偏僻的环境,他们很难找到第一犯罪现场。
魏丁也想起了城中村的案子,继而联想到陈述当时想跟他们做的那个交易,他是高材生,但连那种猜想都敢有。
他越想越觉得心惊,尤其是钱德安跟陈述背后还涉及个神神叨叨的邪教。
他们后面去查了陈述交代的那个教,最后也抓了十几个人,规模远比他们想的要小。
魏丁追查过,但不知道是他们收尾收的比较干净,还是真的就是规模这么小,后面没有再牵出什么东西来。
沈晏舟叹了口气:“我一想到这次的案子,就觉得心惊。”
他不能不往最坏的地方想。
这次的案子,可以说没有宋鹤眠连通动物视野,看到埋尸的场地,如果杀害老人的凶手就是他的亲近之人,那这桩案子根本没有告破的可能。
甚至说,不会有这桩案子。
没人会知道有位老人无声无息地死在了那个深夜里,可能要等很多年以后,有人选择挖那块地皮,才会发现潜藏在泥土之下的白骨。
如果发现白骨那人,心思再粗大一些,觉得就是人家埋浅了,那这份冤屈就永远无法得到昭雪。
那有没有可能,这场犯罪,就是有人刻意诱导,甚至是刻意谋划出来的呢?
虽然宋鹤眠说埋尸的男人在下死手之前有过下跪的动作,这个行为看上去不太像有人诱导,但,万一呢。
沈晏舟怕的就是这个万一。
那意味着,只要他们翻找出尸体,只要他们破了这个案子,陈述的猜测在那些人眼里就已经成真了。
但案子不能不破,身为刑警,沈晏舟没办法做到在得知有人受害后依旧保持沉默。
他知道,宋鹤眠也做不到。
不发现尸体,他后半生就跟良好的睡眠绝缘了,那绝对能把人逼疯。
而且……就算没有这个限制,宋鹤眠现在也不会坐视不理。
宋鹤眠小时候被寄养家庭凌虐过,但他依旧有一颗赤子之心。
这是异常难能可贵之处,也是沈晏舟对他动心的契机之一。
车辆平稳行驶在公路上,魏丁看着两侧飞速后退的树影,缓缓道:“老大,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对吗……”
如果背后真有这么一群人,那避免他们猜测成真的最好办法,就是不去查这个案件。
但他们已经飞奔在发出去找尸体的路上了。
沈晏舟没有回答。
他希望宋鹤眠一直平安,永远平安,所以希望自己此时此刻的猜测都只是他多疑。
但如果背后真有这么一群人,那宋鹤眠是绝对躲不过去的,他只能成长起来。
沈晏舟的眸色越来越沉,整张脸冷的如同三九寒冰,已经到了空旷区域,他一脚踩下油门,警车如同离弦之箭往前冲去。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全抓住就行了,那些人的手伸得越长,他铐上去的速度就越快。
天气越来越冷,天也黑得越来越快了,下午三点,天边的太阳已经不如何明亮,它团着一圈昏黄的光,看上去和夕阳差不多。
又开出四十分钟,沈晏舟终于到达了林业局给的地理位置。
这片的地理环境跟他上午与宋鹤眠一起出去查看的地理环境差不多,一片一片参差不齐的田地依次排列。
唯一不同的,就是它最边际那块田,非常宽广,顺着望过去,只能看见隐在云雾里的小山包。
两人顺着田埂快速前进,很快就到达了这块田的边缘。
魏丁一开始还想应该带宋鹤眠过来,他只要看见就知道这是不是埋尸的地方。
但看沈晏舟的反应,他又觉得不带也行,宋鹤眠应该跟沈晏舟说得很清楚了。
沈晏舟起先也担心这个,不过一看过去,就觉得肯定是这里了。
近侧就是那片坟地,里头有大有小,最右侧的坟墓似乎是个合葬墓,看上一长条。
但合葬墓的墓碑却很小,很有年代感,跟周边宽大的墓碑有些格格不入。
沈晏舟下意识望向墓碑后面生长茂盛的茅草,狗獾不是体型大的动物,完全可以在茅草里隐藏住自己的身形。
他的心跳渐渐加快,沈晏舟不动声色地吐出一口浊气,他上前几步,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块泛黄的塑料薄膜。
薄膜周围压着的土块边缘已经发干开裂,看上去应该在阳光下晒了有一段时间了。
沈晏舟带上手套,掀开了薄膜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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