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首辅,躺平种田 第217章

作者:舂相不巷 标签: 生子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穿越重生

雪里卿点头。

他是没想到自己经常乘坐的马车厢里还塞了这些东西,还挺细致,方便应对意外行程。

铺好床,周贤拍拍被子道:“这是放晴后新换的,干干净净,还带着皂角香。你先睡,我去洗澡。”

雪里卿轻嗯。

不出意外地,周贤收拾完回来,就看见雪里卿躺在床里面,睁眼盯着床顶思索。他吹了灯,躺上床把夫郎揽进怀里拍了拍背,轻声道:“别想了,那小亭儿不就峰回路转回来了吗?说不定后面都是好事。”

“又累了一天,睡吧。”

雪里卿闭上眼睛,偏头朝他怀里靠了靠,静静睡着了。

黑夜轻轻地在睡梦中流逝。

次日,他们依照约定去育婴堂接上于莺莺,前往后河村。

前两次周贤都是在去田里干活的路上遇见杜夫郎的,今天靠近村子,路上和他家田地里都不见他人影。

周贤道:“他平日不是在田里,就是在家里干活。上次跟他家傻儿子闹得很不愉快,我和旬丫儿再去找他出来不太合适,这样吧,我去找个小孩贿赂一下帮忙带个信。”

说着,他把马车停到一颗杨树阴底下:“你们在这等我会儿,行吧?”

这位置处于乡道上,距离后河村仅四五十丈,掀开车厢窗帘就能看见村子里的动静。

雪里卿点头答应。

等周贤走了,于莺莺抱着熟睡的婴儿,目露同情:“杜夫郎还生了个傻儿子?”

雪里卿扬眉:“差不多吧。”

片刻后,没等到周贤回来,反而是村子那边吵吵嚷嚷的,有不少村民往后排赶去。

雪里卿直觉不对,嘱咐旬丫儿和于莺莺待在马车里不要出去,他跳下马车快步朝村里去。

杜夫郎家在进村第五排,左数第八户。

雪里卿赶到时,他家门口一层又一层围满了人。这些村民们对着里面指指点点,苍蝇似的嗡嗡说着什么,靠近时还听见几句作孽抱怨和活该一类。

他拨开人群,看向院子。

周贤正在里面跟一群男人打架,旁边杜夫郎躺在地上,浑身抽搐,正是中风之兆。

第225章

周贤原本是想在后河村周围,找个小孩贿赂一下,让他去把杜夫郎喊到田里溜一圈,既满足了于莹莹想见一眼恩人的心,也能帮她转达谢意。

谁知好不容易看见个坐在水渠边玩的小孩,走过去一问,竟听对方说杜夫郎犯了错,正在被村长问责。

四五岁的小哥儿皱着脸道:“里面在打人,爹爹阿娘都在,我害怕,不敢看。”

“不怕,请你吃糖。”

周贤掏出糖安慰了下小孩,而后立即赶往村里。

昨日官府抓走村里那对兄弟,解救于莺莺,轰动了后河村。

那对兄弟的双亲已死,但七大伯八大舅等亲戚众多,还有个叔爷村长,全是本村人。昨日他们聚在一起合计怎么捞人时,疑惑这事是怎么漏出去的,最后还是把疑心放到近几日忽然去跟外村人联系的杜夫郎家。

说什么看病,那毛病这么多年没动静,怎么就忽然要去瞧了?还专找这几天去,耽误几天再瞧能死?

加上其外来的身份,更是可疑。

至于证据?那不重要。

捞人需要银子,能去别家抢何必自家出?他们立即找到叔爷村长,全家冲去了杜夫郎家找说法。

周贤赶到时,便看见一群男人在院子里围成圈,让家里的妇人夫郎群殴杜夫郎,口中脏污不堪。

杜夫郎的男人正对一个老头低头陪笑,杜夫郎的儿子抱臂站在旁边,冷眼旁观自己的阿爹被打,还不耐烦地咒骂着。

“赔完这笔钱你让我儿子出生后喝西北风吗?看病看病,你一天吃的比谁都多,能有什么病?我爹说的对,你就是偷懒瞎说……别人的阿爹阿娘都是给钱帮衬,你一天天的净会惹麻烦,拖我后腿。”

“你还不如死了算了!”

周贤闻言,低骂一声,直接冲上去一拳给他脑袋打歪。

因这一动作,围在院子里的男人下意识一拥而上,跟周贤打起来。周围的妇人夫郎见此直接将其当杜夫郎的姘头骂,一边羞辱一边打。

地上的杜夫郎蜷缩着,脑袋懵懵,早就顾不上谁来帮自己谁在打自己,脑子里反复都是儿子那句话。

——还不如死了算了。

当初他为了肚子里无辜的孩子,选择忍气吞声留下来过日子,每日起早贪黑干活,给儿子留新粮自己吃黑面,一心期待着儿子孙儿能好。

换来的竟然是这个结果?

是失望吗?是悲痛吗?是不忿吗?是愤怒吗?杜夫郎不知道当下自己是何感受,他只觉得血气上涌,忽然脑袋麻麻的,眼前由模糊到漆黑。

他很快失去意识。

地上的夫郎忽然昏倒。

沾满灰泥脚印的身体不断抽搐。

打人的那些女人夫郎被吓到,不知谁惊叫一声喊着中邪了中邪了,所有人一哄而散跑开。

雪里卿抵达时,便是这番景象。

听见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惊骇着,却无动于衷,还有人仍兴奋编排说周贤是杜夫郎外头的年轻姘头,雪里卿冷眸扫他一眼。

那男人下意识闭上嘴巴。

雪里卿冷哼。

在这种一致对外的穷乡僻壤,凭雪里卿和周贤两个外人,想直接把杜夫郎带走很难,能用的只有足够强大、足够让他们不敢反抗的威慑。

雪里卿迈步走到院中,从袖中拿出程雨流的令牌冷道:“县衙办案,妨碍者杀勿论。”

这是审完拐卖犯后,程雨流硬赖着塞给雪里卿的,说是认下这个师爷就不能赖账,以后还要多仰仗了。

雪里卿觉得在知县这挂个谋士的名也没所谓,又不是哪个皇子哪个将军家的,牵扯不深,便没再推脱,没想到转天就有了用处。

衙差认识令牌,乡下可不认。

院子里被奉承的村长老头冷哼,颇为威严道:“哪来的小哥儿,竟敢到我们后河村猖狂?!”

雪里卿淡道:“姓雪,名里卿。”

此名在泽鹿县是真好使,一出口,现场直接鸦雀无声。

若说去年五月前,雪里卿这个名字只意味着“员外家那个貌美又疯癫的哥儿”,现如今便是有钱有势、连官大人们都得巴结的不可得罪之人。

他说代表县衙,便是真县衙。

他说能杀,便真能杀。

何况雪里卿一身红衣站在院中,冰肌玉骨,通身气度,还真不是随便拉个人都能假扮的。

伴随着周围村民被震慑住,周贤也把最后一人撂倒。

他抬头跟雪里卿对视一眼,踹了脚下面的傻逼儿子,凶道:“还不赶紧去来,送你阿爹去看病?再不动,治你不孝之罪送去流放。”

儿子一听,顾不上鼻青脸肿和浑身酸痛,连忙爬起来去准备板车。

人群终于无声动起来。

有些人见势不妙,赶忙溜回家躲起来,生怕被倒霉牵连。跟杜夫郎平日走得近的妇人夫郎犹豫片刻,大都因害怕下一个就是自己被收拾而离开,只有少数几个壮着胆子上前帮忙抬人。

雪里卿定定站在院子中央,冷眸望着对面的村长老头。

村长被盯得大夏天出冷汗。

“雪大人……”他陪笑着上前,想讨好讨好关系。

雪里卿打断:“我记住你了。”

村长顿时僵在原地。

不消片刻,雪里卿和周贤两人,从上百名村民中将杜夫郎带走。来到村外乡道,他们将其抬到更快更稳的马车厢里,把傻逼儿子拎上车前板,快马往县城赶去。

中风,不是乡间草郎中能看的。

必须去找马之荣。

三十余里路,马车不到半个时辰便进城,抵达元康医馆。

医馆立即陷入忙碌。

杜夫郎这场中风是持续性的,马之荣下药推拿施针都用了一遍,才让他清醒过来。虽因嘴歪眼斜说话含糊不清,但还能交流。

杜夫郎开口第一句问雪里卿。

“我还能活吗?”

雪里卿抿唇没法回答,旁边的马之荣叹息告知:“若在早几年刚有兆头的时候,甚至再早两天来,我都有办法帮你缓解。如今你犯的风症太重,老夫只能尽力。”

这话跟无力回天也差不离了。

杜夫郎因中风而歪斜的眼眸里十分平静,没有对死亡的半点恐惧。他歪歪身子,望向床边抱着孩子眼眶通红的于莺莺,认出了她。

“孩子回来了?”

于莺莺立即凑上前,把怀里的婴儿递上前给他看,哎声道:“县老爷帮我找回来了,你看,好好的。我们母子二人最要感谢的就是你,大恩大德,老天爷会保佑你没事的……”

说着,她的眼泪啪嗒落下。

于莺莺哽咽:“对不起,要不是我们,你也不会遭遇这些。”

“不怪你,是我有病,早晚有这一天。”杜夫郎说话费劲,停下歇了歇才继续道,“我当不起你感恩,我那天临阵跑了,是雪夫郎他们找来……”

于莺莺摇头:“没有你,没人会知道这件事,更不可能有人来救我们,你就是我们的恩人。你放心,日后你若落下病根,我带你回蜻州当亲阿爹照顾,给你养老送终!”

杜夫郎忽然眼神怔了怔。

“你是……蜻州的?”

于莺莺点头:“嗯,我本是蜻州城人士,嫁去从属的长明县,娘家和夫家都做蜡烛生意的商贾。”

杜夫郎眨眨眼:“我也是。”

“我家也在长明县,村旁就是一片白蜡树,家里一年到头就指望养几颗树的蜡虫补贴家用①。”

于莺莺:“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