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糖包
宋溪收了书,还是道:“冬日天凉,小心保暖。”
似乎意识到什么,许滨先是垂眼,随即道:“小娘寄的衣物就快到了,不妨事。”
宋溪挠头,总觉得怪怪的。
等他摸到自己包裹,想到里面还有一件去年的披风。
小娘今年给改大了些,许滨应该能用?
至少夜里读书的时候可以御寒。
宋溪翻出那件披风,诚恳道:“虽然旧披风改的,但很是暖和,你先用着。”
“回头家里衣物寄来再还我也不迟。”
这让许滨措不及防。
他确实是故意的。
却没想到宋溪心软到这种程度。
两人虽然同病相怜,却不值得这般做。
至少自己要是宋溪,肯定不会可怜其他人。
可宋溪已经把披风塞到许滨手上。
无论上辈子,还是去年那会,宋溪都尝过冬日寒冷之苦。
自己既有余力,就不会坐视不管。
毕竟他也是被很多好心人管过来。
上辈子要不是有那么多好心人,他一个孤儿,肯定不可能活到考上名校。
这也是他反对闻淮妄自尊大的原因。
他上辈子受过的教育,让他不能接受天尊地卑。
许滨愣在原地,手上是柔软的披风。
甚至带着一股清新之味。
不用试就知道,冬日夜里披着它,必然能御寒,他也确实需要。
但万万没想到,是宋溪所给。
许滨忽然想问一句,换了其他让他可怜的人。
他也会给吗。
许滨没说出来。
但答案显而易见,他肯定会。
所以宋溪帮的不是自己,而是天底下所有可怜人。
太可惜了。
他要是只帮自己就好了。
许滨握紧披风,眼神带着让人发寒的戾气:“多谢了。”
“我会报答你的。”
提什么报答。
宋溪赶紧摆手:“客气什么。”
“有朝一日,咱们都能得偿所愿的。”
那就是保护好自己母亲,保护好自己家人!
等两人分开,宋溪提着轻一些的包裹回书院,准备随便搭一辆马车上山。
都是一个学院的!肯定愿意载他!
但恰好停在他面前那辆,并非同窗们的马车。
而是无比熟悉的黑色车驾。
前面两匹骏马亲昵地朝宋溪打招呼。
车内之人不发一言,寒愠藏锋。
唯有车夫努力使眼色,比了个口型,又指了指身后。
披风!
你送人披风!
被主子看到了!
第45章
“宋溪!你没雇马车吗!”
宋溪下意识回头,正是书院同学喊他。
“来啊,坐我们的车一起上去,走路多累啊。”
宋溪叹口气:“有车的。”
说着,宋溪熟练上了眼前的马车。
即使他知道里面的人气得要命,这会上来肯定没什么好事。
但要是不坐这车,里面的人只会更气。
宋溪抱着自己小包裹,往闻淮身边坐了坐。
马车前行,走得极慢。
闻淮并不满意,冷声道:“去别院。”
车夫跟宋溪都瞬间明白,此处说的别院,说的是距离更远的那个。
“不行!”宋溪反对,“太远了,我明日还要上学。”
马车却已经掉头,去哪不言而喻。
宋溪知道说什么也没用,干脆要下车。
闻淮哪能容忍,拦腰抱住他,又对车夫道:“走快些。”
有了这话,马车瞬间颠簸,宋溪即便想跳车也没了机会。
本来心情极好,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宋溪顿时真恼了,强行挣扎道:“放我下车!”
可闻淮不愿意松手,他根本挣脱不开。
两人差距在此刻显露无疑。
闻淮身量高大,宋溪这段时间虽然长高不少,却依旧被死死按在怀里。
以前显示亲昵的动作,现在完全成了桎梏。
这就罢了。
宋溪还愿意反抗。
岂料闻淮下一句便是:“别上了。”
此话明显是对宋溪方才那句话的回应,似乎犹嫌不足,继续道:“以后不要去读书了。”
闻淮心里也有火气。
好不容易休息一日,什么都好好的。
自己带着公务从东宫过来,还特意寻了他喜欢的书,想着两人亲近一番。
宋溪却不知好歹,又是觉得封山不好,又嫌耽误他人,对自己一番心意全然不顾,转头直接去家了。
去家倒还能忍。
回来租匹破马都能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路过新别院也不停下,反而在那撇嘴。
若非他让人在附近等着,还不知道他如此恃宠而骄。
回学院也不安生,跟明德书院的学生亲近之余,还要跟其他书院学生交往。
吃茶还书,送自己用过的披风。
怎么就没见他对孤这般用心。
闻淮越想越气,想问问宋溪,是不是太给他脸了。
这话并未出口,嘴巴直接被不挣扎的宋溪死死捂住。
宋溪胸膛起伏,显然被气到极点,手下也是不留情的。
他好歹也是十七八的少年人,硬是捂住闻淮嘴巴,不许对方说一个字。
若非只捂住嘴,而不是连带鼻子一起按住。
闻淮都要怀疑他谋害太子。
宋溪咬着牙,大声道:“不许说话了。”
这声音让车夫都顿了下,又仔细听里面动静。
宋小公子又道:“一个字也不许说,听到了吗!”
车夫吓得继续赶路,硬生生把马车赶得极快。
闻淮想推开他的手,却听他说了第三遍。
“不想说出无法收场的话,就马上闭嘴!”
宋溪依旧气得厉害,见闻淮终于冷静了些,便从他怀里下来,只坐到马车边缘。
车行进的太快,宋溪差点栽倒在地,只得死死拉住车厢,却也不肯靠近闻淮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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