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第133章

作者:治病神仙水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东方玄幻 正剧 群像 穿越重生

他双眼猩红,全然忘了自己也曾构陷过不少人,只管一味地委屈,“当初是他要我身穿清虚宫服制,由后山潜入,我那日才刚抵达,前一夜还在东海,杀个鸟的邪修!”

萧厌礼只是摇头,“盟主日理万机,还管你穿什么衣裳,你说这些定是抵赖。”

齐高松抬起被镣铐缠绕的手,抹了把眼睛,却怎么也冷静不了,“盟主要我前往议事,又不愿我被人瞧见,惹上非议,才出了这样一个主意,有何不可!”

萧厌礼利落地戳破疑点,“商谈正事,谁会非议,又何必多此一举?定是你扯谎,我要回禀盟主治你的罪。”

“竖子懂什么!”齐高松猛捶床帮,几乎吼破了嗓子,“罢了!事到如今……还顾全什么体面!盟主召我商议将小昆仑与仙药谷合拢一事,谁知阿容那丫头自作主张,携仙药谷直接投向清虚宫,盟主才将我撇开了!如今,怎么反倒来怪我!白白……连累了聪儿!”

萧厌礼记得清楚,上一世不仅仙药谷,包括剑林、神霄门在内的其余败落宗门,也多数被小昆仑吞并。

此时听齐高松的意思,仙药谷收归小昆仑,竟是玄空真人做的主?

那小昆仑后来吃下剑林,神霄门这些地方,会是什么内情?

若他没记错,玄空真人即将油尽灯枯,长期闭关。

往后种种,又出自谁的算计?

齐高松见萧厌礼听得出神,急切道:“萧晏,你帮我和盟主说说,招云不是我杀的,我随身只有一把佩剑,还在大琉璃寺客舍中,就在我房里!可以比对!招云身上,邪修身上,都不是我的剑痕!放我出去,我得看看聪儿!我得报仇!”

萧厌礼深以为然,“如此说来,此事……你的确冤枉。”

齐高松点头如捣蒜,像是绝境中窥见曙光。

他眼下要做的太多太多,自认和萧晏的那些过节不值一提。

倘若他时间宽裕,大抵还能冷静下来,筹措些拉拢对方的托词。

比如,从前那些不快,都是犬子无知冒犯,如今人已不在,萧贤侄君子之风,万望别再追究。

再比如,等盟主回心转意,放他回归东海,他必定携小昆仑与剑林永结秦晋之好,两家再无争端,携手共进。

可惜萧厌礼不给他一星半点的时间,“可你算计我根骨,却是罪当其罚。”

灯焰摇曳,萧厌礼面上仿佛落下摇摆不定的天光,时而阴,时而晴。

齐高松呆了半晌,艰难开口,“我不懂你说什么……我要你根骨作甚?”

萧厌礼轻拂衣摆,站起身来。

因着姿势变幻,他的脸远离烛光,下颌侧方显现出清瘦单薄的骨骼轮廓,刀子般的眼神落下来,仿佛手中攥着发簪,随时要捅人。

齐高松望着他的目光开始惊疑不定,“你、你究竟是……谁?”

萧厌礼转过身去,这一来,那张血色浅淡的脸彻底落入阴影底下。

齐高松听见他说,“拜你所赐,我萧晏,成了萧厌礼。”

这一句,如同是牙缝里拧出来的,带了几分要将人千刀万剐的意思。

“……什么拜我所赐?你发什么疯!”齐高松心跳如鼓,慌张地询问这话从何说起。

可是萧厌礼的回复没有。

却从萧厌礼前方飘来一声问候,嗓音尖锐嘶哑,如同老旧的门板摇晃,带得锈铁鸣响。

“齐师弟,别来无恙啊……”

长夜漫漫,偌大的牢房一片祥和。

似乎连平日里睡眠奇差,脾性暴烈的那些囚徒都陷入深眠,守卫也各自靠墙,双眼紧闭,仿佛被极为香甜的美梦包裹。

哪怕一阵阵痛彻心扉的绝望哭嚎,不断在他们耳边回荡,在四处盘桓,冲撞墙壁后形成回响……

亦是无人问津。

五更天。

萧厌礼回到大琉璃寺时,在隐阳牢城露水浸湿的衣袂,尚未干透。

先一步抵达的李乌头已潜入剑林客舍,在他的房中等候。

可是李乌头两手空空,见着他便跪下领罪,“属下无能,请主上责罚。”

萧厌礼心生不祥,“先说,怎么了。”

“属下搜遍小昆仑的院子,里里外外,别说是齐高松的剑,就连其他的什么兵器,属下也没看到。”

“可是没找对位置?”

“属下在齐高松的房中寻到了剑匣,里面是空的。”

萧厌礼示意李乌头起来,而后缓缓皱起眉心。

空的剑匣。

可是齐高松情急之下,曾亲口声称,他房中有剑,可以比对。

……莫不是谁先一步拿去了?

院门蓦然被敲响。

“叩叩、叩叩……”

敲门的人应当极有修养,动作轻微,缓慢,唯恐惊扰了院里的人。

然而剑林弟子都已赶去东海支援,这园舍中,只留下两个边缘人物。

一个是“废材”的萧厌礼,一个是“养病”的青雀,两个在寺里都没什么可往来之人。

何况五更时分,又有谁会登门造访?

敲门敲得再得体,终究不像正经人。

但萧厌礼有恃无恐。

他一贯在暗中行事,尚且无所畏惧。

此时此刻,他光明正大,反而是月夜前来的人心怀鬼胎,对方既敢来,他又如何不敢见。

他叮嘱了李乌头躲好,便打算开门“迎客”。

李乌头犹自不放心,在床底下小声道:“主上小心,若需要帮手,随时召唤属下。”

“知道。”

寅时过半,天上星光隐去,只剩下一轮缺角的月亮隐在云后。

萧厌礼拉开门闩,推开门扇。

常寂双手合十冲他见礼,“萧施主,贫僧有礼。”

在开门之前,萧厌礼感知着门外雄浑深厚的灵力,在心里将门外可能出现的人预测了个遍。

甚至连玄空真人,他都大胆设想了。

唯独没想到,来的竟会是大琉璃寺的这位监寺。

萧厌礼不动声色,也拱手回他,“常寂大师,寻我何事?”

常寂脸上满是温和笑意,客客气气道:“贫僧念罢华严经,出门见月色澄明,独自观看如同藏私,既然施主也尚未入睡,不如与贫僧同赏?”

依照对方的意思,像是知道他还没睡,才来敲门似的。

可他二人形同陌路,谈何同赏?

萧厌礼自然不会认为常寂疯了,“大师雅兴,我乐意奉陪。”

常寂轻轻颔首,做了个请的手势,萧厌礼也不客气,迈步便踏上石子小路。

二人并肩而行,却是一路无话。

盛情邀约的常寂,只是端着那副慈悲的宝相,慢慢向前走,并不主动开口说什么,甚至,看都不去看头顶平平无奇的淡薄月色。

萧厌礼一面戒备地前行,一面在心里忖着,若常寂突然动手,自己的胜算有多少。

但他又自认,素日在寺里明面上还算本分,一未得罪常寂,二未触犯本寺的规矩,对方凭什么与自己过不去?

如此走了两炷香,二人到达正殿前。

佛门正殿,也称大雄宝殿,当中供奉释迦牟尼金身,整座大琉璃寺的核心位置,便在这里,再有一个时辰,门外便会集结全寺僧众,绕行诵经。

常寂脚步未停,径直去迈门槛。

萧厌礼觉察有异,“大师,殿中可没有月色。”

常寂微微一笑,“萧施主,心中若澄明,处处皆月色。”

萧厌礼腹诽这和尚故弄玄虚,却还是同样一步未停地跟了进去。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萧厌礼并非佛门弟子,甚至是个遑论正邪、不拘善恶之人。

进了大雄宝殿,他自毫无约束,常寂却置身在释迦牟尼的两只金色佛眼底下,谁利谁弊,一览无余。

真要闹将起来,他都不必出手,只需在此放一把火,看他常寂如何向湛至交差。

两扇红漆大门却在身后缓缓闭合。

吱呀声沉重悠长,如一声叹息。

萧厌礼微微眯眼,“大师这是何意?”

常寂合掌向佛,虔诚跪拜,顿首三下之后,方才起身。

再转身面向萧厌礼时,他手中已然多了一把宝剑,“萧施主,可是在找这个?”

剑鞘镶嵌各色宝石,在一排排长明灯火的映照下,光彩此起彼伏,如同五颜六色的星子在闪烁。

毫无疑问,这是齐高松的那把。

萧厌礼将目光从剑身挪开,“既问了出来,是与不是,想必大师心中已有论断。”

常寂双手托剑,说得坦诚,“全因此剑贵重,贫僧先行收起,是为及早交还小昆仑,今夜见施主那位极其擅长蛰伏的手下上门搜寻,还开了剑匣查看,故来相问。”

萧厌礼心里一紧,深深望向常寂,对方面上波澜不惊,堪比他身后佛祖。

“听大师的意思,怕是一早便察觉他藏身于此。”

常寂轻轻点头,“阿弥陀佛,萧施主在我寺中行事,如白日穿行,一览无余。”

有趣得紧。萧厌礼玩味起来,不仅不怕,反倒心下一松,“如此说来,我对齐家的种种作为,也逃不过常寂大师的法眼。”

“善因得善果,恶因得恶果,小昆仑有此结局,全因业力反噬。”常寂微微一叹,“只是萧施主有些个手段……忒狠了些。”

“狠?”