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流初
“好想近一点看。”
“那你得去城外……”
烟花绽放的闷响,研究员们的讨论声,引得陈裕宁转头看去。
明黄色的团状花火,如同夜空中怒放的蔷薇,烟花是一个小单位的奇迹。
陈裕宁驻足片刻,又转头看向传达室的日历钟,液晶屏上的方格数字一板一眼,不会动,也不会消失,随着设定好的规律发生变化,为人们报时。
天桥的研究员们又在欢呼,为一簇盛大的彩色烟火,其实它也有自己的节律变化,升空,绽放,落下。尽管如此,下一丛烟花的模样,依然令人心生期待。
陈裕宁注视着那一小片夜空。
就当是礼尚往来吧。他拿出手机,编辑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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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确提住那个摔下墙垣的孩子,众人惊呼,随后鼓掌。
有人提来消防水管,放下给他当绳索用,另一头由附近的一群人自发地拽紧了,尽管原确根本不需要,但他是一个察言观色的高手,抓着水管带,假装在众人的辅助下提着女孩往上爬。
原确重新登顶,当着众人面成功救援一条人命,自然又是一片掌声雷动,那小孩父母眼泪汪汪看着它,非要让原确留下联系方式感谢,还有一群人搭讪,说什么“强啊!”、“你怎么这么牛”、“小哥你的身体还好吗?”、“平时怎么练的?”……
种种废话和叨扰让原确觉得很烦,难道是路巡刻意安排这些人来骚扰它,然后趁机将它的妻子带走吗?不过转头一看,路沛正在人群里笑吟吟地望着它,等着它回来。
原确回到路沛身边。
“好厉害。”路沛说。
原确扬眉吐气。
“我……”路巡疑惑道,“就在刚才,我看到他身上有红色的裂痕,持续了大约半秒钟。”
路沛:“呃?裂痕?那是什么?”
“是。”路巡说,“可能是内伤的标志。”
路沛惊到:“你受伤啦?”他赶紧端详原确,没见着什么裂痕,看起来还不错。
“我觉得这是一个不好的标识。”路巡说,“这也许昭示着他的力量失控。”
原确难以置信,卑鄙的白鼠狼,在偷走妻子的阴谋被它挫折后,又拿出了新的抹黑方式,他竟试图在路沛面前诋毁它的能力,这着实是不能忍受的。
“不可能。”原确斩钉截铁道。
路沛:“你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原确不爽地说,“路巡说我坏话,他嫉妒我。”
路巡:“……”
路沛:“……这种坏话你倒是背着点人讲啊。”
“我嫉妒你什么?”路巡凉凉地说,“岌岌可危的智商,还是到处闯祸给我弟弟惹麻烦的活力?”
原确不屑:“我比你强。”
路沛眼疾手快:“今天家庭日,不准吵架!”
两人不情愿地歇业,试图用不屑的眼神砸死对方,总归是度过了一个相对和平的夜晚。
非常糟糕的关系,首次展露了修好的可能性。
夜间,路沛洗完澡,打开私人邮箱,发现一封来自陈裕宁的邮件。
【薪火历918年3月17日,污染物之主为区域清除弹所伤,路巡眼疾发作。】
【两年后,薪火历920年2月9日,路巡亲手消灭污染物之主的决战之日。】
【以上是绝不可能发生变更的固定剧情点。】
【路沛,你只有两年时间了。】
“……?”
现在是3月17日0点31分……那么,就是今天?今天,原确被清除弹炸伤,路巡眼睛发病?路沛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心里有些疑惑,却听耳边响起剧透的机械音:【陈说的全是我的词。】
“哈?!”路沛说。
这什么意思?光说第一条受伤就不太可能。
区域清除,是对高污染片区展开的清扫行动,划定一片地,先用无人机撒一圈惰性液,让圈内动植物失去自愈能力,再用弹药打击,把它们消灭。
别提路沛有权限知道每次清扫行动的区域和时间,哪怕发动临时清除,天上突然掉下来一枚导弹,原确的行动速度完全能躲开,除非他傻乎乎站那挨揍。
但这是剧情点。
还有两年后的‘决战日’……意味着路巡和原确还是会兵戎相见吗?
路沛回复邮件,可太晚了,陈裕宁没有拆信。
他反复叮嘱原确小心清除弹,合眼睡去。
第二天的行程从早晨七点开始,一直高密度地忙到下午六点钟,路沛堪堪松了口气,刚放空大脑,多坂的电话马上弹进手机:
“打扰了。”多坂说,“少将疑似滥用药物导致基因病发作,并无大碍,但是目前视物困难……需要帮您安排探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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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区附属医院,贵宾套房。
路巡双眼蒙着纱布,背靠床板,旁边站着三个医生,一名年近花甲的主治,两名中年医师副手。
“真是非常抱歉,路巡阁下。”主治说,“经过我们的排查,给您配制的拉文欣法与诺丝诺都是常规精神类药物,可或许是由于药量增加的缘故,与您平时服用的补剂成分产生冲突……”
“没关系。”路巡说,“我基因病,不是助眠药的问题,山本医生,您不必为此道歉。”
“非常抱歉,给您添麻烦了,这全部是我的过失!”山本医生坚持道。
一个六十岁老头给自己道歉鞠躬,路巡都觉得折寿,说:“不……”
走廊上一阵小小骚动,哒哒的脚步声敲在地板,蒙着眼的路巡一下听出来是谁,很快,那个人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中气十足地喊道:“路巡!你乱吃药把眼睛吃瞎了?!”
路沛风风火火闯入,标志性的白发让他根本不必自报家门,三名医生浑身一抖,以为即将直面如今联盟最强势的医闹,但路沛并没有为难他们,问清楚起因经过,让他们走了。偶发性失明在路巡身上不是很罕见,通常一两天恢复。
比起这个,路沛更在意的是:“你怎么吃安眠药?剂量还那么夸张,之前一点都不告诉我。”
“怕你多想。”路巡说,“最近睡不好,需要一点助眠药品。”
他告诉路沛,本次失明并非药品摄入导致,而是他长时间使用眼睛的新能力——路巡想测试这样的特别能力能否长久保持,而通过测验,他得出了结论:“大约能持续使用7小时。”
“你怎么能这样乱用?万一以后看不见了?”路沛说。
“没关系,可以恢复。”路巡说,“我的身体我清楚。”
路沛怒道:“你这种人就是太自大了,一点儿也不尊重医学,等你老了以后一身病,跳广场舞都没有老太和你作伴……”
路沛叽叽咕咕地骂了他一堆话,可算让他逮着机会教训哥哥。
路巡嘴角噙着笑,伸出手,碰到他的肩膀,那领口的剪裁是一件风衣外套,又往上移动,摸到了路沛的下巴。
他抚摸路沛的脸,那吐出数落话语的嘴巴一直就没歇着,颊侧的肉也跟着鼓动,路巡抚触片刻,手指从左脸摸到右脸,下巴移到额头。
路沛:“干嘛,给我抹面霜呢?”
路巡说:“你胖了。”
路沛大惊失色:“你说我胖!!”
“不是。”路巡说,“脸上有肉了。不胖,很好看。”
路沛怒气冲冲:“这种时候你应该给我老老实实说‘你又瘦了’,知道吗!”
路巡:“你又帅了。”
小小路巡难得说句人话,路沛大为满意。
手机不停地来电话,几分钟响一次,路沛线上将杂务都处理掉,留在病房陪护,路巡说了好几次‘你去忙吧’,但路沛十分清楚他哥是在装模做样。
病床非常大,两米宽的床位,宽裕地容纳两人。
上一次和哥哥同宿一张床,还是好几年前,在地下区的晴天医院。
路巡问:“那头豪猪呢?”
路沛:“哎呀他叫原确……他晚上会去城外打猎,不然他吃不饱。”
“哦。”路巡说。
夜深的病房区,无比静谧,细微的风声和树叶声被吸音材料隔绝在外。
这种安静的夜晚,多余感受和杂音清零的时刻,非常适合谈心。路沛胡说八道,把政坛上许多人编排一遍,路巡笑着听。
路巡忽然说:“……我做了一个梦,或者说,是好几个梦。”
“噩梦吗?”路沛手肘枕起脑袋,好奇道。
“嗯。”路巡说,“我梦见,你在白鹭区教改所时被污染物袭击,最终成为污染物之主。”
路沛心中讶异,他的心跳立刻加速起来。
他是污染物之主,这符合他对上一世的猜测。
“……然后呢?”他追问道,“我做了很多坏事?”
“你干不出太坏的事,但也没多好。”路巡说,“你拿小石头砸军车,拔光一整株柳树的枝条,用来做花环,我一下子知道是你。”
随手把一个柳树拔成秃头?这么缺素质的事只有原确会干,路沛刚想诘问,可路巡悠悠给出证据:“你小时候骑自行车撞柳树摔折了腿,又因柳絮过敏严重,路过柳树,边上没有人就偷偷踢一脚。”
确实一直记恨柳树,也一直想悄悄报复,路沛根本没法反驳!于是转移话题:“我是什么样子?”
“就是现在的样子。”
“万一是别人假扮我呢?”
“我会认错?”
“好吧。”
“我们见面,你身上有红色的裂痕,你说,要撑不住了。”路巡静静叙述,“能量在你的体内指数爆炸级熵增,那是怪物的能力,因此,人类意识没办法长久束缚它,失控是早晚的事,你希望在你暴走之前……”
说到这里,话音在他的齿间熄灭。尽管路巡的双眼被纱布罩住,可见他低落而稍显恍惚的状态,那不会是好消息。
路沛猛地坐起来:“你昨天在原确身上也看到了红色裂痕?!所以,你认为那是不祥的预告?”
“是。”路巡说。
路沛的心咚咚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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