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治病神仙水
小昆仑到底出了什么“大丑事”,能让一个小姑娘花容失色,不顾体面地跑来求助盟主?
本就一肚子怨气的关早,这时猛然站起来,“我还当他们是心虚不敢来,原来是出了丑事,什么丑事啊?”
他不像萧晏,能第一时间留意许多细节。
此刻判若两人的青雀,不住冷笑的陆晶晶,交换眼神的崔锦心和齐雁容,泰然自若的萧厌礼……如萧晏所见,每个人都变得不同寻常,仿佛有所预谋。
可在关早眼里,只有齐家。
他巴不得齐家出尽洋相,现世现报!
玄空眉心动了动,也回头看向青雀。
哪怕这女子音量有限,方才只附近那几圈看客听得见,但此事稀奇,在交头接耳中传得飞快,一时间全场混乱嘈杂,盛况空前。
这两日因招云离世,玄空忧思过度,吐血昏厥,请了百里蔚然前往诊视,又留了陆藏锋等几个修为身后的掌门彻夜守着,不时以灵力调息,这才恢复些气力。
此刻他撑着病体,眼神也不免透出些疲惫。
离火忙道:“师尊息怒,弟子这就将那女子拿下。”
玄空却抬了抬手,缓了口气道:“去看看。”
仙门既尊崇玄空为盟主,自是对其言听计从,有他镇着,其他宗门便不敢妄动。
仙门这里没动静,凡人便更不敢造次。
因此众人只是逞口舌之快,却一个也没有离席。
只消离火去探明缘由,回来禀报,一切按部就班,并不影响接下来的演武决战。
可是陆晶晶却站了起来,一拍早就跃跃欲试的关早,“玄空师叔都发话了,走,看看去!”
此刻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惊讶于陆晶晶的任性妄为:盟主吩咐他的弟子,与你何干?
这和“假传圣旨”有什么区别?
可是关早气血上头,压根不管这个那个,当即大吼一声“好”,原地跃起,跳上剑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前冲,顷刻间,身影便在客舍方向缩成微尘大小。
陆晶晶也紧随其后,拉着青雀御剑而起。
哪怕陆藏锋接连唤了好几声,她头也不回,在半空中快如一道闪电。
眼见离火面色沉沉,迅速跟上,陆藏锋唯恐他为难自家弟子,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对玄空说了声“盟主勿怪”,即刻御剑离去。
萧晏便去询问萧厌礼,语声既低且沉,“哥,你们……可是瞒了我什么?”
萧厌礼道:“别问,用眼睛看。”
萧晏无奈,只得应道:“也罢,我们走。”
萧厌礼却一口回绝:“不去,没兴致。”
萧晏深深看他片刻,“……那你稍待,我即刻回来。”
一旁的唐喻心、徐定澜、孟旷等人见他要走,也赶忙跟去一探究竟。
事到如今,他们也生出些担忧来,虽说平素不待见小昆仑,但同在仙门,一荣俱荣,只望今日齐家闹出的动静不要牵连其他宗门。
熟人走了不少,一时无人打扰。
萧厌礼闹中取静,施施然靠回椅背上,整个人显出几分闲适,仿佛周遭不是乱哄哄的人潮,而是空空荡荡、被他包场的戏园子。
擂台上方,日明云净,万里长空尽在眼中。
连日来铺谋设计,谈不上算无遗策,却也精益求精,大到伙同叶寒露给齐家父子下药,为小昆仑送上一个惊世骇俗的丑闻,小到给陆晶晶夹菜暗下解药,避免她误食祁晨给的东西耽搁正事。
桩桩件件,如履薄冰,终于在今日开花结果。
周围看客按捺不住,已有不少人开始退场,跟着那几道御剑离去的身影跑走,唯恐动作慢了被拦下,再没热闹可看。
一时间乱了章法,湛至大师忙不迭地唤来常寂,师徒张罗着维护秩序,封锁消息。玄空则始终背对众人,一语不发,神情不明。
今日的论仙盛会,显然是难以继续了。
各派掌门也不再干坐着,吩咐在场的弟子前去帮衬,权当为大琉璃寺增派人手,不多时,看台前排便更加寂寥。
只是蓬莱山还剩一个弟子,坐在原地没有动。
萧厌礼不用看,也知道那是谁。
但他还是望了过去。
天鉴眉垂目合,危襟正坐,嘴里无声地念念有词。
因不是什么罕见的经文,从口型上,依稀可辨寥寥数语,乃是“寂无所寂,欲岂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静”。
他念的是道家的《清静经》。
萧厌礼微微一愣,随即撤回目光。
这经文里还有一句话: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清静实可贵,但接下来,只怕树欲静而风不止。
萧厌礼起身离席,此时仙门已开始阻拦看客乱窜,避免风声扩大。
但夹道的弟子们瞧见这张脸,只当他是萧晏,纷纷见礼退让。
萧厌礼毫无阻碍地退出场外,却并没有像旁人那般,直奔小昆仑的客舍隔岸观火。
看热闹的人足够多,如今只怕挤都挤不进去。
何况一路上时不时有人将来龙去脉口口相传,只言片语中无不包含“乱1伦”“下作”“禽兽不如”“齐家父子真恶心”等不堪入耳的侮辱词汇。
一天下来,到处兵荒马乱。
直到几个时辰后,众人才面色各异地回到客舍,提及今日所见,个个讳莫如深,像是吞了苍蝇。
其中却不见关早的踪影。
后来,萧厌礼才从陆晶晶口中,得知关早的动向。
听闻,关早是第一个闯进小昆仑院门的,他前一刻还一招打退拦路的小昆仑弟子,所向披靡,下一刻便被房中景象吓得落荒而逃,脸色蜡黄,疯狂呕吐。
听闻,关早后来如同中邪了一般,瞪着眼不断重复“天光乍破”至关紧要的那段疑难招式,像是要用这种方式强行驱散一些不堪的记忆。
又听闻,关早心无旁骛,一刻不停,足足练了三个时辰,一年都没能摸到“天光乍破”第五层……突破了。
第55章 逐一盘查
闹了这么一出, 万众瞩目的演武决战,不得不推迟。
但诸多事宜准备妥当,前来观战的人数爆满,为避免夜长梦多, 也仅是推到次日。
备战最后一场赛事的仙门弟子们不敢懈怠, 心弦始终紧绷。
奔着这一场而来的看客们, 却偷得浮生半日闲,聚起来高谈阔论,将当天所见所闻, 编出许多个版本来。
近来汴州城人流如潮, 齐家的丑闻如御风一般, 腌臜腥臭迅速吹到大江南北。
大琉璃寺管得住寺内的动静, 却堵不住寺外的悠悠众口。
玄空真人拖着病体, 前脚部署盛会推迟事宜, 后脚即刻召来有关人等一一盘问, 只待考证出来龙去脉, 酌情考量下一步如何处置齐家。
头一个自然是“罪魁祸首”的齐家父子。
但他二人抵死不认,一口咬定是被剑林陷害, 反过来求告玄空查明真相,尽早还他们清白。
玄空真人听罢,不置可否,只是轻轻挥手。
离火立即会意, 推起轮椅, 将玄空真人送出房门。
里面齐高松和齐秉聪急急大喊:“此事全凭盟主做主!”“盟主师伯,我再怎么胡来,也不可能……求您明察!”
离火一语不发,拂动衣袖, 将两扇门重新紧闭,虽说此间还布了结界,苍蝇蚊虫都无法出入,他还是吩咐守门的弟子好生看护,不许任何人探视。
这摆明就是软禁。
齐秉聪恼恨不已,朝着墙面挥拳一砸。
齐高松立时抓起他的手来查看,但见掌侧那一小片皮开肉绽,渗出血来,“气归气,何必摔摔打打,弄伤自己。”
父子之间这类接触,本稀松平常。
可齐秉聪心生一股恶寒,本能地抽回手去。
昨晚祁晨将陆晶晶送到他的床榻上时,恰好侍女端来鹿茸羊藿汤。
他当时精虫上脑,只顾脱去外衣,祁晨便随手接下汤药,搁在桌案上,随后招呼所有人退下。
他脱得精光,捧起汤药一饮而尽,只待雄风大振奋战一场,可当他再去解陆晶晶衣物时,却蓦然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再醒来时,就见关早站在床边,望着他的表情又惊又怕又嫌恶,像见了鬼,也像见了屎。
可不,两个男人赤条条抱成一团,还是亲生父子,谁见了不是这表情?
他自己都干呕了半天!
齐秉聪一肚子憋屈,羊肉没吃着,倒惹一身骚。
“下流”“浪荡”这些骂名他都欣然领受,这是齐家少主的特权,旁人想要还得不到,偶尔还能和唐喻心相提并论,与有荣焉,如今却……往后在仙门还怎么混?
齐高松见他这幅态度,窝了半晌的火气直冲天灵,登时一口血喷出来。
自己千辛万苦坐稳齐家家主的位置,又将小昆仑做大做强,不过二十年,便从中流宗门跃居一方大派,享负盛名。
可恨子嗣贫瘠暗弱,劳心费力地筹谋多年,却还是这里吃了大亏,即便立时讨得清白,外面各种非议也无法根除,父子之间的嫌隙也已生成,着实可恨!
齐秉聪见亲爹吐血,心里再抗拒,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搀扶,“爹……你怎么样?”
“为你这逆子……”齐高松不住吐纳平息,恨恨道,“但凡你争口气,我又何至于此!”
齐秉聪满心委屈,“怎么怪起我来了,落到今日,哪一步不是你的主意啊!是我让你为我打算了,还是我逼着你收买祁晨那狗东西了?”
他说得不错,齐高松自是没得抱怨。
即便齐秉聪节外生枝,非要“享用”陆晶晶,不也是他亲自纵的?
齐高松咬起牙关,打算受了这份窝囊气,齐秉聪却犹自喋喋不休,“还怪我不争气,说不定是你造孽太多,才应在我身上,我要是生在唐家生在孟家,说不定现在也是什么四子三杰了!”
一怒之下,齐高松生平头一回对自己的爱子抬起巴掌。
却迟迟舍不得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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